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门一战
  蒋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在想那天陈锋喝下那瓶白酒时的眼神,想他在走廊里拦住赵彬时的不卑不亢,想他在阁楼里对她说“为了守规矩,这头不能低”。
  这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更有底线的男人。
  这种男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开疆拓土;用不好,会伤著自己。
  但如果现在把他交出去,那这把剑就断了。而且,金碧辉煌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谁还敢替她蒋红卖命?
  “黑皮。”蒋红忽然开口。
  “在。”
  “通知下去,今晚所有內保全部在岗,带上傢伙。”蒋红转过身,眼神变得凌厉无比,“疯狗强要敢来堵门,就给我打出去!”
  黑皮愣住了:“红姐,这……这是要开战?”
  “开战?”蒋红冷笑一声,“他疯狗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开战?这里是金碧辉煌,不是他的沙石场!他要是敢坏了我的生意,我就让他知道,南城到底谁说了算!”
  “可是……”
  “没有可是!”蒋红一拍桌子,“还有,让陈锋今晚照常上班。告诉他,他在外面惹的事,只要占理,我蒋红替他兜著!”
  黑皮看著霸气侧漏的蒋红,心头一颤,只能低头应道:“是。”
  等黑皮出去后,蒋红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疯狗强毕竟是地头蛇,要是真闹大了,也很麻烦。
  但她必须赌。
  赌陈锋值得她下这个注。
  ……
  晚上七点。
  陈锋准时出现在金碧辉煌的更衣室。
  猴子一见到他,就急得直跺脚:“锋哥!你还真敢来啊?疯狗强的人已经在外面街口晃悠了,黑皮说今晚要出大事!”
  陈锋换好制服,系好领带,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怕什么。”陈锋淡淡道,“他要来,就让他来。”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猴子都要哭了,“那是几十號人啊!而且都有傢伙!咱们內保加上服务员也没多少能打的……”
  “猴子。”陈锋转过身,看著他,“今晚你躲后面点。”
  “锋哥……”
  “放心。”陈锋拍了拍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別著一根伸缩甩棍——这是他在五金店买钢管时顺手买的,比钢管更隱蔽,也更顺手。
  “今晚,我要借疯狗强的头,立个威。”
  陈锋走出更衣室,大步流星地向大门口走去。
  此时的金碧辉煌门口,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十几辆破旧的麵包车堵在路边,几十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拎著钢管、砍刀,正不怀好意地盯著门口的保安。
  为首的正是疯狗强。
  疯狗强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嘴里叼著烟,一脸横肉在灯光下泛著油光。他手里那把锯短了的猎枪虽然没举起来,但就像是一颗隨时会炸的雷,压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蒋红呢?”他嗓子粗得像生锈的排气管,隔著老远就能听见,“让她出来说话!再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地方拆了!”
  门口的几个保安早就嚇得脸色发白,退缩在旋转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皮躲在门柱后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就在这时,旋转门缓缓转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衬衫,笔挺的西裤,甚至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陈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疯狗强,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你要找我?”陈锋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疯狗强眯起眼,三角眼里射出凶光:“你就是陈锋?”
  “是我。”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的几十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锋没动。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疯狗强手里的那把枪上。
  “好小子,有种!”疯狗强跳下车,拎著猎枪往前走了两步,“废了我表弟,还敢出来送死?今天我要是不卸你两条腿,以后我疯狗强还在南城怎么混?”
  他举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锋的眉心。
  “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打断两条腿,我今天或许能饶你一命!”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躲在门后的猴子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壮握著警棍的手全是汗,想衝出去却被陈锋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锋看著枪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疯狗强,你不敢开枪。”陈锋往前迈了一步。
  “你试试?”疯狗强手指扣在扳机上,脸色狰狞。
  “这里是金碧辉煌,背后是红姐,红姐背后是谁你应该清楚。”陈锋语气平稳,“你开了这一枪,不管我死不死,明天你的沙场就会被封,你的运输队会被查扣,你自己也会变成通缉犯。为了一个废掉的表弟,搭上你的身家性命,这笔买卖,划算吗?”
  疯狗强的脸色变了变。
  他虽然横,但不是傻子。他今天来堵门,主要是为了面子,为了给王德发一个交代,顺便敲诈一笔。真要让他开枪杀人,尤其是在这种眾目睽睽之下,他还真得掂量掂量。
  但他不能退。退了,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疯狗强一抬下巴,“阿豹,试试他。”
  人群里走出一个瘦高个,虎背熊腰,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走路脚步有劲,是个真干过架的。
  “別一棍子打死了。”疯狗强懒洋洋地补了一句,“留口气,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阿豹嘴角一翘,不答,直接一步跨进门內,棒球棍抡圆了就往陈锋肩膀招呼。
  这一棍,狠辣无比,换个普通人,肩胛骨当场碎两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锋没躲。
  他只是侧了个身,肩膀微微一沉,腰部扭转,整个人像条鱼一样从棍影下面滑了过去。
  棍子擦著他肩膀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阿豹一愣,刚要收棍,右手却忽然一轻——
  甩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陈锋手里,黑色的金属棍贴著阿豹的手腕一挑,再往上一敲。
  “咔!”
  阿豹手里的棒球棍直接飞出去,撞在一旁的金属护栏上。
  紧接著,陈锋脚下一错,整个人已经贴到阿豹身前,甩棍自下而上,狠狠敲在他膝盖外侧。
  “咚!”
  阿豹整个人往后一跪,脸色惨白,一条腿直接软了。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从棍落空到阿豹跪地,全程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