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铁三角
第103章 铁三角
日头高悬，杰克的牧场上却比寒冬腊月的风雪天还热闹。
“砰！砰！”
木屑纷飞，斧头砍进原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不远处，一匹高头大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影还没到跟前，粗獷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杰克小子！我听说你发財了！”
是老汉克。
他翻身下马，当看到院子里那一百多头膘肥体壮、皮毛油亮的赫里福德牛时，下巴差点惊得掉在雪地里。
“我的上帝！你小子把哪个大农场主给抢了？”老汉克绕著牛群走了一圈，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可当他的视线转到牛群后方，看到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老头，正有模有样地指挥著几头牛分栏时，老汉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罗杰斯？你这个专吸血的臭虫怎么会在这儿！”
老汉克的声音充满了敌意，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马鞍上的鞭子。在他眼里，罗杰斯这种专捡便宜、坑蒙拐骗的“吝嗇鬼”，出现在哪儿，哪儿就准没好事。
罗杰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汉克老哥吗？怎么，放牛还用你那套老掉牙的法子？甩鞭子？那叫惊嚇，不叫管理。对这些娇贵的纯种牛，你得懂科学。”
“科学？我呸！”老汉克一口唾沫吐在雪地上，“我懂的是怎么让牛活下来！不像某些人，只懂怎么从死牛身上扒皮！”
两个老头，一个粗獷如熊，一个乾瘦如猴，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隔著一群牛怒目而视，火药味十足。
空气瞬间就僵住了。
“够了。”
杰克的声音响起。他从正在搭建的牛棚骨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两人身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他们对视的路线。
杰克没跟他们废话，直接用行动宣告主权。
他伸出手指，先指向老汉克：“汉克，你经验足，信得过。以后牧场的围栏、牛棚扩建、还有晚上的巡逻安保，归你管。”
接著，他的手指又转向罗杰斯：“罗杰斯，你懂育种，眼光毒。所有牛的配种、草料调配、疾病预防，全听你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从木屋里走出来的安娜，安娜正端著一个木盘。
“安娜，负责帐目、物资採买和后勤。每一分钱的进出，每一磅草料的消耗，都必须记清楚。”
说完，杰克环视三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你们可以吵，可以有不同意见，但最后，都得听我的。”
这番话，简单粗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汉克和罗杰斯都愣住了，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不字。
杰克用最直接的方式，强行给这个刚刚草创的团队，钉下了第一根规矩的桩子。
“都干活吧。”杰克说完，转身拿起斧头，继续干活。
被强行压下火气的老汉克和罗杰斯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扭头，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扩建工程中。
別说，这俩老头虽然不对付，但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老汉克带来了最扎实的老派牛仔手艺，巨大的原木在他手里被精准地开出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咬合得严丝合缝，比铁还牢靠。
罗杰斯则在一旁指手画脚，不停地叨叨。
“窗户不能开在那儿！蠢货！冬天的北风会直接灌进去，小牛犊一夜就得冻死一半！”
“那个食槽的角度不对！要再倾斜一点，草料才能自动滑下去，省得天天去添！”
杰克一边挥动斧头，一边默默吸收著两人的爭吵內容，將前世的动线设计理念和他们丰富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
虽然吵吵闹闹，但牛棚扩建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中午时分，安娜穿著一身朴素的围裙，端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燉熊肉和几杯滚烫的咖啡走了出来。
“先生们，休息一下吧。”
曾经在欧洲沙龙里谈笑风生的贵族小姐，此刻却用无可挑剔的姿態，为两个满身木屑、浑身汗臭的粗糙老男人服务。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这片粗獷的工地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老汉克接过燉肉，看著安娜手上因为洗涮和劳作而生出的冻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敬佩。
一直痞里痞气的罗杰斯，在接过安娜递来的咖啡时，也罕见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脱下他那顶破旧的帽子，郑重地道了声谢。
安娜的存在，像一注温暖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软化著两个老头之间剑拔弩张的关係。
工程间隙，罗杰斯鬼鬼祟祟地把杰克拉到仓库角落，那张老脸上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翻开那个从不离身的、油腻腻的笔记本，指著其中一页画满了复杂符號和线条的图谱，声音都在发颤。
“杰克小子，你过来，看！”
“你看这头公牛的骨架，还有这头，它们的后代如果和蒙大拿本地的长角牛杂交————你懂这意味著什么吗？”
罗杰斯指尖点著图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长角牛耐寒、抗病，但肉柴！赫里福德牛肉质好，但就是个娇贵的废物！
如果————如果能把它们的优点结合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杰克。
“给我三年！不！只要给我足够多的种牛做实验，我能给你造出来一种怪物！一种不怕暴风雪，还能在冬天长膘，肉质嫩得像黄油一样的全新物种！”
这一刻，罗杰斯彻底撕下了“吝嗇鬼”的偽装。
他不是为了捡漏，不是为了倒卖牲口赚那几个小钱。
他是一个疯狂的育种家，一个想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以上帝之名，创造新物种的赌徒！
杰克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却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宝藏。
傍晚，夕阳將整个牧场染成一片金色。
扩建的牛棚已经初具规模，巨大的骨架在天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杰克正在检查新立起来的围栏，確保没有任何疏漏。
忽然，一阵不安的骚动从马厩传来。
罗杰斯那两匹一直半死不活的老马，此刻却焦躁地刨著蹄子，耳朵绷得笔直，死死地竖向东边的树林方向。
罗杰斯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抽了抽鼻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到杰克身边，压低了声音，声音嘶哑。
“小子，风里有股味儿不对劲————”
“是火药，还有城里人用的那种廉价髮蜡混在一起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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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悬，杰克的牧场上却比寒冬腊月的风雪天还热闹。
