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召回千万退伍兵!
  天都,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110:00:00。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每一秒消失,都在挤压著人类生存的空间。
  林业站在指挥台上,盯著覆盖全国的人力资源分布图。原本代表充足的绿色区块正在大面积泛黄,红色的警报区域不断扩大。
  “林顾问,撑不住了。”
  人力资源部的部长衝到台前,嗓子嘶哑。他把数据板拍在桌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线告急。”
  “东部防线工程量太大,现有的几千万工人连续奋战了几天几夜。就在刚才,三个工段发生了群体性晕厥。不是偷懒,是生理机能到了极限。”
  部长剧烈地喘息著,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后方区域。
  “大撤离沿途也乱了。三亿人的迁徙队伍太长,缺乏统一指挥。关键路口堵死,物资车上不去,难民撤不下来。”
  “我们需要人。”
  “需要懂纪律、能吃苦、一声令下就能往死里冲的人。”
  部长盯著林业,急切非常。
  “可是哪里还有人?青壮年都顶上去了,难道徵召没毕业的学生?”
  指挥大厅內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清楚,国家机器运转到了极限。这根弦如果断了,不用等怪物降临,內部秩序就会先崩塌。
  林业转过头,看向周卫国。
  这位陆军最高执剑人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灰暗的天空,背影挺拔。
  “老周。”
  林业开口。
  “那张底牌,该掀了。”
  周卫国慢慢转过身。他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熬了三个通宵的痕跡。
  他走到指挥台前,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钥匙,插入红色的加密插槽。
  “这道命令一旦发出去,就是把这个国家的脊梁骨抽出来填窟窿。”
  周卫国看著林业,声音低沉。
  “几千万人。他们已经脱下军装,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这个时候把他们叫回来,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知道。”
  林业的面容没有任何波澜。
  “但如果没有他们,七天后,他们的老婆孩子一样会死。”
  “与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死。”
  周卫国沉默了两秒。
  他的手握住了钥匙,手背青筋暴起。
  “那就召。”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扭动钥匙,掀开写著“绝密”的红色保护盖。
  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老將军发出了那声足以穿透楼板的咆哮:
  “发布特別对灾局第八號令!”
  “启动——全国退役军人召回程序!”
  “若有战,召必回!”
  “啪!”
  红色的按钮被重重拍下。
  ……
  这一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量子信號覆盖了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没有警报。
  只有一声声“嗡嗡”的震动。
  中原行省,某建筑工地。
  大雨滂沱。
  老李蹲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吃盒饭,安全帽上全是泥浆。他是塔吊司机,四十五岁,退伍二十年。
  为了给儿子攒彩礼,他学会了对工头弯腰,学会了在酒桌上赔笑。
  “嗡——”
  贴在胸口的老式手机震了一下。
  老李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
  【特急徵召令:老兵,国家有难。现启动一级召回程序。请即刻前往当地武备部报到。若有战,召必回!】
  只有短短几行字。
  老李嚼饭的动作停住了。
  雨水顺著脸颊流进脖子。他一直盯著那几行字。
  “老李!发什么愣!赶紧上去吊钢筋!”底下的工头披著雨衣大骂,“再磨蹭扣你工钱!”
