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卦
  陈九看著她头顶那行刺眼的红字,点了点头:“会一点。”
  小结巴咬了咬嘴唇:“她…她们说庙街的算命,都…都是骗人的,让我不要浪费钱。”
  陈九笑了,盯著小结巴看了会儿,问道:“你是想问我,丟失的金耳环在哪里?”
  听到这话,小结巴愣住,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怎么知道?”
  “你右耳有耳环,左耳没有。”陈九说,“不是故意戴一只,是丟了吧?”
  小结巴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
  那里空著。
  “金耳环在哪我不清楚,”陈九耸了耸肩,“你就当破財挡灾吧,但你眼下有麻烦,比丟耳环更大的劫。”
  “劫…劫你个头啊!”小结巴嘴上硬气,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神…神棍!我…我小结巴在庙街混,怕…怕过谁?”
  “今晚。”陈九压低声音,“子时之前,不要见穿绿衣服的人,特別是左脸有疤的,最好……別去砵兰街。”
  小结巴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砵兰街…的…”
  “我是算命的。”陈九说,“信我一次,不会害你。”
  小结巴盯著他,手在发抖。
  她从湿漉漉的小皮包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幣,犹豫许久,抽出一张放在摊位上。
  “这个……够不够?”
  陈九看了眼那十块钱,又看看她头顶的【大凶·血光】,摆摆手:“这单免费,如果灵验,以后你帮我招揽生意,如何?”
  小结巴愣住了。
  免费?
  她在庙街混了两年,没见过算命不收钱的。
  “你…你真不收?”
  “不收。”陈九说,“但你记住我说的话,今晚能躲就躲。”
  她眼神躲闪,但强撑著气势,“要…要是你说中了,我…我细细粒请你喝酒!要是没中……哼…哼!”
  她没说完,抓起啤酒瓶,扭头衝进渐小的雨里,背影有些慌,却努力走得像个江湖儿女。
  陈九看著她消失在雨里。
  【叮!】
  【日行一善,善意提醒】
  【获得:运势点+1】
  【当前运势点:2】
  【距离解锁“简易风水辨位lv.1”还需:8点】
  视野里跳出提示。
  陈九坐下来,继续啃那个冷掉的叉烧包。
  雨停了。
  庙街的霓虹灯在水汽里晕开,湿漉漉的地面映著红绿光影。
  远处传来大排档的炒菜声,还有赌档里骰子摇动的哗啦声。
  这个晚上,陈九没睡在麦当劳。
  他找了个避风的屋檐,蜷缩著凑合了一夜。
  怀里抱著罗盘,像抱著唯一的希望。
  晚上快十二点时,陈九睡得有些迷糊。
  “九…九哥!”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九抬头,看见小结巴跑过来,脸色发白。
  “你……”陈九心里一沉。
  “我…我信了你的话!”
  小结巴喘著气:“今…今晚没去砵兰街卖酒,在…在住处待著,晚…晚上有姐妹回来,说…说…说今晚有个穿绿背心的,左脸有疤找我。”
  顿了下,她声音发抖,继续说:“那…那人凶巴巴的,因…因为找不到我,最后找了別人,然后那小姐妹被打得一身是伤……”
  陈九盯著她,问道:“那人伤得重吗?”
  “昏…昏迷住院了。”小结巴苦笑,“幸…幸好有人你提醒,若…若不然…此…此刻躺医院的就是我了,谢…谢谢你救了我。”
  【叮!】
  【成功化解他人血光之灾,获得深度信任】
  【获得:运势点+10】
  【运势点达到12,解锁新能力。】
  【简易风水辨位lv.1已解锁!】
  【效果:感知十米內风水吉凶位,模糊辨气】
  【当前剩余运势点:2】
  视野里连续跳出提示。
  陈九感到视野变了。
  他看向自己的摊位,能看到淡淡的“气”在流动。
  摊位处在街角,气流在此打转,是“聚气位”,但旁边有个垃圾桶,散发灰气,稍微破坏了格局。
  这能力,有用。
  这时,小结巴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塞到陈九手里:“九…九哥,这个你拿著。”
  陈九捏了捏,厚厚的,全是钞票。
  他拆开一看。
  一叠面额不等的港幣。
  “我…我全部身家了。”小结巴说,“你…你救了我的命。”
  陈九留下五十,剩下的推回去:“这些够了。”
  “九…九哥……”
  “你也不容易。”陈九看著她,“留点钱,做点正经事。”
  小结巴眼圈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九…九哥,我……我不想卖酒了,可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陈九心中一动。
  “你想赚钱?”
  小结巴用力点头。
  “帮我打听消息。”陈九说,“庙街、油麻地、旺角,有什么风水古怪的事,或者哪个有钱人最近倒霉,都告诉我。每个月我给你五百。”
  五百块。
  小结巴眼睛亮了:“真…真的?”
  “真的。”陈九抽出十块给她,“这个是定金。”
  小结巴接过钱,手有点抖。
  “九…九哥,”小结巴忽然开口,“你……你今晚就住这?”
