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过目不忘
  伊柱离开了。
  “房屋主人”陈咩咩没有走。
  循环完成假厨师的工作,將厨房收拾过后,被折成纸片,藏进陈咩咩衣服里。
  陈咩咩就这么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14点48分。
  伊弦到了。
  “咩咩哥,就你一个人?”不愧是兄妹,开口的第一个问题都一样。
  陈咩咩直接跳过前面的开场白:“我收到別人委託,解决你的自闭症问题。”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自闭症了吧,我这算是已经好了?”
  “对,但既然是委託,我总得有点动作,你会配合我的,对吧。”陈咩咩一副“我是坏人”的表情,就差“桀桀桀”三声。
  “嗯,好,我愿意配合。”
  和伊柱一样,有初见面时的救命之恩,伊弦很信任陈咩咩。
  “接下我就是你的心理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咩咩医生。”
  “咩咩医生。”
  “很好,坐到沙发上,人往后仰,放轻鬆,想像一下,这里是你的家,你无比安全。”
  “这里就是我家啊,为什么要想像。”遇到一个不专业的心理医生,伊弦秒出戏。
  回答她的不是声音,而是一根小木棍。
  小木棍狠狠打在伊弦的胳膊上。
  “还敢顶嘴!”陈咩咩压著声音,粗声粗气地低吼。
  作为神秘者,刀砍针戳都不会喊痛,但就是这么一棍子,让伊弦嚇得一抖。
  “这,这是什么!好熟悉的感觉,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啊~”伊弦不禁双手抱起脑袋。
  她的胳膊一点不疼,但头很痛,非常疼,脑浆好似是膨胀的气体,而脑壳是强行不让气体膨胀的蛋壳。
  气体剧烈震动,拼了命地要撑破蛋壳,蛋壳上被崩出几道裂纹。
  “啊~我的头,要炸了!”
  伊弦在沙发上挣扎打滚。
  蛛丝出现,將挣扎中的伊弦捆绑在沙发上,几下功夫,伊弦成了一只只能蠕动的蚕宝宝。
  陈咩咩收起小木棍,没有继续刺激她。
  看来强行刺激记忆的方法行不通。
  好半晌,脑袋中的疼痛消失,伊弦逐渐停止挣扎。
  “刚才是我是怎么回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脑袋存在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我向你提问,那么今天,伊弦,我们调换一下,你问我答。注意,只有今天哦。”
  “我要问什么?”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
  伊弦稍微晃动了下,被蛛丝缠死她不大舒服:“可以先放开我么?”
  “可以。”蛛丝鬆开。
  伊弦清理了下身上软绵绵的蜘蛛网,数分钟后,彻底冷静下来。
  “那我就问了,刚才我为什么脑袋会疼?”
  “我用一根小木棍打了你胳膊。”
  “小木棍?”
  “对,一支普通的、陈旧的、上面还有小黑点的小木棍。”
  “为什么用小木棍打我,会导致头痛?”
  “伊弦你看不见,是因为一只怪异的能力,它在让你看不见的同时,也封存了你的一点记忆。这只小木棍和你被封存的记忆有关。”
  “什么记忆?对我很重要吗?”
  “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的视力完全正常,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眼前被遮挡。
  这像眼皮一般,时时刻刻遮挡你视线的怪异,叫[障目之叶],它为你封存的,是最让你痛苦的一件事。
  拿去[障目之叶]的遮挡,可以恢復你的视觉,同时重新想起被封存的记忆。现在,你是否要取回那件事的记忆。”
  伊弦犹豫了:“我不知道,既然当时我那么想要忘记,现在的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吧。我应该想起来么?”
  陈咩咩不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十余分钟。
  终於伊弦下点决心:“请帮我想起来吧。”
  “確定吗。”
  “確定。因为看不见,哥哥需要一直照顾我,结社里的大家也都迁就我。
  再说记忆这种东西,不是我忘掉,过去的事情就不存在,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我应该像哥哥一样,勇敢一些。”
  “你也许比你哥哥更加勇敢。
  当年年华女士离世,你哥哥选择逃避,离开了家,迷失在外。
  你虽然在怪异的作用下,封存记忆,最终逃离,但比他多坚持了6年。
  既然决定,我就开始了。”
  “我准备好了。”
  “好。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活泼好动,外向开朗,她喜欢將叶子放在嘴里,吹出欢快的旋律,因此她有一个小名,叫小琴。
  小琴有个哥哥,叫大壮。
  名为哥哥,实际上胖胖的小男孩总是遭到邻居孩子们的欺负,每次都是小琴站出来替他打跑那些坏孩子。
  每次打完架,脏兮兮甚至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母亲总是很生气。
  生气的母亲拿出一只小木棍,狠狠打小琴的屁股,打得她哇哇大哭。
  这一天,黄昏时分,小琴在林子里叼著叶片吹曲子,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等她发现迷雾蔓延,慌忙朝回家跑去时,迷雾中走出一只怪异。
  那是一只可以放大人內心恐惧的怪异,名叫“摇篮曲哼唱者”,它被小琴的叶片旋律吸引,逐渐靠近。
  『继续吹,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会伤害你。』它对小琴说。
  它没有骗小琴,但它说的是假话,它即便不出手攻击,只是靠近,被动也会让人逐渐失去行动力、思考欲,最后如同婴儿回到摇篮之中,温柔地死去。
  小琴害怕极了,她尝试大声呼救,可惜没有获得回音,无奈之下,她只能听命继续吹响叶片。
  不远的屋子內,是小琴的家。
  她的母亲,以及母亲的好友,一起將耳朵贴在门口。
  『让开,外面是小琴在求救,我得去救她!』母亲喊道。
  『你白上的学吗?怪异会在门外装出各种引诱开门的声音,这种当你也上?』母亲的好友挡住门锁,不让打开。
  『求救声可能是偽装,但叶片吹出的曲子假不了。』母亲挤开好友,拉开房门。
  就这样,母亲与她的好友两人衝出了大门。
  这两人其实很弱小,不光是力量弱小,胆子也特別小,小到毕业考试都不敢参加。
  『放开她,有事冲我来!』母亲拿著小木棍,给了怪异后背一下。
  这一棍,没有破防,但確实拉到了怪异的仇恨。
  母亲的好友则是顶著风险绕后,抱起小琴就往房门跑。
  她將小琴放到门口后,转身再去寻找好友。
  “摇篮曲哼唱者”很生气,不是因为被打,而是有人打断它听曲。
  它一挥手,锋利的指甲划过。
  母亲身上出现一道几乎斜著贯穿身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小木棍掉到地上,被血跡染红。
  远远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小琴,直接嚇晕了过去。”
  陈咩咩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伊弦依然平静:“所以我就是小琴,因为我导致母亲重伤垂死,最后早逝,这就是最让我痛苦,我最想忘记的事?”
  陈咩咩一大口水下肚,摇摇头:
  “不,这只是你痛苦的开始。
  大人们总喜欢自以为是,擅自替孩子们做主,长大后可以称之为欺骗的东西,在小孩面前,公然称之为『神奇的魔法』。
  对你的哥哥,他们说有一种可以变出蜂蜜的魔术;
  而对你,他们说,你的母亲並没有受伤,只是自己生病了,那天遇到怪异也只是一场噩梦。
  当时的他们並不知道,你幼小的身体里,有一个形成中的[神秘雏形]。
  你,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