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光应验
  黄毛走后,小结巴一直心神不寧。
  “九…九哥,要不……要不我们跑吧?”她小声说,“离…离开庙街,去別的地方。”
  “跑得了吗?”陈九摇头,“火牛是地头蛇,跑到哪儿他都能找到。”
  “那…那怎么办……”小结巴眼圈红了,“我…我欠他五百块,还…还有你的一百块保护费…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还有你的手!”
  陈九没回答。
  他在想。
  运势已经告知了別人,还会不会应验?
  这是个赌局。
  但他不得不赌。
  ……
  同一时间,庙街另一头的游戏厅里。
  火牛坐在办公室的破沙发上,抽著烟,眉头紧锁。
  黄毛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牛哥,那小子…真有点邪门。昨天那饼乾盒,不偏不倚,就衝著我脑门来。要不是他提醒,我脑袋都开瓢了。”
  “算命佬的话能信?”火牛吐出一口烟圈,“道上混的,要是被个算命的三言两语嚇住,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可万一……”黄毛咽了口唾沫,“万一是真的呢?”
  火牛沉默了。
  他想起陈九说话时的眼神。
  那不是骗子的闪烁,而是一种篤定。
  “福兴麻將馆的帐,必须收。”火牛掐灭菸头,“阿炳那扑街拖了三个月,再不收,別人都以为我好欺负。”
  “那……”
  “但我不能不去。”火牛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这样,你去找阿强。他跟我身高体型差不多,让他穿上我那件花衬衫,替我走一趟。”
  黄毛眼睛一亮:“替身?”
  “嗯。”火牛点头,“多带几个人,四个…不,带六个。阿强进去收帐,其他人守在巷子两头。一有不对,马上接应。”
  “牛哥英明!”黄毛拍马屁,“这样既收了帐,又防了万一。”
  火牛挥挥手:“快去安排。记住,子时之前必须到福兴。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说的『血光之灾』,到底灵不灵。”
  ……
  深夜十一点,庙街渐渐安静下来。
  福兴麻將馆在后巷深处,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截,“麻”字一闪一闪的。
  阿强穿著火牛的花衬衫,带著六个兄弟,走进巷子。
  “强哥,牛哥也太小心了吧?”一个小弟嘀咕,“收个帐而已,带这么多人。”
  “少废话。”阿强整理了一下衬衫,“牛哥怎么说,咱们怎么做。”
  他们走到麻將馆后门。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洗牌声。
  阿强推门进去。
  三分钟后。
  巷子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砍死他!”
  “是火牛!砍他!”
  “啊!”
  守在巷口的小弟脸色大变,掏出对讲机:“牛哥!出事了!真有人伏击!”
  对讲机里传来火牛急促的声音:“阿强呢?”
  “不知道!里面打起来了!”
  “救人!马上救人!”
  六个人衝进巷子。
  只见三个蒙面人手持砍刀,正围著阿强猛砍。
  阿强后背已经中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花衬衫。
  “操!砍死他们!”
  火牛的人扑上去。
  那三个蒙面人见对方人多,也不恋战,扭头就跑,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强哥!强哥你撑住!”
  阿强脸色惨白,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
  “快……快送我去医院……”
  “牛哥说了,是背后中刀……真他妈是背后中刀……”
  小弟们手忙脚乱地抬起阿强,冲向巷口的车。
  ……
  游戏厅办公室里。
  火牛接到电话,脸色铁青。
  “人怎么样?”
  “背后中刀,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伤到內臟,但失血过多……”黄毛的声音在发抖,“牛哥,那小子……说准了。时间、地点、怎么中刀……全说准了。”
  火牛握著话筒的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陈九的话。
  一字不差。
  如果不是让阿强替自己去……
  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他自己。
  “牛哥?”黄毛小心翼翼地问。
  火牛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跟我去庙街。”
  “去找那小子算帐?”
  “不。”火牛说,“去谢他。”
  ……
  第二天一整天,陈九都在忐忑中度过。
  小结巴陪在摊位旁,脸色也不好看。
  “九…九哥,”她小声说,“已…已经傍晚了……火牛会不会……”
  “等。”陈九看著桌上的罗盘。
  他相信系统。
  但相信归相信,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火牛没出事呢?