  陈九愣了下,苦笑。
  “去…去我那儿吧。”小结巴说,“我…我租了个小房间,虽然破,但能遮风挡雨。”
  陈九犹豫了。
  “怎…怎么?”小结巴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嫌…嫌我脏?我平时只卖酒的…”
  “不是……”
  “那…那就別说了。”小结巴拉起他,“走…走吧,总比睡街上强。”
  陈九看著她的手,又看看她诚恳的眼神,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两人穿过庙街。
  夜市正热闹,卖假表的、唱粤曲的、摆象棋残局的,各占一块地盘。
  空气中飘著鱼蛋的咖喱味和烧腊的油脂香。
  小结巴住的地方在庙街后巷,一栋旧唐楼的三楼。
  楼梯窄而陡,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楼道里堆著杂物,有股霉味。
  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房东太太的大嗓门。
  “细细粒!你回来了正好!火牛哥的人下午来找你,凶神恶煞的,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从屋里探出头,看见小结巴身后的陈九,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房…房东太太,这是九…九哥,我朋友。”小结巴连忙说。
  房东太太上下打量陈九。
  洗得发白的衬衫,旧裤子,手里拎著个破布包。
  她撇撇嘴:“细细粒,不是我说你,什么人都往家里带,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心被人骗財骗色。”
  “九…九哥不是那种人!”小结巴急了,“他…他很厉害的,会算命!”
  “算命?”房东太太嗤笑,“庙街算命的还少吗?都是骗人的!”
  陈九瞥了眼房东太太的屋子。
  屋里麻將桌还摆著,三个女人正在打牌。
  房东太太头顶浮现一行字:【今晚运势:小凶·破財】。
  “太太今晚手气不好吧?”陈九忽然开口。
  房东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你眉间发暗,財帛宫有缺口。”陈九隨口编著术语,“今晚最好別打牌,要打也別自己上桌。”
  “什么意思?”
  “买马吧。”陈九指了指屋里那个穿花衬衫的女人,“买她,能贏点小钱。”
  房东太太將信將疑。
  小结巴拉了拉陈九:“九…九哥,我们上楼吧。”
  两人上了三楼。
  小结巴的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满了。
  但收拾得很乾净,床单洗得发白。
  桌上还摆了个小玻璃瓶,插著几支路边摘的野花。
  “有…有点乱……”小结巴不好意思地说。
  “挺好的。”陈九放下东西。
  小结巴从床底下拖出个小炉子:“我…我下面给你吃。”
  她麻利地生火,烧水,下了把掛麵,又打了个鸡蛋。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到陈九面前。
  “趁…趁热吃。”
  陈九接过碗,热汽熏到脸上。
  他埋头吃麵。
  热汤顺著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身子。
  穿越过来三天,这是第一顿热饭。
  小结巴坐在床边,看著他吃,嘴角带著笑。
  “你也吃啊。”陈九说。
  “我…我吃过了。”小结巴摇摇头,“九…九哥,你…你慢慢吃,我去烧点水,你洗个澡。”
  她说著,拎起个小铁桶出去了。
  陈九吃完面,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他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虽然简陋,但有种“家”的感觉。
  这三天,他睡麦当劳,睡屋檐下,像条野狗。
  现在终於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小结巴拎著热水回来,倒进一个塑料盆里:“九…九哥,你…你將就洗洗,我…我去外面等。”
  “好。”陈九说。
  小结巴出去了。
  陈九脱掉脏衣服,用毛巾擦洗身子。
  热水流过皮肤,洗掉三天的疲惫和灰尘。
  他看向墙上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疲惫和警惕。
  他集中精神,想看看自己的运势。
  视野里一片模糊。
  【无法查看自身运势】
  系统提示跳出来。
  果然,看不了自己。
  陈九擦乾身子,换上小结巴找出来的一套旧衣服,也不知道哪来的。
  有点小,但能穿。
  “我好了。”他说。
  小结巴重新进屋,看见陈九,眼睛亮了亮:“九…九哥,你穿这身挺精神的。”
  陈九笑了笑。
  夜深了。
  两人坐在床边,一时间有些尷尬。
  “九…九哥,”小结巴轻声说,“今晚……你睡床吧。”
  “那你呢?”
  “我打地铺。”
  “那怎么行。”陈九摇头,“我睡地上。”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都睡床上。
  床不大,但挤挤能睡下。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传来庙街的喧囂,隱约能听到粤曲声和猜拳声。
  黑暗中,小结巴忽然开口:“九…九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谢你救我。”小结巴的声音很轻。
  陈九没说话。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冰冷的雨夜,两个孤独的人紧挨一起,互相取暖。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其他逾越的动作。
  半夜。
  陈九醒来,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体。
  小结巴枕著他的手臂,睡得很沉,眼角还带著泪痕。
  【叮!】
  【日行一善,善意之举】
  【获得:运势点+1】
  【当前运势点:3】
  视野里跳出提示。
  陈九轻轻抽出胳膊,起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庙街。
  霓虹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家赌档和马槛的灯还亮著。
  街上偶尔有醉汉走过,摇摇晃晃,唱著不成调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