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爹,您来啦!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直乐:“我家传的谭家菜,要是能配上点上等鱼翅,那才叫真排场!”
  “三丝鱼翅、蟹黄鱼翅、沙锅鱼翅、浓汤鱼翅、海烩鱼翅——嘿,保准您吃得连碗底都想舔乾净!”
  苏毅翻了个白眼:“您这是开饭馆呢?得了,我瞅著带什么像样的海鲜就带什么,不过我可得把话撂这儿:食材到了,得让你爸掌勺,別让手艺给糟践嘍!”
  何雨柱当场蔫了,肩膀一塌,嘴撅得能掛油瓶。
  几个小伙伴捂著嘴直抖,硬憋著不敢笑出声,腮帮子都绷紧了。
  何雨柱一瞪眼,他们赶紧扭过头,假装看天。
  苏毅花半个上午手把手教完这群毛孩子,转身就奔小破院去了。
  打算给二狗他们捎点年货,顺便把去津门的事儿说清楚。
  二狗一听,小脸立马皱成一团:“毅哥,你不跟咱们一块儿守岁?”
  院子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著苏毅,巴巴地盼著他点头。
  田枣轻轻搂住身边几个小的,温声道:“没事儿,日子长著呢,年后咱们再围一桌,照样有说有笑!”
  苏毅挥挥手:“初二我就回来,到时候带几篓鲜货,让你们尝尝海风里养出来的滋味!”
  好说歹说,才算把这群眼巴巴的小傢伙哄安生。
  他又转向二狗和田枣:“枣姐,铁蛋哥和院里长辈们估计也想一块儿过年吧?初一您带人过来,咱在小破院搭个大灶,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田枣点点头:“成,我初一准带著铁蛋哥来。”
  二狗眨眨眼,坏笑著凑近:“枣姐,你跟铁蛋哥……这事儿,是不是毅哥暗地里推了一把?”
  这话一出,满院子孩子全扭过头,挤眉弄眼地偷瞄田枣。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苏毅朗声一笑:“挺好,真挺好。”
  又拍拍二狗肩膀:“这几天你多照应著点,年夜饭別抠搜,我送来的腊肠、酱鸭、蜜饯、年糕,该蒸蒸、该炒炒,別攒著捨不得动!”
  二狗忙不迭点头:“毅哥放心!我们早备足了,米缸堆到顶,醃菜罈子都排满廊下了!”
  苏毅哈哈一笑:“那正好,敞开了吃,吃胖点儿才抗冻!”
  笑声一片,暖意融融。
  孩子们心里却沉甸甸的——他们本是一群爹不疼娘不在的野孩子,若不是苏毅,別说过年贴窗花、放鞭炮,怕是连囫圇衣裳、一碗热汤都难寻。
  从前冬天裹著破棉絮缩墙角,肚子咕咕叫时只能咽口水;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野种”,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年味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大人嘴里飘过的词儿,梦里才有的光景。
  小些的,甚至记不清一家人围炉说话是什么滋味。
  苏毅陪他们疯闹一阵,才辞別出门,直奔正阳门。
  刚踏进师父家门槛,老爷子已把行李码得整整齐齐。
  往年去津门,他向来轻车简从:几件换洗褂子,两包酱肘子、茯苓夹饼,塞个布包袱就走。
  可今年不同——苏毅隔三岔五往这儿送东西,山核桃、桂花糖、鹿茸片、银耳羹……日积月累,屋里柜子都快压弯了腰。
  原本想著不带过去,折腾。
  可苏毅一句“师兄一家尝个鲜”,老爷子只好咬牙全打包。
  “你倒轻鬆,一身空荡荡,倒叫我扛著半座库房上路,这老骨头怕是要散架嘍!”
  苏毅乐呵呵搀住老爷子胳膊:“放心!以前您赶驴车晃悠半天才到车站,今儿咱坐汽车直抵站口,行李有人抬、票有人买、到了津门还有师兄接驾——舒坦著呢!”
  老爷子嘴上嘟囔:“你豆子哥怕是又被你拖累了吧?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咱爷俩慢慢拎过去也成。”
  苏毅只笑不爭辩。
  末了,他朝院门口望了望:“师父,我先去瞧瞧豆子哥,车一到,咱们立马启程。”
  “去吧,好好道谢。”
  “明白!”