“砰！砰！”
木屑纷飞，斧头砍进原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不远处，一匹高头大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影还没到跟前，粗獷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杰克小子！我听说你发財了！”
是老汉克。
他翻身下马，当看到院子里那一百多头膘肥体壮、皮毛油亮的赫里福德牛时，下巴差点惊得掉在雪地里。
“我的上帝！你小子把哪个大农场主给抢了？”老汉克绕著牛群走了一圈，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可当他的视线转到牛群后方，看到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老头，正有模有样地指挥著几头牛分栏时，老汉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罗杰斯？你这个专吸血的臭虫怎么会在这儿！”
老汉克的声音充满了敌意，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马鞍上的鞭子。在他眼里，罗杰斯这种专捡便宜、坑蒙拐骗的“吝嗇鬼”，出现在哪儿，哪儿就准没好事。
罗杰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汉克老哥吗？怎么，放牛还用你那套老掉牙的法子？甩鞭子？那叫惊嚇，不叫管理。对这些娇贵的纯种牛，你得懂科学。”
“科学？我呸！”老汉克一口唾沫吐在雪地上，“我懂的是怎么让牛活下来！不像某些人，只懂怎么从死牛身上扒皮！”
两个老头，一个粗獷如熊，一个乾瘦如猴，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隔著一群牛怒目而视，火药味十足。
空气瞬间就僵住了。
“够了。”
杰克的声音响起。他从正在搭建的牛棚骨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两人身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他们对视的路线。
杰克没跟他们废话，直接用行动宣告主权。
他伸出手指，先指向老汉克：“汉克，你经验足，信得过。以后牧场的围栏、牛棚扩建、还有晚上的巡逻安保，归你管。”
接著，他的手指又转向罗杰斯：“罗杰斯，你懂育种，眼光毒。所有牛的配种、草料调配、疾病预防，全听你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从木屋里走出来的安娜，安娜正端著一个木盘。
“安娜，负责帐目、物资採买和后勤。每一分钱的进出，每一磅草料的消耗，都必须记清楚。”
说完，杰克环视三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你们可以吵，可以有不同意见，但最后，都得听我的。”
这番话，简单粗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汉克和罗杰斯都愣住了，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不字。
杰克用最直接的方式，强行给这个刚刚草创的团队，钉下了第一根规矩的桩子。
“都干活吧。”杰克说完，转身拿起斧头，继续干活。
被强行压下火气的老汉克和罗杰斯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扭头，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扩建工程中。
別说，这俩老头虽然不对付，但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老汉克带来了最扎实的老派牛仔手艺，巨大的原木在他手里被精准地开出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咬合得严丝合缝，比铁还牢靠。
罗杰斯则在一旁指手画脚，不停地叨叨。
“窗户不能开在那儿！蠢货！冬天的北风会直接灌进去，小牛犊一夜就得冻死一半！”
“那个食槽的角度不对！要再倾斜一点，草料才能自动滑下去，省得天天去添！”
杰克一边挥动斧头，一边默默吸收著两人的爭吵內容，將前世的动线设计理念和他们丰富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
虽然吵吵闹闹，但牛棚扩建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中午时分，安娜穿著一身朴素的围裙，端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燉熊肉和几杯滚烫的咖啡走了出来。
“先生们，休息一下吧。”
曾经在欧洲沙龙里谈笑风生的贵族小姐，此刻却用无可挑剔的姿態，为两个满身木屑、浑身汗臭的粗糙老男人服务。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这片粗獷的工地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老汉克接过燉肉，看著安娜手上因为洗涮和劳作而生出的冻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敬佩。
一直痞里痞气的罗杰斯，在接过安娜递来的咖啡时，也罕见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脱下他那顶破旧的帽子，郑重地道了声谢。
安娜的存在，像一注温暖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软化著两个老头之间剑拔弩张的关係。
工程间隙，罗杰斯鬼鬼祟祟地把杰克拉到仓库角落，那张老脸上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翻开那个从不离身的、油腻腻的笔记本，指著其中一页画满了复杂符號和线条的图谱，声音都在发颤。
“杰克小子，你过来，看！”
“你看这头公牛的骨架，还有这头，它们的后代如果和蒙大拿本地的长角牛杂交————你懂这意味著什么吗？”
罗杰斯指尖点著图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长角牛耐寒、抗病，但肉柴！赫里福德牛肉质好，但就是个娇贵的废物！
如果————如果能把它们的优点结合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杰克。
“给我三年！不！只要给我足够多的种牛做实验，我能给你造出来一种怪物！一种不怕暴风雪，还能在冬天长膘，肉质嫩得像黄油一样的全新物种！”
这一刻，罗杰斯彻底撕下了“吝嗇鬼”的偽装。
他不是为了捡漏，不是为了倒卖牲口赚那几个小钱。
他是一个疯狂的育种家，一个想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以上帝之名，创造新物种的赌徒！
杰克的喉咙有些发乾。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却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宝藏。
傍晚，夕阳將整个牧场染成一片金色。
扩建的牛棚已经初具规模，巨大的骨架在天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杰克正在检查新立起来的围栏，確保没有任何疏漏。
忽然，一阵不安的骚动从马厩传来。
罗杰斯那两匹一直半死不活的老马，此刻却焦躁地刨著蹄子，耳朵绷得笔直，死死地竖向东边的树林方向。
罗杰斯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抽了抽鼻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到杰克身边，压低了声音，声音嘶哑。
“小子，风里有股味儿不对劲————”
“是火药，还有城里人用的那种廉价髮蜡混在一起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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