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就是傲慢的代价
  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那震碎苍穹的炮火声终於停歇。
  但这並不是和平的回归,而是另一种更恐怖的序曲。
  大屏幕上,原本被无数蓝色弹道和红色爆炸填满的龙国天空,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那是大气层被亿万度高温灼烧后留下的淤痕。
  “轰——!!!”
  即使隔著几层隔音玻璃,隔著数百公里的距离,那种源自天空深处的爆炸余波,依然顺著大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脚底。
  林业站在指挥台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笔挺地站著,而是双手撑在合金桌面上。
  连续七天的高强度指挥,让他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虽然没有断,但也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去碰手边的任何东西,只是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拦截结束。”
  林业的声音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轻鬆。
  “龙国境內,第一波前锋,拦截率99.4%。”
  周卫国看著屏幕上那道依然屹立的黑色长城,鬆了一口气。
  挡住了。
  孩子还在地下城里安睡,老人还在喝著热茶。
  但这仅仅是龙国。
  林业並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缓慢地转过身。
  “切过去。”
  林业指了指大屏幕的另一侧——那里显示著全球监控的缩略图。
  “看看外面。”
  画面跳动,讯號通过仅存的几颗高轨卫星残片,断断续续地传回。
  ……
  大洋彼岸,西大陆。
  此刻正是深夜,但天空却亮得如同白昼。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精英高层那样有机会有预见性地提前躲进地堡。在繁华的都市广场上,数以万计的人群还聚集在一起。
  就在十分钟前,媒体还在直播那场“庆祝龙国崩溃”的狂欢,专家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些火球只是绚烂的流星雨。
  杰克站在人群中,手里还举著一罐啤酒。
  “看哪!多壮观!”
  杰克指著天空,醉醺醺地大笑。
  女友没有笑。
  她仰著头,脸庞被天空中越来越亮的光芒映得通红。
  “杰克……那个流星,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杰克抬起头。
  原本只是星点的火光,此刻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
  那不是流星。
  那是燃烧的生物舱。
  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头髮开始捲曲,皮肤感到了灼痛。
  周围的欢呼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叫。
  “跑啊!那是陨石!”
  “上帝啊!救命!”
  杰克手中的啤酒罐被握扁,他呆滯地看著天空。
  下一秒。
  第一枚生物舱,重重地砸在了城市中心。
  没有拦截,没有缓衝。
  只有最纯粹的硬碰硬撞击。
  “轰——!!!”
  画面立刻变成了一片白。
  杰克,他的女友,还有那数以万计的狂欢人群,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那一下子被高温气化,变成了墙壁上的一道道黑影。
  黑色的蘑菇云从地表腾起,直衝云霄。
  实质化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向著四周疯狂推平。
  那是一幅违背常理的画面: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並没有倒塌,而是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崩解。
  钢筋、混凝土、玻璃,在恐怖的动能下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粉尘。
  这是一场洗地。
  真正的洗地。
  流星雨覆盖了整个西大陆和南大陆。
  从太空俯瞰,原本漆黑的夜半球,此刻却亮起了无数个光斑。每一个光斑,都代表著一座城市的毁灭。
  ……
  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滋……滋滋……”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不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充满了噪点和雪花。
  “滴——滴——”
  地震监测仪发出了爆鸣。
  “西大陆板块……正在碎裂!”
  “震级……芮氏7.9级!”
  这不仅仅是撞击,这是要把地壳敲碎。数以万计的重型撞击点同时发力,巨大的动能直接传导进地幔。
  海啸预警隨后而至。三百米高的水墙正在大洋中心形成,准备吞没沿海的一切。
  指挥大厅里,林业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熄灭的光点。
  纽城,灭。
  伦城,灭。
  东都,灭。
  “还有呢?”林业轻声问道。
  通讯官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耳机里传来的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
  “救命……这里是……滋滋……火……全是火……”
  “我们在地下室……水进来了……咕嚕嚕……”
  最后,连这些声音也没了。
  只剩下一片白噪音。
  周卫国看著那满屏的雪花点,像是看到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太惨了……”
  老將军嘆了口气。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笑话我们。”
  “现在,全没了。”
  林业没有说话。
  “林顾问。”
  周卫国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如果……如果我们没修这道墙,如果我们没有全境撤离,如果我们没听你的预告……”
  他不敢说下去了。
  如果龙国也像他们一样傲慢,一样无视警告,那么此刻,这片土地也將是火海,这十四亿人也將变成焦炭。
  林业慢慢转过身。
  他不再看那片漆黑的世界地图。
  他看向了大屏幕的另一侧——那里,是龙国的全境图。
  虽然外面是地狱。
  但在这里,在那道金色的红线之內,依然亮著灯。地下城的生命体徵监测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没有如果。”
  林业看著长城下依然亮著的灯火。
  “我们这七天的动作和不断復播的新闻,早已预视了全球灾难的来临。”
  “他们却完全没当一回事。”
  “我们在流血的时候,他们在流油。”
  “我们在喝营养液修墙的时候,他们在开香檳庆祝。”
  他抬起头,透著清醒。
  “这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