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得確实不远
  苏毅点点头,老罗张著嘴愣在原地。
  早知道这么利索,哪还用派別人去蹚雷?差点让保密局顺藤摸瓜,把城里暗桩一锅端了!
  罗掌柜眯起眼,目光灼灼扫过来:“小毅啊,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本事硬,肩膀也扛得住。是时候,给你压点真分量了。”
  苏毅心头一跳。
  “这话茬……咋听著像要挖坑?”
  好在老罗没立刻甩任务,苏毅如蒙大赦,转身就溜。
  他没回四合院,拐上前门大街,打算溜达到天桥吹吹风。
  刚到街口,就瞅见二狗他们守著摊子,红布底下堆满药包。
  “毅哥!”
  二狗跳起来招手,咧著嘴笑。
  “生意咋样?”
  “嘿,稳得很!一天一百包,抢光!不少阔太太买回去当补品存著。”
  二蛋在一旁嘟囔:“就是那些掮客討嫌,低价躉走,转手翻三倍卖,气人!”
  苏毅笑著摆手:“各凭本事吃饭,人家腿脚快、路子野,挣这份钱,不丟人。”
  二狗挠头笑:“我也是这么劝的,可他们憋不住火,还想堵人呢。”
  话音未落,又跑来几个半大小子,齐声喊:“毅哥!”
  一个个眼睛发亮,围得密不透风。
  忽有个瘦高个儿凑近道:“毅哥,今儿我在八大胡同晃悠,撞见你们院里人了。”
  “哦?”
  苏毅眼皮微抬。
  他在京城待得久了,哪会不知道八大胡同是啥地方——
  那是胭脂堆里长出来的销金窟。
  难不成院里哪个爷们儿熬不住家里的黄脸婆,跑去寻春梦?
  是易不孕?许伍德?还是贾富贵、何大清那几位?
  结果一听,他当场怔住。
  “毅哥,是你们四合院后院那位小脚老太太。”
  “聋老太?”苏毅皱眉,“她跑那儿干啥?”
  当然,现在她耳朵灵得很。
  所谓“聋”,不过是当初演给外人看的一齣戏罢了。
  聋老太太现身八大胡同,苏毅確实心头一紧。
  前世读过不少四合院同人,对这老太太的来歷,脑洞五花八门——
  有说她是胡同里最老辣的鴇母,也有猜她是潜伏多年的密探。
  他搬进四合院不算短了,暗地里早捋过线索。
  虽不敢说摸透底细,但大致脉络已浮出水面:
  问遍左邻右舍、翻过旧户籍,確认她今年五十八,姓谭,正是谭家菜的“谭”。
  所以娄晓娥嫁进来后,才跟这位老太太亲得像自家人——
  娄晓娥的亲娘谭雅丽,本就是谭家嫡支。
  至於聋老太太本人?
  虽顶著谭姓,却只是远房旁支,枝叶早散得七零八落。
  曾是晚清一位王爷的外房夫人,这座深宅大院,便是当年王爷悄悄置下、托人名下过户给她的凭证。
  后来军阀轮番登场,她凭王爷早年铺就的人情路子,虽谈不上飞黄腾达,倒也未曾落魄潦倒。
  最要紧的是——这院子,始终稳稳攥在手里。
  说到院里住户,关係便绕不开几个姓氏。
  头一个,是何家。
  何家祖上就是聋老太家的世仆,所以何大清父子才能正经拜入谭家菜门前,学得一手地道功夫。
  那问题来了:为何何家占著中院正房,聋老太反倒住在后院?
  据苏毅打探,聋老太打从搬进这院子起,就一直守著后院正屋,雷打不动。
  而何大清住进中院正房,却是民国之后老太太亲自定下的安排。
  一来,他靠著谭家菜的真本事,在京城厨行里渐渐闯出了名號;又得几位师兄弟照拂提携,站稳了脚跟。
  二来,借著灶台边结识的权贵,虽不把他当座上宾,却也肯给几分薄面——好比宰相门前七品官,沾点光,就有人捧场。
  三来,成家立业,拖家带口,总不能挤在偏厢里过日子。老太太索性把中院正房连同东边一间耳房,作价卖给了何大清。
  从此,何家便在95號院扎下了根。
  再看易中海两口子,跟聋老太沾著亲。
  剧里有段閒笔:买菜大妈隨口问易大娘贵姓,两人聊了几句,对方试探著猜“您莫不是姓谭?”易大娘没点头,也没摇头。
  按旧时规矩,她本该叫易谭氏。
  当年夫妻俩初来京城投奔聋老太,路上易谭氏受了伤,身子自此落下病根——剧里常提她体弱,根源就在这儿。后来被收留在院中,才有了安身之所。
  也正因这份恩情,易家几十年如一日,天不亮就去后院帮老太太倒夜壶、烧水、扫院子。
  若只是隔壁邻居,谁肯日日干这活?
  接著是贾家。
  贾富贵一家,也是聋老太家的老僕后代,所以贾张氏见了老太太,腰杆都直不起来,说话都压著嗓子。
  至於后院刘家、许家,跟老太太八竿子打不著。
  苏毅是从院里一群半大孩子嘴里听来的消息:
  刘海中能住进四合院,全靠易中海引荐——两人原是娄家钢厂的工友。刘海中正寻住处,易中海顺手一推,他就搬进了后院。
  许伍德媳妇,则是娄家府上的使唤丫头,后来跟著主家关係搭上了线,才进了这院子。
  其中弯弯绕绕,苏毅一时也理不透。
  前院阎家呢?压根儿不沾边。
  只因阎老师教书的学校离这儿近,图个上下班方便,才在这儿买了间屋子落脚。
  再回到老问题上:
  聋老太为何把整座四合院,零敲碎打卖给了这么多人?
  第一,她无嗣无后,名分上又尷尬——终究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王府那边既不认她,也分不到半文遗產;旧日人脉也只能撑个场面,换不来真金白银。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不如把院子拆开卖,卖给知根知底的人,钱落口袋,心也踏实。
  第二,偌大一座宅子,单靠她一人,未必守得住。拉些人进来,把院子搅成热闹喧嚷的大杂院,反而安全——真正有势力的,嫌这儿乱糟糟的,懒得伸手;想动歪心思的,一看人多眼杂,也得掂量掂量。
  这盘棋,老太太早就算得门儿清。
  想到这儿,苏毅反倒更糊涂了:
  倘若她不是网文里写的那种鴇母式人物,今天巴巴跑来八大胡同,图个什么?
  好奇归好奇,他也想趁机摸摸底细。
  不多时,苏毅已站在八大胡同地界附近——离得確实不远。
  所谓八大胡同,並非单指一条街,而是前门外大柵栏一带青楼林立的八条老巷子的统称。自打这名字落地那天起,就和脂粉气绑在了一起,后世乾脆拿它代指风月之地。
  地理上,它横亘於西珠市口大街以北、铁树斜街以南,由西向东排开:
  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潭、陕西巷、石头胡同、王广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纱帽胡同。
  先前那小哥,正是在王广福斜街瞥见聋老太的身影。
  可两人赶到时,人影早已不见。
  “三娃,你刚才撞见她,她是刚拐进来,还是正要往外走?”
  苏毅隨口问。
  三娃挠挠头:“瞧著是头回踏进巷口。”
  苏毅点点头,索性靠在墙边,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