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通过
  风里的紫藤花味越来越重。
  善逸本来已经走得只剩一口气,听见炭治郎说“快了”的时候。
  “快了?”
  善逸猛地抬起头。
  “你刚才说快到了?是我理解的那个快到了吗?不是快要遇到鬼了,是快要出去的那个快到了吗?”
  炭治郎点头:“是出口。”
  善逸眼眶一下红了。
  禰豆子看了他一眼:“还没走出去呢。”
  “我知道。”善逸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先准备一下。等真的出去的时候,我肯定会哭得很难看。”
  “那你现在省点力气。”
  “我已经很省了。”善逸低头看自己的腿,“这两天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是被腿拖著往前挪。禰豆子小姐,你真的不累吗?”
  “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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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逸一下睁大眼睛。
  禰豆子继续往前走:“所以別停。”
  善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上去。
  两天前,他们把伤者交给那伙人之后,就一直往前走。
  前面的林子终於稀了。
  晨光从树影之间透进来,地上的雾薄得像一层水。
  再往前走几步,紫藤花从山口两侧垂下来,淡紫色的花串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花下有灯。
  还有药箱,草蓆,和几个已经坐在山脚的人。
  善逸脚下一软。
  禰豆子这次没来得及拽住他,他直接跪坐到了地上。
  “真的出来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那片紫藤花,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我活著出来了。”
  ……
  山脚下已经有人到了。
  一个短髮少年靠在石灯笼旁边,手里握著刀,脸色很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来,然后又很快移开。
  善逸刚哭完,被他那一眼看得脖子一缩。
  “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很不好说话耶。”
  禰豆子也看了那少年一眼。
  “你可別跑去惹他。”
  “我怎么可能过去惹他!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著,好好休息休息。”
  炭治郎却没有看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草蓆,落在紫藤花树下。
  香奈乎站在那里。
  她袖口破了一截,髮饰歪了些,脸上沾著灰,手里还握著刀。
  她看见他们的时候,脚步往前移了半步,又停住。
  禰豆子先走过去。
  “香奈乎。”
  香奈乎抬起眼:“禰豆子。”
  禰豆子上下看了看她:“伤得重吗?”
  香奈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没事。”
  炭治郎走到她们旁边,声音放轻了一点:“香奈乎,你也出来了。”
  香奈乎看向他。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肩上,又落到他怀里的狐狸面具上。
  “面具裂了。”
  炭治郎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遇到了一只很难缠的鬼。”
  香奈乎轻轻点头。
  禰豆子在旁边看著他们两个,一个问伤,一个看面具,谁都没先坐下。
  她把手里的水壶塞给炭治郎。
  “哥哥,先喝水。”
  炭治郎接住:“我还不渴。”
  禰豆子看著他。
  炭治郎马上拧开水囊,喝了一口。
  香奈乎看著他们,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善逸注意到她,赶紧坐直:“那个,我叫我妻善逸。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安静、很厉害的女孩子吗?我没有乱说,是那些伤者说的。他们还说有一个戴猪头的也很厉害,但是那个听起来就很可怕。”
  香奈乎眨了眨眼。
  禰豆子替他补了一句:“他话比较多。”
  善逸捂住胸口:“禰豆子小姐,这种介绍太短了。”
  “那你自己介绍。”
  善逸马上低头:“我话比较多。”
  炭治郎笑了一下。
  这次他笑得很轻,没牵到伤口。
  香奈乎看了善逸一眼,轻轻点头:“栗花落香奈乎。”
  善逸立刻点头:“我记住了。我叫我妻善逸”
  ……
  產屋敷家的两个孩子站在山口另一侧。
  白髮的孩子低头看名册,黑髮的孩子看著已经到场的人。
  最先衝出来的是那个戴野猪头套的少年。
  人刚过山口,就沿著坡道往下跑,嘴里喊著还没打够。
  之后是不死川玄弥。
  再之后,是栗花落香奈乎。
  现在,灶门炭治郎、灶门禰豆子,还有那个黄髮少年也到了。
  黑髮的孩子轻声说:“已经比往年多了。”
  白髮的孩子在名册上做了记號:“嗯。”
  黑髮的孩子看向山口深处。
  “应该就是这些人了吧。”
  白髮的孩子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人数已经不低。
  往年能在第七天清晨走到这里的人,常常只有寥寥几个。
  白髮的孩子把笔尖停在名册旁边。
  就在这时,山口里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喊。
  “这边!”
  两个孩子同时抬头。
  藤花帘子后面,有人扶著树干走了出来。
  那人腿上缠著布条,半边衣服都被血浸过,走到花下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的隱立刻上前接住他。
  还没等白髮孩子重新落笔,后面又有人出来。
  两个候选者互相架著,其中一个手里还攥著断刀。
  再后面,是一个被人背出来的伤者。背他的人脸色惨白,嘴唇乾裂,走过紫藤花时整个人晃了一下,却还是把背上的人往上託了托。
  黑髮的孩子往前走了半步。
  山口里还有声音。
  脚步声,喘息声,刀鞘擦过石头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隱部队的人很快不够用了,有人回头去搬新的草蓆,有人打开第二只药箱。
  原本空著的地方一点点被填满,草叶被踩弯,白色止血布散开,水囊一个接一个递出去。
  白髮的孩子低头重新数名册,把刚才那一页名册翻过去,又翻回来。
  笔尖停在纸上,许久没有落下。
  晨风从紫藤花间穿过,花瓣落在名册边缘。
  山口深处,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白髮的孩子慢慢抬起头。
  今年的藤袭山,出现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