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宵夜
  “长得太快,幼稚的灵魂適应不了新生的躯体。还有,它作为契约兽,灵魂中融合了魂印,身体里灌注了血气。”
  太爷爷面色凝重,继续说道:
  “总之,这只老鱉体內掺杂的异物太多,短时间內无法適应。这种情况,会导致灵肉不合,根基受损,体质跌落。”
  “啊?您的意思是,宝黑会从先天奇兽,倒退成后天的?”柳行墨目瞪口呆。
  “是这样没错。”青年模样的长者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它依靠一份优异秘法,让身心快速適应变化。艰难承受住了高速成长带来的弊端。真奇妙,竟然有这种事……”
  柳行墨不敢隱瞒:“太爷爷,我从柳令候馆长赠送的古书中,破译出了一份秘法,名为《龟壳功》。”
  “龟壳功?由谁所著?”
  “李延年。”
  “哈哈哈!”太爷爷眉目舒展,朗声大笑,“竟然是那个老傢伙,他的传承落到你手里!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我这就把古书送还,让藏书阁內库多一份收藏,也能惠及寨子里其他人。”
  “不用!你自己收著就好。咱们山神奶奶跟那老乌龟不对付,她可不想见到自己的子孙修习这份秘法。”
  “啊!那我该怎么办?”
  “莫慌。你一个小辈,还不至於为难你。秘法你自己用,不要声张,不要显摆。还有这头老鱉,给它时间缓缓,不要拔苗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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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太爷爷伸手拍了拍柳行墨的肩膀,然后迈开双腿,走上大道,脚步似缓实急,隨著人流消失在远处。
  柳行墨目送长辈远去,接著转头,与宝黑对视。
  大眼瞪小眼,两双眼睛里都有后怕之色。
  这些日子,一直按照《龟鱉录》记载的方法,全力培养宝黑。
  儘管书中提及,此事需要缓缓图之,但一人一鱉都没放在心上。
  还好,隱藏的《龟壳功》有稳固根基的奇效。
  话说回来,李延年真是个奇人,回头可以调查一下,顺带著扒一扒山神奶奶的老底。
  柳行墨休息好,再度骑上老鱉,在漫漫长夜里踏上漫漫长路。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时分。
  苏玛丽打著油灯,给丈夫开门。
  柳行墨进了屋子,搓热双手捂住耳朵。不一会儿,耳朵酥酥麻麻的发痒。
  今夜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冬日的凉意。
  柳行墨暖和了身体,再把此次出行的各项货物,一一搬回屋里。
  主要是各种鱼乾、虾皮。还有一只大螃蟹,现在还活著呢。
  苏玛丽嘴角翘起,微微一笑:“行墨,我亲爱的丈夫,出门钓鱼整整五天,你是不是很开心?很满足?”
  “是啊!我跟你讲,沼泽里的洼地池塘,浓缩了好几条河的鱼群。拿根棒子往水里敲两下,都能砸晕大鱼!”
  “呵呵。你今天回来,是为了报社的工作吧?我看你乾脆辞了编辑一职,专心当渔民,这样多快活?”
  苏玛丽脸上笑容更甚,配上她那苍白的皮肤与血红的嘴唇,有种鬼怪般的妖异美感。
  柳行墨嘴角一僵,知道事情大条了。
  把媳妇扔在家里,独守空房好几天。被甩脸色也是正常的。
  柳行墨从怀里掏出包布,在手上一层一层摊开,最后献宝似的展示在自家媳妇面前:“玛丽,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玛丽目光一凝:“好大的黄金矿石!”
  “没错没错!我出城寻宝去了,这就是收穫。你丈夫还是很能干的吧,一下子挣了好几个金幣!”
  “哼,你可真会找理由。”
  “哎呀,消消气,先弄点宵夜吧。这一路上,可把我给冻坏了。”
  柳行墨找来砍刀,利索的卸掉螃蟹腿,然后剁成几段,放到蒸笼里蒸。
  他又用热水擦洗了身子,除掉一身的河水腥气。
  这个时候,螃蟹腿也蒸好了,足有手腕粗细,整齐的码在盘子里。
  厚实的外壳红彤彤的,內里的蟹肉白嫩嫩的,散发浓厚的香气。
  伸手抓起一段,手指在一端轻轻一推,雪白的肉就从另一头滑了出来。
  一口咬下,肉丝根根分明,细嫩得像要在舌尖化开。这股鲜味並不张扬,而是在清清爽爽间,令人回味无穷。
  又把蟹肉推出一截,蘸了蘸调料。那是飘著薑丝和葱花的老陈醋,黄色和绿色浸在深沉的黑色里。
  再咬下蟹肉,酸香先在舌尖打转,紧接著,肉中鲜甜便愈发突出。脆嫩中带著韧劲,每一条肉丝都浸满了鲜汁。
  柳行墨像宝黑一样狼吞虎咽,很快把肚子塞满。
  苏玛丽进食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像是贵族家的小姐吃著午后的糕点。
  然而,她桌子上的螃蟹壳也堆成了小山,丝毫不比本地人家出身的丈夫要少。
  ……
  萧瑟的秋风,在夜色中呜咽鸣响。
  树上木屋,亮著温暖的灯火。
  烛光映照著夫妻二人的身影。
  今夜十分漫长。
  一顿宵夜,吃到凌晨。
  已经有早起的人,赶著晨露外出干活。
  柳行墨抱著媳妇匆匆忙忙睡下。
  ……
  天光微亮,公鸡啼鸣。
  柳行墨揉了揉眼睛,逼迫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他知道自己若是睡个回笼觉,估计一上午都起不来了。
  一条洁白修长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男人的腿上。
  苏玛丽小声咕噥:“这就要走了吗?”
  “必须去上班了!明天下班后我再陪你。”
  “唔,早点回来……”
  “知道知道。”
  柳行墨弯腰亲了媳妇的额头,接著利索的穿上衣服,出门参加工作。
  本想骑著宝黑前往中城,仔细想想,还是不宜招摇。
  前世有句话: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现在的情况,自己是个小老板,在员工面前摆阔,容易在收入分配上出问题。
  走上樺树大道,坐进野兔客车,一路翻山越岭,来到中城街道。
  推门进入图书馆,大獼猴一如既往的坐在前台。
  “馆长好!”柳行墨打招呼。
  “你来啦?嗯?看起来没精神啊!”馆长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圈发黑,面无血色。年轻人一定要注意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