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送行
  柳鶯气道:“怎么都说不听了是吧?你別忘了,你还答应过我几件事呢!”
  “不许去做,你听到了没有?”
  陈阳笑了下,睁著眼望著柳鶯:“其他事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不行。”
  柳鶯:“为什么?”
  “因为死的是我朋友,若他被白莲教杀了,我自然无话可说,毕竟我跟白莲教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可孙师兄他不应该是这个死法。”陈阳的眼神有些可怕,甚至叫柳鶯打了个哆嗦。
  柳鶯咬了咬嘴唇,气鼓鼓的说道:“陈阳!你少在这里嚇唬我。”
  “你要知道这事的严重程度,冯家好歹也是宫里妃子的娘家,你杀他们家的少爷,你还能全身而退不成?”
  “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可唯独这件事不行,我不想看你死,你知不知道?”
  柳鶯这话说的字字诛心,她已经在极力地劝阻了。
  若是陈阳依旧一意孤行的话,她也不可能有什么把握。
  论武艺,她不如陈阳。
  况且她还听说过,陈阳已经获得了操控邪祟的办法。
  如今这怀仁县里头,若是陈阳真想杀谁,谁还能倖免不成?
  这才是她最怕的。
  陈阳嘆了口气,默默地將手掌放在柳鶯的脑袋上拍了拍。
  “柳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修习的这本邪功,不允许我退让。”
  “心底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若是不疏通清楚,我这武道也就止步於此了。”
  这话陈阳还真的没有说谎。
  这邪功是他目前的最强手段,断然不可能放弃。
  虽然有命格印记。
  但这戒指影响的是他的情绪,没有把这事做成之前,他断然没有修习武道的心思。
  练都不能练了,还怎能精进武艺?
  柳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怔怔地揪著陈阳的衣服问道:“你修习的是什么邪功?”
  “你昨天夜里……”
  陈阳接话道:“昨天夜里,若是我想从那院子里杀出来,就必须要修习这本邪功。”
  “不修习,操控不了那邪祟,你明白吗?”
  一瞬间,柳鶯的眼底便泛起了泪花。
  陈阳已经得罪了白莲教,那莫七娘离城之前便放下过狠话,说她必杀陈阳。
  若是不及时提升武艺境界,如何能躲过?
  可陈阳这念头若是不能通顺,他便没有修习武艺的欲望。
  “你,你怎么……”
  陈阳笑了笑:“一个冯家而已。”
  柳鶯情不自禁地咬牙道:“你这个蠢货!”
  陈阳:“我怎么就蠢货了?”
  柳鶯气道:“这世道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你无权无势……这么做与送死无异!”
  陈阳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笑道:“我心中有数。”
  ……
  是的,虽说这情绪被放大了,但陈阳的心思还是縝密的。
  方若来了以后,陈阳叫她去城里散播两个消息。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时分,城里剩余的所有百姓都开始討论起来。
  其一,便是陈阳力挽狂澜,以碾压之势,灭掉白莲教精锐的事。
  其二,便是陈阳会在今夜前杀人,杀的人正是冯府公子。
  前一件事,人人道好,甚至已经有说书先生编排起陈阳杀敌的景象了。
  至於第二件,討论声更加剧烈。
  在怀仁生活了这么久,谁还不知道冯家的权势有多盛?
  一头是救了怀仁的英雄好汉,另一头则是每天骑在他们头上,欺辱他们的冯家。
  站谁,他们自有决断。
  醉红楼內,梅玲与赵狗都在昨夜那场浩劫中倖存下来。
  两人听了这消息后,瞠目结舌。
  “这陈阳是疯了吧?偷偷摸摸的去做,兴许能成,这般大张旗鼓是为何?”赵狗咬牙。
  梅玲笑笑:“这方若妹妹也真是死心塌地,看来是下了重注了,这种消息也敢帮他放出来。”
  他俩对视一眼,默默盯著外头的街道。
  这时辰可是越来越近了。
  一时间,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討论这件事。
  黑道白道聚集。
  从南城到西街的路有很多条。
  但他们却篤定,陈阳既然敢放这种消息出来。
  那他走的便一定是大道。
  这城里,只有冯家人默不作声……
  陈阳换上一身衣服,自顾自地出了门口。
  只是还没走几步,便看到瞎子跟了上来。
  “这事危险,你来干嘛?”陈阳皱眉。
  瞎子摇头:“我知道危险,一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復。可这是你做的决定,纵然是死,我也会跟著。”
  陈阳:“好。”
  门口早就聚集了收到消息的人,或多或少都跟陈阳有些关係。
  担忧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陈阳远远的看见一人,正是李胜奎。
  “师父。”
  “徒儿,你,你三思……”李胜奎艰难地闭上双眼,防著那老泪落下。
  陈阳为同门报仇的情谊,他李胜奎说不出半个不字。
  况且,他已经打不过自己这徒弟了。
  今日全当是为他送行……
  柳老爷也在:“陈阳,你考虑清楚,若是放下这仇怨,我柳家必倾其所有来资助你,你不想再修习武道了?”
  陈阳:“自然想,但今日这事,我必做。”
  柳老爷一番苦涩,脸上差点掛不住。
  遭了白莲教的洗劫,家里的药房定然所剩无几了,他也存了投资陈阳的想法。
  可惜,陈阳只要敢做了这事,他定然在这城里待不下去了。
  甚至还会被朝廷追捕。
  那莫七娘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又走了几步,竟是孟心语、姜大二人。
  “陈阳,听我一句劝,別去。”孟心语皱眉道。
  陈阳笑笑,不说话。
  而姜大则嬉皮笑脸道:“兄弟,我没啥好送你的,攒了点气血散,本想著自己用的,给你吧。”
  见状,陈阳笑道:“我又不是死了,等我回来吧。”
  这一路上,自然是遇见不少人,但每个人都不觉得他能把这事做成。
  甚至还会怀疑他要丟了性命。
  只有一个人拉开了院门。
  “小弟。”
  陈阳怔了怔,回头笑道:“姐。”
  陈玥:“晚上还回家吃饭不?姐给你俩做了鱼饼。”
  陈阳:“吃。”
  陈玥点点头:“好。”
  此间事了,陈阳第一次觉得从南城到西街的路这么长。
  直到路过一个拐角,他才从围观的人堆中,见到个骑马的汉子。
  朱桓铁青著一张脸咬牙道:“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