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审判庭拦路
  兰德尔庄园的最高级別魔法警报,犹如一头被剖开腹部的巨兽,在暴雨如注的夜空中发出悽厉而疯狂的尖啸。极远处的上城区核心,代表著白塔威严的红色警戒光芒已经犹如利剑般刺破了重重雨幕。
  而此时的兰德尔庄园主楼宴会大厅內,往日的优雅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歇斯底里的混乱与崩盘。
  巨大水晶幕墙上,依然在循环播放著地下实验区那令人作呕的罪证,以及维克多·兰德尔满脸是血的供述。每一句牵扯出贵族名字的供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群上流社会大人物的脊梁骨上。
  “砸碎它!把那个该死的水晶墙给我砸了!”一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侯爵涨红了脸,毫无风度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衝著身旁嚇傻的侍从疯狂咆哮。
  几名高阶附魔骑士拔出大剑,毫无保留地將斗气劈砍在墙壁上,伴隨著刺耳的碎裂声,奢华的水晶幕墙化作一地残渣。还有几名贵族家主则在扈从的护卫下,连滚带爬地冲向庄园的魔力中枢,不顾一切地切断了整个大厅的能源供给。
  大厅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的雷光不时闪过,映照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他们根本不在乎下城区的贫民孩子死了多少,更不在乎那些被泡在防腐液里的畸形尸体。他们唯一恐惧的,是那份实验名册和维克多的供述流传出去,那將是足以让他们家族万劫不復的深渊!
  “快!立刻动用最高级通讯水晶联繫白塔议会!”一个老牌贵族浑身发抖地嘶吼著,“封锁消息!绝不能让这份影像传出庄园半步!杀光实验区里所有的活口!”
  ……
  皇都上城区的云端,白塔议会。
  几位掌控著艾尔兰魔法界最高权力的大法师,正面色铁青地看著水镜中传回的画面。那是兰德尔庄园在切断中枢前,通过紧急传讯通道发送来的最后影像:地下实验区的惨状,以及楚天一剑將血肉炼成兽钉死在墙上的那一幕。
  “没有元素共鸣,没有念诵咒语,纯粹的物理破坏中夹杂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锋芒。”坐在首位的议事长双眼微眯,乾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冷冷地下了定论,“他不是深渊里那些只知道杀戮的魔物,而是一个未知体系的异界强者。”
  “外来者又如何?这里是艾尔兰魔法界,任何异端都必须臣服於白塔的法理之下!”一名红袍长老傲慢地冷哼,“兰德尔家族的安保不过是过家家,在元素海面前,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议事长没有反驳,但他傲慢的外表下隱藏著绝对的冷酷与精明。他很清楚,现在的首要目標绝不是立刻去跟一个未知强者进行所谓的“宣战”,而是以雷霆之势——封口。
  “启动『白塔审判庭』。”议事长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不可违逆的杀意,“任务有五:第一,活捉这个异界入侵者,剥离他身上的未知力量体系;第二,回收那个变异少女的左眼;第三,夺回她手中记载名单的紫色记录水晶;第四,灭口所有从实验区逃出来的倖存品;第五,封锁兰德尔庄园,在罪证扩散到全城之前,把一切按回黑暗里!”
  ……
  兰德尔庄园地下实验区的废墟中。
  楚天並没有立刻提剑杀向那座亮起红光的白塔。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掠过身后那群瑟瑟发抖、骨瘦如柴的贫民孩子。
  这些孩子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虚弱、惊恐、甚至连站立都十分勉强。但当楚天那冷冽的目光扫过时,他们却本能地向他靠拢。在这个崩坏的雨夜里,这个背负著古朴剑匣、一言不发的青衫男人,就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安全出口。
  楚天一向话少,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莉婭,淡淡地开口:“走。”
  莉婭死死攥著那枚被拔下的紫色记录水晶,那只带著暗金剑纹的左眼在昏暗中闪烁著坚毅的光。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血水里绝望哭泣的受害者,在完成初步復仇的这一刻,她正迅速向著一个合格的引路者蜕变。
  “大人,跟我来。”莉婭主动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牵著弟弟艾伦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上城区的隔离墙肯定已经全面封锁了,这个时候走主路等於自寻死路。我知道一条废弃的暗道,可以直接通往下城区的一处废弃铅石矿。铅石的特性可以隔绝绝大多数的魔法探查,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把孩子们安置下来。”
  楚天微微点头,没有异议。他沉默地走在队伍的侧前方,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守护神,带著这群微末的星火,没入了庄园深处那条错综复杂的地下暗道之中。
  黑暗中,只有孩子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夹杂著泥土与雨水腥气的冷风从前方吹来。那是通往下城区铅石矿安全屋的出口。
  然而,就在莉婭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时。
  “嗡——!”
  前方的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狂暴的扭曲。十几个刺目的白色空间锚点在暗道出口处的空地上轰然炸开,狂暴的魔法元素瞬间排空了周围的雨水。
  白塔审判庭,並没有像蠢货一样等在庄园的正门,而是通过白塔至高无上的空间权限,极其精准地降临在了这条暗道的必经之路上,死死截断了楚天一行人的退路!