  万一出事了,但火牛不认帐呢?
  傍晚六点,庙街华灯初上。
  夜市刚开始热闹,摊贩们吆喝著,游客穿梭在人群中。
  陈九的摊位前冷清。
  不少人听说他和火牛打赌,都躲得远远的,怕惹祸上身。
  老王一边摆杂誌,一边摇头嘆气:“小伙子,听我一句,现在收摊跑路还来得及。等火牛来了,想跑都跑不掉。”
  小结巴咬著嘴唇,手在发抖。
  七点。
  八点。
  九点。
  庙街越来越热闹,但陈九摊位这一片,却像被隔开了,没人敢靠近。
  九点半。
  远处忽然传来骚动。
  “让开!都让开!”
  “牛哥来了!”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火牛走在最前面,穿著黑色紧身背心,露出胳膊上的刺青。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小弟,个个脸色阴沉。
  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卖鱼蛋的阿伯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
  唱粤曲的盲眼老人停下了胡琴。
  赌档门口望风的马仔,赶紧缩回头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火牛一行人朝著陈九的摊位走去。
  “完了……”老王脸色发白,“这下真完了……”
  小结巴腿一软,抓住陈九的胳膊:“九…九哥……”
  陈九站起身,把小结巴拉到身后。
  他看著火牛越走越近。
  心跳如鼓。
  火牛在摊位前三步外停下。
  他盯著陈九,眼神复杂。
  整条街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火牛就要掀桌子,砍人。
  连黄毛都握紧了手里的铁链。
  然后……
  火牛忽然抱拳。
  “九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庙街里,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谢了。”
  两个字。
  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
  “谢了?”
  “火牛跟这小子道谢?”
  老王张大嘴,手里的杂誌掉在地上。
  小结巴呆呆地站在陈九身后,脑子一片空白。
  【叮!】
  【成功化解凶局,改变一人运势。】
  【获得:运势点数+15】
  【运势点数达到22,消耗20点解锁新能力:基础相面解析lv.1】
  】
  【lv.1(当前):基础信息,准確率70%】
  【lv.2(需累积使用30次+100运势点解锁):增加“人际关係脉络”(看出目標与重要人物的关係)】
  【当前剩余运势点数:2(可继续累积)】
  瞬间,陈九感到视野又变了。
  他看向路边一个卖报纸的阿伯,集中精神,眼前浮现信息。
  【姓名:陈崇山】
  【年龄:62】
  【性格特质:固执、节俭、心地善良】
  【近期状態:为儿子赌债发愁】
  【潜在需求:希望能中一次马票】
  比之前的模糊信息详细多了。
  这能力,在与人打交道时,会非常有用。
  陈九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牛哥客气。”
  火牛走到摊位前,从怀里掏出一千块,放在桌上。
  “一千块,谢九哥救命之恩。”
  又是一片譁然。
  一千块!
  在1988年,是国內普通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火牛居然给一个算命的一千块!
  陈九没动信封:“牛哥,多了。”
  “不多。”火牛摇头,“我一条命,可不只这个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小结巴:“细细粒,你欠我那五百块,清了。以后跟著九哥,好好做人。”
  小结巴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火牛又看向围观的人群,提高声音:“从今天起,九哥的摊,我火牛罩著。谁敢动他,就是动我。”
  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庙街大大小小的摊贩、混混、马仔,都听见了。
  陈九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庙街,算是站稳了脚跟。
  “还有,”火牛搂住陈九,低声道,“九哥,我有个麻將馆,最近邪门得很,庄家老是输钱。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陈九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可以。”陈九说,“什么时候?”
  “现在就行。”火牛说,“馆子就在前面。”
  陈九看了看小结巴:“细细粒,你在这儿等我。”
  “九哥,我……”
  “没事。”陈九拍拍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他跟著火牛,朝庙街中段走去。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所有人看著陈九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一个昨天还在为五块钱发愁的算命小子,今天居然让火牛当眾道谢,还给了整整一千块。
  老王捡起地上的杂誌,喃喃道:“这世道……真特么邪门……”
  小结巴站在原地,看著陈九消失在人群里,擦了擦眼泪,笑了。
  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