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警察上门
  市区,写字楼办公室,
  一个身著西装、身材笔挺的文雅中年男人神情阴沉地打著电话。
  “贺三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要个帐要的人都失踪了?不是去哪里嫖了吧?”
  “张经理,真没顾老板和贺老三的消息,顾老板的妻子李女士也打电话过来说顾老板一夜没回家,让我问问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我都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些什么。”
  “要不,咱们派人再去那个小区看看情况?”
  张扬没有接话,面沉如水地復盘整件事情。
  说起来,这单生意还是他介绍给顾涛的,
  这个月他刚从外地討债人的手中接过赵喜东的债权,又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喜东家现在的位置,
  他早就知道从赵喜东的手里榨不出什么油水,自己又不屑於碰皮肉生意,毕竟那个赌鬼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赵喜东的漂亮女儿,
  不如快刀斩乱麻,趁著局势混乱把赵喜东的那个漂亮闺女转卖给经营皮肉生意的顾涛,再把赵喜东的债务一併转移过去。
  一口价二十万他已经装进自己兜里了,结果这顾涛去抓个小姑娘,人直接失踪了?
  他还专门自己出钱让手底下的心腹帮著顾涛撑撑场子,手下的贺老三是干什么吃的?
  终於,在长久的沉默中,张扬冷声道。
  “行了,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去探探风,別露出马脚,
  要是真遇上事儿,处理不了的话就先撤回来,这次以打探消息为主,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们別招惹什么硬点子。”
  “行嘞,张经理,我叫几个兄弟去看看情况。”
  秋水小区,八栋二单元,
  早晨九点半。
  502室饱受蹂躪的防盗门被人推开,一个披散著头髮,脸上掛著诡异笑容的女孩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全烧了,全烧了,让你们嚇唬我,让你们嚇唬我,
  嚇唬我的,都得死,呵呵,呵呵。”
  谢绝睁开眼睛,探著脑袋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並未发现什么明显的火光,倒是的確有股焦味。
  他看向装神弄鬼的赵月,眉头一挑。
  “你烧什么了?”
  “电视机,镜子。”
  赵月嘴角上翘,诡异地微笑著,她眼也不眨地盯著谢绝看。
  “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竟是能控制著火苗没把整栋楼点了。”
  谢绝笑著把赵月散乱的头髮拢了拢。
  “头绳?”
  赵月一愣,听话地张开手掌,看著谢绝拿走手心里的头绳,又熟练无比地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辫。
  “哥,你扎头髮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手下三个女大魔呢能不熟练吗?
  “唯手熟尔。”
  谢绝探著脑袋看了一眼501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也睡了四个来小时了,去看看我爸我妈醒了没,醒了就让他们做准备,没醒就把他们叫醒。”
  “不吃点东西吗?”
  “等把正事办完再回来吃也不急。”
  赵月推门而入,谢绝继续闭目养神,直到楼下传来两三个人的沉重脚步声,是皮鞋踩楼梯的声音。
  神色微变,“咔噠”一声,谢绝把501的防盗门关死,自己则是带著小板凳和橡木法杖进了502室,猫在门口侧耳听著。
  “咚咚咚,咚咚咚。”
  那伙人似乎是到了三楼,敲响了三楼的房门。
  “你好,我是邱平派出所的警察,所里收到举报,说是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谢绝心头一跳,遍体发寒,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警察这就找过来了?
  难道说是楼里有人专门去派出所跑了一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
  不,不对,
  电话打不通,这样也说不通,
  就算是真有神经病掂著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就为了帮那群贩卖儿童掳掠妇女的地痞流氓伸张正义,警察也不会这么快的找上门来,
  要知道,昨天晚上城里可是火光冲天,怕是有人放火烧了不少东西,警笛声响了一晚上,就这五线小城市的有限警力,怎么可能如此『高效』的浪费在这里?
  是当街纵火杀人的疯子不够抓吗?还要大早上的派出两三个警员来调查没头没尾的治安案件?