  光芒散去,一队代表著白塔正式武力的精锐出现在眾人眼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纯白法袍、胸前佩戴著金色天平徽章的审判长。他周身魔力激盪,实力已然无限接近大魔导师的层次。在他的身后,站著眼神漠然的元素法师、浑身散发著诡异波动的精神法师、精通禁錮的空间封锁法师,以及一整支全副武装、结成衝锋阵型的魔导骑士小队。
  审判长双脚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走出暗道的楚天等人。
  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堆等待清理的垃圾,最终定格在楚天的身上,用一种高高在上、仿佛口含天宪般的语气宣判:
  “来自异界的邪物,白塔的法理,不容你玷污。”
  审判长的声音经过魔力增幅,震得那些贫民孩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那名少女,是高度污染的变异样本;至於你身后的那些……”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孩子:“不过是白塔的实验资產。”
  “现在,跪下。交出你手里的紫色记录水晶,本座可以赐予你们毫无痛苦的净化。”
  “实验资產……”
  听到这四个字,莉婭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暗金色的左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她死死攥著那枚记录水晶,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楚天站在原地,连拔剑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那张冷峻如冰的侧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杀意却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去跟这群自詡为神的土著辩解什么。在剑修的眼中,一切的傲慢,都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锋芒。
  “执行审判!”
  见楚天毫无反应,审判长眼中杀机毕露,手中的白金法杖猛地顿向虚空。
  轰!
  没有任何试探,白塔审判庭直接启动了用来镇压顶级超凡生物的三重复合魔法阵!
  “元素禁域!”
  两名高阶元素法师同时高举法杖吟唱,楚天周围百米內的空气被瞬间抽空,所有的火、水、风、土元素被强行剥离。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领域,在魔法界,一旦法师被剥离了元素,就等同於被拔了牙的毒蛇,只能任人宰割。
  “精神审判!”
  暗处的精神法师双眼翻白,一股足以將高阶魔兽大脑绞成肉泥的无形精神风暴,化作一根看不见的尖锐长矛,直刺楚天的识海,试图瞬间摧毁他的灵魂。
  “空间锁链!”
  空间封锁法师双手结印,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根闪烁著银色符文的法则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交织落下,彻底封死了楚天所有的行动轨跡与退路。
  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魔法合击,华丽、复杂、且致命。
  然而,在这个被世界规则压制的雨夜里,楚天將向这方世界展示,什么叫做大道至简的极致碾压。
  楚天终於动了。
  面对那抽空了一切元素的“元素禁域”,他根本不需要外界的哪怕一丝魔力。他只是抬起腿,极其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嘶啦——!”
  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这股被压制在元婴巔峰的剑意,犹如一柄开天闢地的巨刃,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瞬间將那所谓的“元素禁域”像撕破布一样生生撕裂!两名元素法师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魔力反噬让他们当场跪倒在地。
  紧接著,面对那直刺识海的“精神审判”。
  楚天连头都没有转,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目光一扫。
  那一眼中,蕴含著他淬炼了无数个日夜的无上剑心!精神法师释放的那根精神长矛,在触碰到楚天目光的剎那,就像是脆弱的冰晶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咔嚓”一声寸寸崩碎。那名精神法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七窍流血,当场晕死过去。
  最后,那铺天盖地落下的空间锁链已经近在咫尺。
  “錚!”
  楚天反手,在背后的古朴剑匣上轻轻一扣。
  一道犹如秋水般泓澄的惊天剑光,直接从剑匣的缝隙中跃然而出。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淒冷至极的弧线,那些號称连大魔导师都能困住的空间锁链,在剑光面前简直如同脆弱的蛛丝,被瞬间斩成了漫天飘散的银色光斑!
  一步,一眼,一扣。
  白塔审判庭引以为傲的三重复合魔法阵,在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里,被楚天用最极简的剑道,彻底碾得粉碎!
  “这不可能!”
  审判长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但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道斩碎了空间锁链的剑光去势不减,在半空中骤然折返,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逼审判长而去!
  “大千结界!绝对壁垒!”审判长疯了一般透支著生命力,在身前瞬间叠起了十二道最高阶的魔力护盾。
  “嗤——!”
  剑光如摧枯拉朽般洞穿了十二道护盾,从审判长的右肩处一划而过!
  “啊——!”
  审判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鲜血狂飆。他那只紧握著白金法杖的右臂被齐根斩断,剑气入体,直接搅碎了他体內的魔力迴路。他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箏,重重地砸在泥泞的矿道出口处,只剩下半条命在血泊中苟延残喘。
  剩下的几名魔导骑士和空间法师彻底胆寒了。
  他们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审判长,再看著那个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青衫剑客,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他们连手中的武器都不要了,不顾一切地激活了身上最后保命的传送捲轴,化作几道狼狈的白光,疯狂地朝著白塔的方向溃逃而去。
  楚天没有出剑去杀光他们。
  他需要这些被嚇破胆的丧家之犬,把属於剑修的恐惧,原封不动地带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权力中心。
  泥水混合著鲜血。
  重伤濒死的审判长在泥浆中痛苦地抽搐著。他看著楚天那双冷漠的眼睛,知道白塔的普通力量已经根本无法抗衡这个怪物。
  在生命力极速流逝的最后一刻,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捏碎了胸前那枚代表著白塔最高危机的紫色徽章,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请求……法神塔……降临!”
  “嗡——!!!”
  伴隨著这声悽厉的呼救,远处的皇都上城区最核心的地带,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天穹之上,漫天的暴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排开。
  那七座代表著艾尔兰魔法界绝对巔峰、只有法神才能入驻的最高白塔,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直衝霄汉的璀璨光柱!
  整个皇都上空的元素海,在这一刻犹如被彻底点燃,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沸腾声。天空变换著绚丽而危险的色彩,属於此界巔峰强者——“法神”的恐怖气息,正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甦醒。
  楚天站在冰冷的雨夜中。
  他的身后,是莉婭和那几十个重获新生的孩子。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看向那七座光芒万丈的白塔。
  握著剑柄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楚天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终於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