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息、二息、三息……
  林天扫了天松一眼,语气陡然沉下:“一招定胜负。多出一招算我输。若我败了,白银十万两双手奉上,外加亲自登门负荆请罪。若你输了?钱我不稀罕,只要你当眾向我和令狐兄赔个不是。敢赌吗?”
  “赌就赌!我天松何曾惧过宵小之辈!”天松怒火中烧,不假思索便应下。
  “好,拔剑吧。”林天轻笑。
  天松毫不犹豫,鏘然抽出腰间铁剑。
  寻常剑法讲求轻盈灵动,但泰山剑派偏偏反其道而行——岱宗如何、朗月无云、峻岭横空、七星落长空……招招厚重如山,所用兵刃亦是沉甸甸的铁剑。
  “为何你不拔剑?”天松剑已出鞘,见林天仍空著手,顿时皱眉喝问。
  “我拔剑?”林天一笑,漫不经心,“我这一拔,你可就输了。”
  他笑意未减,任天松眼中怒焰滔天,依旧悠哉开口:“来,准备好了没?三息之后,我便出手。”
  天松屏息凝神,长剑摆出“石关回马”之势——泰山剑法中最为稳固的守势。
  纵然恼恨林天狂妄,他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江湖上的名號,从不会凭空而来。
  夺命剑!
  剑出,必夺命!
  这个称號,是南方数千绿林豪客,加上青城一脉,一刀一血拼出来的。岂会是虚名?
  一息、二息、三息……
  天松瞳孔紧缩,死死锁定林天的右手,內力早已提至巔峰。
  他自信,只要看清对方拔剑动作,半息之內——不,连半息都不需,便可反制反击!
  可下一瞬,他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冰冷剑锋已稳稳抵住咽喉。
  “怎……怎么可能?!”
  天松双目暴突,满脸惊骇,仿佛见了鬼。
  “他到底什么时候出的剑?我明明死死盯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怎么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不,甚至不是招式——那一剑,根本就没看清是从哪儿来的!这怎么可能!!”
  天松道人喉头一滚,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颈间却已渗出一道血线。明珠剑锋掠过皮肤,留下猩红痕跡,冷汗顺著额角滑落。若刚才那一剑再进半寸——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天一出手便制住天松道人,满堂寂静如坠深渊。此时哪怕一根绣花针落地,都能听见迴响。
  “曲大哥说林小友剑法通神,一剑斩杀田伯光,我还道是夸奖之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换作是我,恐怕也撑不过这一剑。师兄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或许能挡,可看林小友从容模样,这显然还未尽全力。这般年纪,有此修为,恐怖如斯。”刘正风心中凛然。
  “不愧是林兄弟……我全程屏息凝神,也只能捕捉到他拔剑的起手式。那一剑何时刺出、从何角度袭来,全无踪跡。令狐第二……这辈子在我林兄弟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了。”令狐冲苦笑摇头。
  “好可怕的剑法!看来田伯光確確实实是死在他手上……可仪琳那孩子,究竟去了哪里?”定逸眉头紧锁,心头仍悬著徒弟的安危。
  眾人皆为林天的剑术所慑,唯有岳不群眸光微闪,暗自思量:“如此凌厉剑势,莫非真是《辟邪剑谱》?可又不像……传闻中辟邪剑法诡譎迅疾,招式繁复,而林天这一剑简洁至极,毫无花哨,更无残招痕跡。难道……是剑谱中未曾现世的隱秘剑式?”
  ……
  “我……输了。”
  天松道人面色惨白,声音发颤。方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踏进了鬼门关。只要剑锋再深一寸,命就没了。
  “还有呢?”
  林天语气平淡,剑尖仍未收回。
  “我……我向林少侠与令狐师侄赔罪。老道错疑令狐师侄,更不该质疑林少侠击杀田伯光之事。”纵然心有不甘,可剑悬咽喉,不得不低头。
  “哦。”
  一声轻应,似风拂叶。林天收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
  “正风师兄,师弟身子不適,先行告退,明日金盆洗手大典,必不缺席。”撂下这句话,不等回应,天松道人匆匆转身离去——此刻哪还有脸留在这里?
  “令狐师侄,这是本派珍藏的天香断续胶,治外伤极有效,你不必推辞。”定逸取出一只玉瓶递向令狐冲。
  林天展露实力,等於坐实了先前所言——令狐冲的確救了仪琳。而她差点亲手杀了救命恩人,此刻心中羞愧难当。天香断续胶虽珍贵,但比起徒弟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冲儿,林少侠离开回雁楼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与仪琳师妹走散的?”岳不群沉声开口。
  “啊?”
  令狐冲一怔,偷偷瞄了眼师父,吞吞吐吐道:“那个……本来我和仪琳师妹是一起的。但她一直念叨不让喝酒……我就趁她不注意,溜出去喝了两杯……”
  溜出去喝酒……
  林天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这货还真是嗜酒如命,不愧是金系武侠世界里公认的酒鬼祖宗,血液里怕是都泡著烈酒。
  岳不群顿时怒极:“你这逆徒!要是仪琳师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罚你上思过崖面壁十年!一天都不许下来!”
  令狐冲当场腿软。
  他生性跳脱,別说十年,十天都熬不住。更何况思过崖上禁酒——那还不如直接废了他武功来得痛快。
  “师父,师父——”
  就在令狐衝心里七上八下之际,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自堂外传来。紧接著,一个身著緇衣的女尼快步走入,正是仪琳。
  “仪琳师妹!你可算来了!”一见她安然无恙,令狐衝心头大石轰然落地,简直比自己捡回一条命还高兴——这下总不用去思过崖蹲半年了吧?
  “令狐师兄?!”仪琳抬眼看见他,也是一脸惊喜。
  定逸紧绷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连忙问:“仪琳,昨日与令狐师侄分开后,你去了何处?”
  “昨天跟师兄走散后,我找遍山脚也没寻到他人影……后来想上山来寻师父您,可天已黑透,我又不熟衡山路,结果在山上转晕了方向。幸亏今早遇上一位衡山派的师兄,才把我带上来。”仪琳低著头,声音轻软,略带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