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误人子弟的「熊大师」
  第二天清晨。
  昨夜的雪还没有被踩乱,空气冷得有点呛鼻。
  只有屋檐下的冰棱在晨光里偶尔滴下一滴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晶莹的小凹坑。
  炭吉起得很早。
  它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正在进行它的“復健运动”。
  昨天那一顿“全鱼宴”仿佛给身体灌满了能量,今天一醒来,感觉身体有使不完的力量。
  它先把肩膀绕两圈,特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曾经受伤的那一侧,试探著能不能完全发力;
  然后抬起手臂,放下,再抬起,確认那种酸麻感有没有消失;
  最后,它轻轻地蹲了一下,又站起来,试了试重心的稳定性。
  脚踏实地。
  稳得一批。
  它隨手从旁边的柴垛捡起一块昨晚没劈开的硬木疙瘩。
  这块木头全是结疤,硬得跟石头似的,平时得用斧头狠狠劈好几下才能开。
  炭吉只是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爪子,想试试手感。
  “咔嚓。”
  声音不大,但是声音非常的清脆。
  那块硬木疙瘩直接在它掌心里碎成了渣。
  木屑像麵粉一样,顺著指缝簌簌往下掉。
  炭吉愣了半秒。
  它看著自己空荡荡的爪子,陷入了沉思。
  我就握了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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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木头是自己想不开吗?还是说我这手劲已经离谱到这个地步了?
  它有些不信邪,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深吸一口气,发力。
  “嘎嘣!”
  石头没碎成渣,但直接裂成了三瓣,切口整齐得像是被切开的豆腐。
  炭吉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画面太美不敢想。
  它警惕地左右瞄了一眼,赶紧把手里的木屑和碎石踢进雪堆里埋好,拍了拍手,装作无事发生。
  还好,没被竹雄看见。
  不然那小子又要翻著白眼说:“哥你管管炭吉,它又准备拆家了。”
  屋里传来葵枝妈妈在灶台边轻轻挪锅的声音,那是很轻、很熟练的日常声响。偶尔还能听到六太没睡醒哼唧了两声,又被禰豆子温柔地拍了回去。
  炭吉呼出一口白气。
  一边觉得自己变强了有点爽,一边又觉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动静听著真踏实。
  “吱呀——”
  身后的廊下传来踩雪的嘎吱声。
  炭吉回头。
  炭治郎正站在廊下。
  少年穿戴整齐,手里拿著一条用来捆柴的麻绳,显然是准备出门干活。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著炭吉。
  他的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粉,显然是站那儿有一阵子了。
  他没有惊讶,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走下台阶,走到炭吉面前。
  他把手里的绳子紧紧攥了一下,那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透著股要干大事的那股劲儿。
  然后,他对著炭吉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標准的灶门家式的行礼,腰弯成了九十度。
  “炭吉,能不能……教我怎么锻炼?”
  少年的声音很诚恳,开门见山:
  “我想变得有力气。像你一样。”
  炭吉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你学我?我是熊你是人,咱俩物种都不一样,你会练死的。
  它刚想摆摆手混过去,炭治郎接下来的话,却让它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天早上看到你满脸是血地躲在柴房里……我真的很害怕。”
  炭治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满满的愧疚和渴望:
  “妈妈说你是为了保护这个家才受伤的。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我是家里的长男,但我却让你替我流血。”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
  “下次再有危险,我不想只能躲在你身后,看著你受伤。”
  “我也想站在你旁边,保护大家,也保护你。”
  炭吉看著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少年。
  你要保护我这头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真啊。
  它心里被戳得软塌塌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嘴上却傲娇地哼了一声,喷出一团白烟。
  “呼。”(行吧。)
  它看著炭治郎那种倔强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
  行吧。
  反正我也不会说话,练成啥样全看你自己悟性。我就教点最基础的体能,跑得动、站得稳、扛得住,这个总不会害人。
  炭吉伸出厚实的大爪子,重重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把他拍得晃了一下。
  “嗷。”(行。)
  炭治郎眼睛瞬间亮了。
  那架势郑重得像是刚刚拜入了什么绝世宗门。
  而在屋里的窗户后面,两颗小脑袋正挤在一起。
  花子和茂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得变了形,兴奋地等著看戏。
  於是。
  灶门家屋前的空地上,一场画风清奇的“集训”开始了。
  炭吉其实挺焦虑的。
  它一边在心里吐槽“我这是在误人子弟”,一边又得端著架子。
  反正我也不是专业的,以前也就是在健身房办卡洗澡的水平。
  我就教点基础的东西吧。
  至於科学不科学……反正我练的本来就不科学。
  第一项:雪地折返跑。
  炭吉指了指远处那棵老松树,又指了指脚下。用爪子在雪地上划了两道线,当作起点和终点。
  它先示范了一次。
  这次它没有像野兽那样狂奔,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给炭治郎留点面子,同时也为了展示动作。
  它跑到终点,稳稳停住,转身。
  重点在於那个“稳”字。急停不打滑,转身不掉速。
  轮到炭治郎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但他只有两条腿,雪又深,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鞋底还在打滑,整个人狼狈得跟拔萝卜似的。
  但他咬著牙一声没吭,嘴里还给自己喊著號子:
  “一、二、三……再来一趟!”
