第106章 为何要杀他
  陈阳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谁做的?”
  “冯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王錚苦笑道。
  陈阳顿了顿,捏著杯子的手,突然抖个不停。
  白莲教妖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不死人,那才是奇怪的。
  可他接受不了孙元的死法,夜里,能抵达钱家鬼宅的人,每一个都对自己抱有厚望。
  儘是老友。
  “昨夜,是谁……”
  “是我,是我叫他去通知那些权贵避祸的。”王錚自责道。
  这股子同门情谊,总归还是在的。
  更何况,若非自己,孙元也不会在西街送了性命。
  陈阳一言不发,胸口处,更像是堵了一团火。
  虽说昨夜他们想出这办法来的时候,是打著借力的念头。
  当时那情况,谁也不知道钱家鬼宅到底有多少敌人,只能儘可能地招来更多的能手。
  是,东街被屠戮一空。
  西街安然无恙。
  可若是昨夜白莲教先去的是西街,只怕哪里也会只剩断壁残垣了吧?
  不论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孙元是真的去救人性命的。
  “尸体在哪儿?”陈阳问。
  王錚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捏著拳头把地点告诉了陈阳。
  “县衙旧址,昨夜的火没有烧乾净。”
  “带我去看看。”陈阳压抑著声音说道。
  王錚点点头。
  在前往旧址的路上,王錚还在感嘆:“人家到底是皇亲国戚,死上一个练武的,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师弟,待会儿我们给孙师弟收了尸吧。其余的,我们也没那能力。”
  陈阳笑了下,但很快又回归到了一言不发的状態。
  ……
  朱桓很忙。
  自打他接手了怀仁县的这摊子烂事后,他便是连话都不想说了。
  重建、搜捕、各家官司,弄得他头都大了。
  “朱大人,东街的损失已经算出来了,大抵,在九成左右。”
  “北城毫髮无伤,南城死伤的百姓也在三成。”
  “这是笔大钱,县衙內,暂时拿不出这些银子来。”一旁的汤师爷苦笑道。
  朱桓扇著扇子,整个人早已是满头大汗了,他不顾形象地蹲在阴凉处,敞著衣襟道:“西街呢?”
  汤师爷连忙翻动起册子来。
  那里住著的,可都是各种权贵,虽然放眼整个大雍来看,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这怀仁县,他们这分量,叫人不得不掂量一下。
  若是昨夜的白莲教暴乱中,这些人死得太多,怀仁县可是不好交代的呀。
  正当他皱著眉头搜寻时,册子上的数字却让他喜上眉梢。
  “回朱大人,万幸!昨夜,西街只死了一个人。”
  “才一个?”朱桓的脸色一僵,可隨后就连扇扇子的动作,都变得鬆快起来。
  “万幸,万幸吶!汤师爷,这县衙的事情,你可要多多上心。”
  “过些日子我必然要回京,上头很快就会派出新县令来的。”
  “昨夜这损失,务必要记录详实。”朱桓笑道。
  汤师爷脸上泛红,露著明媚的笑意回答道:“还请大人放心。”
  “对了,死掉的那个是什么人?”朱桓问。
  汤师爷摇摇头:“没有记录身份,大抵是个小人物吧,穿的破衣烂衫的,定然是昨夜误入西街的流民,被老爷们看见,觉得烦,顺手就杀了。”
  朱桓脸色大惊道:“顺手?这帮子权贵竟无法无天至此?”
  汤师爷:“大人,这就是您不懂了,堂堂权贵老爷,杀个流民算什么?”
  “更何况,人家也不是没给赔偿,这不,还有五两银子呢。”汤师爷指著帐册开口道。
  朱桓嘖嘖嘴,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他这人虽然討厌权贵,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老爷的势力错综复杂,贸然得罪的话,定然不是什么幸事。
  不多时,正当朱桓感嘆暑热难消时,门口却走进来两道身影。
  朱桓一见,立马就乐了。
  “哎呦,陈老弟!昨夜休息的如何?”他见了陈阳,这表情自是眉飞色舞起来。
  如此青年才俊,实属罕见。
  更何况,昨夜,自己那师叔对陈阳评价颇高,计划引入师门。
  並且,大抵还是师爷亲自收徒,与自己那师叔同辈。
  陈阳没工夫跟他扯閒篇,开口就问:“朱大人,昨夜在西街搜寻到的那具尸体呢?”
  朱桓笑笑,也没细想:“陈老弟看那尸体作甚?黏糊糊的一团血肉。”
  “陈老弟放心,我已把你协助我等平定县衙內乱的事情如实向上匯报了。”
  “这功劳可是极大的,我相信,朝廷的赏赐也会毫不吝嗇。”
  陈阳道:“朱大人,带我去见见那尸体。”
  朱桓懵了,好端端的,一大早就来问这种事情。
  若是拖著的话,定然糊弄不过这小子,还是叫他见了吧。
  想到这里后,朱桓便挥挥手,叫手底下的几个衙役把尸体从殮房抬了出来。
  一见那景象,陈阳整个人的脸色都发冷了。
  只见,那架子上的,哪里还有人形?已经快要成了一堆碎肉了。
  若非还剩下半张脸,就连陈阳都快要认不出这是孙元了。
  这一瞬间,陈阳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满脑子都是在李院中,与孙元初次相识的过程。
  那天午后,那碗羊汤的味道,至今都縈绕在鼻尖。
  “老弟,看过了吧?没甚疑点,也並非是白莲教中人,下面的人去查过了。”
  “我劝老弟,若是有这閒工夫,不妨赶紧去休息休息,只等著朝廷的赏赐下来就好。”
  陈阳不受控制地笑了下,努力地用手合上孙元的眼皮。
  “孙,孙师弟,若非是我的缘故,你这命应当还能长些吧?”
  “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一个报信的?”陈阳自言自语道。
  此话一出,旁边的汤师爷连忙闭上了嘴巴。
  就连朱桓都愣住了。
  这具从西街运回来的无名尸体,竟是陈老弟的师兄弟?
  “陈老弟,你认识?”
  陈阳抬起头来:“他是我师兄。”
  “朱大人,我想问个明白,他是被冯家何人所杀的?”
  “为何这尸体都变得残破了?而且,为什么要杀他啊?”
  眼看著陈阳的情绪越来越失控。
  朱桓连忙拦住了他:“陈老弟,这事莫要太计较,冯府……那可是国丈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