  难道说是那活儿人贩子报的警?
  贼喊抓贼,要拿警察来压自己?
  万一是真警察,自己要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还是说……
  心念急转的谢绝神色阴晴不定,让他鬆了口气的是,三楼的邻居似乎不愿意开门,任由门外的警察敲门也无动於衷。
  无奈之下,警察继续向上走到四楼。
  “咚咚咚!”
  这一次警察敲门的力道就大了很多,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你好,我是邱平派出所的警察,所里收到举报,说是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令谢绝心头一凉的是,四楼的邻居开门了,说话的声音是经常来他家借米麵油醋的离异妇女孙若兰。
  “楼上,是楼上杀人了!应该是501室叫『谢绝』的小伙子动的手,我听到老谢似乎也攮死了人,他们一家子可能都杀了人,把前来要债的几个小伙子都捅死了!
  都一晚上了,我隔著门都能闻到一股子噁心的味道,你们总算是来了,110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吧!”
  “好的,是501室的谢绝,还有你说的老谢是?”
  “老谢是叫个谢海军!他老婆叫李梅,李梅不知道有没有杀人,平时看她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他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暴力狂,现在看来,她是什么人还真不好说……”
  听著楼下的交谈声,谢绝似乎不怎么感到害怕了,只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恨,可悲。
  忽然,楼下传来开门声,似乎是对门的王大爷。
  “孙若兰!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海军和李梅妹子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借啥就给你啥!平时还帮你带门口的垃圾!你就这么编排他们!
  你这个猪狗不如,早该死全家绝八代的老寡妇!我呸!怎么我家对门住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像是被戳到了痛脚,女人本来还算是文静贤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刻薄起来,像是两柄钢刀顶著耳膜硬刮。
  “王老头你个老不死的放你妈什么臭屁!人家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是非不分!杀了人就是不对怎么了!杀了人就是得偿命!就是得认罪伏法!我说的不对吗!
  人家就是来找赵喜东那个赌鬼要个帐!活生生的人就给人家弄死了!这不是疯子不是暴力狂是什么!
  別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什么对我那么好!都是狗屁!不过是些小恩小惠!谁稀罕似的,我呸!这种杀人犯的东西我用起来都噁心!”
  501室,赵月保持著刚刚打开门缝的姿势沉默不语,
  赵月的身后,李梅脸色苍白地险些跌倒,身体软软地靠在谢海军的胳膊旁,
  谢海军攥紧拳头,眼神之中饱含怒火,却是硬生生的憋下去。
  孙若兰这话……还真他娘说的没毛病!
  相比於孙若兰站在客观事实上的出卖,他更担心的是兴师问罪的警察,毕竟他们一家四口现在是真的不清白啊,
  要走就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走了,直接在死刑犯监狱里开个单间还能帮国家省点公共资源。
  却没曾想,他还没想出什么应对之策,他儿子就拎著法杖从对门走了出来,向楼下走去,站定在五楼到四楼的楼梯隔间。
  见此,以为谢绝是要认罪跟警察走了,李梅险些昏厥过去,直接栽倒在谢海军的怀里,
  想到谢绝可能会被警察带走,赵月更是死死的攥著法杖,心里涌现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王大爷,不需要跟她辩解什么,因为人的確是我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
  谢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瘫软在门后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孙若兰,对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王大爷点点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三个一脸愕然的警察身上,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些是死不足惜的人贩子,尸体就在楼上502室,孙若兰闻到的是尸体烤焦的味道。”
  “额呕!”
  乾呕一声,孙若兰一脸惊恐地转身跑回卫生间,谢绝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语气渐冷。
  “我已经说明了我自己的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三位真的是人民警察吗?若真的是警察,我甘愿认罪伏法,接受组织调查,你们上銬把我带走就是,我相信国家的司法公正能还我一个清白,
  但你们若是假警察……”
  谢绝抬起法杖,神情淡漠。
  “就都留下吧,楼上还有雅间,够你们三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