  若是往常,老李会立刻赔笑脸。
  今天,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把没吃完的盒饭放在脚手架上,伸手摘下满是尘土的安全帽,隨手扔下了高空。
  “咣当。”
  安全帽砸在泥水里。
  “扣你妈的钱。”
  老李衝著下面吼了一声。
  他转身顺著梯子爬下去,脚步重重踩在铁栏杆上。
  他不拿行李,不结帐。他径直走向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一脚踹著火。
  风雨中,这个佝僂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脊背挺得笔直。
  ……
  天都,cd大厦。
  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
  这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正在討论如何应对金融停摆。
  坐在首位的执行总裁张明,一身定製西装。他是商界精英,拥有別人羡慕的一切。
  “嗡——”
  手机在红木桌面上震动。
  张明皱眉,拿起手机。
  下一秒,他握住手机的手收紧。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继续关於“资產保值”的讲话。
  张明没有说话。
  他侧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繁华的cd,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十五年了。
  他从边境哨所退伍,在商海廝杀,积攒了这泼天的富贵。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雪山的味道。
  张明抬起手,解开了手錶的錶带。
  “啪嗒。”
  沉甸甸的金表被他隨手扔在桌面上,滑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散会。”
  张明站起身,把手里的文件隨手一扬。
  “张总?这方案还没定呢……您去哪?”副总一脸愕然。
  张明没有理会。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扯掉领带,解开那颗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衬衫风纪扣。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惊愕的精英们。
  “去当兵。”
  这就是他的回答。
  ……
  西南山区,某偏远村落。
  一个独臂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菸。
  村里的广播响了。
  那是召回令。
  老人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回屋翻箱倒柜。
  他捧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六五式,绿得有些发黄,叠得整整齐齐。
  “爷爷,你要去哪?”小孙子抱著他的腿。
  老人用仅剩的一只手穿上上衣。单手扣扣子很慢,但他没有丝毫急躁,一颗一颗,扣到了最上面。
  他戴上软趴趴的军帽,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敬礼。
  “乖孙。”
  老人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爷爷去打怪兽。”
  “这仗打完,咱们过好日子。”
  老人提起装著干馒头的蛇皮袋,没有回头,大步走进雨里。
  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摆动。
  ……
  这一刻,龙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医院里,主任医师脱下白大褂。
  学校里,体育老师放下哨子。
  菜市场里,杀鱼的摊贩扔掉满是鱼鳞的围裙。
  他们互不相识,身份迥异。
  但在这一秒,他们只有一个名字——老兵。
  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匯入街道,匯入车站,匯入通往当地武备部的洪流。
  ……
  某县城武备部大院。
  大门未开,门口排起长龙。
  雨还在下,没人打伞。
  几千个男人站在雨里,没有喧譁,没有拥挤。
  队伍里,有穿著高档西装的老板,也有满身油污的修车工。
  老板递给旁边湿透的修车工一根烟。
  “兄弟,哪个部队的?”
  “铁队,猛虎团。”修车工接过烟,手在抖。
  “巧了。”老板帮他点火,“我隔壁的。当年演习,咱们在泥坑里打过架。”
  “是吗?”修车工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咱们是战友。”
  “对,战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在这里,没人看银行卡余额,没人看社会地位。
  只看能不能扛枪,敢不敢玩命。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武备部长披著雨衣衝出来,看著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他以为只会来几百个。
  可这里少说也有三千人。
  “同志们!”
  部长大吼,声音哽咽。
  “国家没忘你们!国家需要你们!”
  “怕死的,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没人笑话!”
  几千人的队伍,纹丝不动。
  雨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流进衣领,却没人眨一下眼。那股子精气神,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雨幕都瞪穿。
  “好!好样儿的!”
  部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全都有!”
  “立正——”
  “唰!”
  几千双脚同时跺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整齐的爆响。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哪怕过了二十年,依然精准。
  “向右看——齐!”
  队伍迅速调整,几秒钟后,变成了几条笔直的线。
  “报数!”
  “一!”
  “二!”
  “三!”
  ……
  吼声如雷,震散了漫天雨幕。
  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林业看著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召回令发出仅仅两个小时。
  【已归队人数:三百二十万。】
  【预计十二小时內归队人数: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个敢死队员。一千五百万个家庭的顶樑柱,此刻变成了国家的铜墙铁壁。
  “林顾问。”
  周卫国看著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看著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人,看著那个扔掉安全帽的工人。
  老將军的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这仗,要是打不贏……”
  周卫国咬著牙,声音颤抖。
  “老子就是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林业转过身,看著周卫国,看著大厅里那些军官。
  这就是龙国。
  平时一盘散沙,甚至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
  但只要狼烟一点。
  这盘沙,瞬间聚成一座山。
  林业抬起手,指著地图上那条漫长的防线。
  “人齐了。”
  “发枪。”
  “送他们……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