  炭吉在旁边当起了“计数器”。每跑完一趟,它就“呼”一声。
  它看著炭治郎那副拼命的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热血得让人头大。
  屋里的观眾也没閒著。
  花子趴在窗户上当起了欠揍的实况解说:“哥哥又摔了!姿势好丑!”
  茂兴奋地在屋里原地小跑模仿,结果被被子绊了一下,差点脸著地,被禰豆子一把按住。
  炭吉看著炭治郎跑得那个歪歪扭扭的样子,它的焦虑症犯了。
  它走过去,叫停了炭治郎。
  它其实也不知道正確的跑步姿势该咋样。
  它只是凭感觉,哪里看著彆扭就戳哪里。
  用爪子尖轻轻点了点炭治郎的膝盖:別晃。
  又拍了拍炭治郎的屁股:撅著干嘛?收回去。
  最后把他的脑袋往上抬了抬:別低头,皇冠会掉。
  炭治郎一脸崇拜地连连点头:“我明白了!这是为了减少风阻和保持核心稳定对吧?”
  炭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呼。”(……啊对对对。)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熊掌,又看了看自己这胸口间黑白相间的毛色。
  如果再给我配个斗笠和这根棍子……
  我是不是该改名叫“阿宝”?
  这算什么?
  《功夫熊猫:鬼灭篇》?
  可惜我不会无锡碎骨指。
  算了,凑合练吧。
  第二项:负重走。
  炭吉想了想,家里好像不缺训练器械。
  它乾脆把训练跟生活绑在了一起。
  它指了指墙角的水桶,又指了指远处的水井。
  来,提水。
  炭治郎提著两桶水走得飞快,腰弯得很低,像平时干活那样急著想把水送到终点。
  炭吉立刻伸出爪子拦住他,摇了摇头。
  “呼。”(別急。慢一点,稳一点。)
  跑这么快干嘛?我要练的是你的腰,不是让你去送快递。
  它示范了一下:要把腰背挺直,靠腿的力量走,而不是靠惯性甩。
  这时候,竹雄正好路过。
  他背著手,看著满头大汗、提著水桶像是在“太空漫步”的炭治郎,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嘖”。
  “练这个真有用吗?跑再快也跑不过熊吧。”
  炭治郎咬著牙,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却还是笑著回了一句:
  “跑不过也要跑。至少以后如果遇到危险,我有力气把你和花子拽走。”
  竹雄愣了一下。
  他的脸莫名红了一瞬,隨即把头扭到一边:
  “谁要你拽……笨蛋。”
  他转身走了。
  但没走远。
  过了一会儿,趁著炭治郎和炭吉去那边休息的时候,竹雄鬼鬼祟祟地绕了回来。
  他看了看四周无人,伸手去提那两只炭治郎刚才用的水桶。
  “起!”
  纹丝不动。
  那是满满两大桶水,里面还被炭吉偷偷加了两块实心的压缸石。
  竹雄的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提起来走了两步,摇摇晃晃差点把水泼自己脚上。
  “……”
  他赶紧把桶放下,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看见。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弱的胳膊。
  再抬头看向远处还在坚持的哥哥,眼神里的那点不屑不见了,变成了別彆扭扭的佩服。
  第三项:停步与转向。
  炭吉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单的“8”字。
  示范:走两步,停一下,稳住重心再转弯。
  关键口令非常简单,全是熊风格:
  “呼。”(看脚下。)
  “呼。”(停。)
  炭治郎做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练什么绝世剑步,其实就是在练走路。
  这下连葵枝妈妈都看笑了。
  她坐在廊下缝补著衣服,时不时抬头瞄一眼。
  嘴上嫌弃著:“慢点跑,別摔著了。”
  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
  炭吉和炭治郎坐在廊下的避风处休息。
  两人——哦不,一人一熊,都在喘粗气。
  禰豆子端著两碗热麦茶走了出来。
  她先递给满脸通红、手都在抖的炭治郎一碗,然后把另一碗放在炭吉够得著的位置。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喝一点,別凉著。”
  然后,少女拿出隨身的手帕。
  她先帮哥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垫起脚尖,帮炭吉也擦了擦眉骨上的雪水。
  动作亲密自然,没半点嫌弃。
  “辛苦啦,炭吉老师。”
  禰豆子弯著眼睛,笑著打趣道。
  炭吉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它老脸一,硬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接过水碗一口乾了。
  “呼。”(……嗯,不辛苦。)
  花子突然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从屋里探出头大喊:
  “我知道了!这是『熊大师』的特训班!”
  茂立马跟上补刀:
  “熊老师!我要报名!”
  炭吉一听这羞耻的外號,立刻装出一副凶相,衝著窗户:
  “吼!”(別乱叫!我不是!我没有!)
  结果屋里的六太被吵醒哼唧了两声。
  禰豆子抬眼一笑,食指竖在嘴边:
  “嘘。”
  炭吉瞬间收声,缩回脖子,捧著水碗乖巧喝水。
  炭治郎看著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虽然身体很累,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但他握了握拳头,但感觉比以前更实在了。
  这个家,他在守护,炭吉也在守护。
  大家都好好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