  苏毅径直穿过青砖小径,来到程蝶衣的院子,推门进了他屋里。
  “来啦?跟老爷子把行李都归置妥当了没?我再拨个电话,问问车到了没。”
  苏毅抬手一拦:“不用打了,再等几分钟就到。”
  程蝶衣頷首:“成!”
  苏毅望著他,顿了顿,问:“豆子哥,往年都是跟小四他们守岁,这回真不跟我师父一块儿去津门?”
  程蝶衣朗声一笑:“不了,早习惯了,你还不晓得我这脾气?”
  这事儿两人早掰扯过几回。
  程蝶衣骨子里就是个念旧又恋家的人,哪肯大过年的顛簸几百里,跑去津门凑热闹?
  苏毅心里清楚,便不再多劝。
  程蝶衣也不以为意,摆摆手:“反正你说初二就回四九城,到时候来我这儿,咱爷俩敞开了吃一顿,我备好酒。”
  苏毅也笑开了:“行!回来给你捎几斤新鲜海货,清蒸、白灼都隨你挑,我掌勺。”
  他早瞄过系统送的那批香料——海盐、乾贝粉、紫苏籽……配海鲜正对路,试一试准错不了。
  吃上一两顿,图个鲜,无妨。
  在屋里閒坐片刻,忽听院外传来一声短促清亮的喇叭响。
  两人起身出门,朝司机点头招呼。
  接著苏毅快步拐去师父院中,帮著把箱笼、包袱一併搬上车。
  “豆子哥,我走了,初二准回!”
  “一路平安!”
  小汽车轻快驶离,捲起几缕浮尘,直奔火车站而去。
  车站里人潮汹涌,肩摩踵接,提筐扛包的、牵儿挽老的,喧闹鼎沸,活脱脱一场年关大迁徙。
  司机手脚麻利,帮著把行李抬上火车。
  两人坐的是头等车厢——如今既不用开介绍信,又有钱有门路,何苦挤在闷罐似的硬座里遭罪?
  要知道,这年头的高等车厢,真不是虚名:二等车已装了冷暖风管,坐垫厚实,座椅宽绰,车厢內陈设雅致;长途线路上,还配有侍者、臥铺,井井有条。
  头等车厢更不必说:地毯绵软,壁灯温润,每节车厢都配著梳妆镜、净手间;臥铺铺得齐整,被褥厚实,枕芯鬆软,舒適度直追后世的软臥。
  老爷子环顾一圈,嘴上却哼了一声:“头等票难抢,价钱又贵,你倒大方,瞎烧钱!”
  苏毅只笑不答,由著他念叨。
  火车轰隆启程,风驰电掣。
  (当然,在苏毅眼里,这速度比后世绿皮车还慢半拍,更甭提跟高铁比了。)
  一路平稳,未遇波折,顺顺噹噹抵达津门站。
  因老爷子提前发了电报,出站口早有人翘首张望。
  两人拎著大小包裹刚下车,就见梁师兄一家迎面而来。
  梁师兄四十出头,身板挺直,身边跟著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一瞧见苏毅和老爷子,立刻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爹!”
  他声音沉稳,躬身一唤。老爷子只微微頷首。
  目光隨即落向那青年身上。
  青年咧嘴一笑,脆生生喊了句:“爷爷!”
  老爷子眉梢这才舒展,露出点笑意:“接什么接?坐马车过去也一样。”
  “对了,苏毅,这是你梁平师兄,这是师侄梁庆安。”
  彼此寒暄几句,礼数周全。
  苏毅暗自打量:梁平师兄话少,神色端肃,举手投足透著股旧式读书人的规矩与清冷,像是从小按老规矩养大的;父子俩不同住,怕也与此有关。
  而梁庆安浑身是劲儿,眼睛亮,话也密,一见苏毅就热络地攀谈起来。
  因马车早已候在站外,眾人不多耽搁,直接登车启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往家赶。
  约莫一个钟头后,马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眾人下车,將行李一一搬进院中。
  这院子独门独户,方正敞亮,青瓦灰墙,影壁素净,满是老北平的味道。
  院中空旷,栽著石榴树、葡萄架,枝蔓舒展,果叶扶疏,虽不种药草,却另有一番生机。
  刚跨过门槛,屋里便走出两位妇人。
  一位四十上下,是梁平师兄的夫人李琴;另一位二十出头,是梁庆安的新婚妻子王琳,怀里抱著个一岁多的女娃,身边还牵著个四岁的小子。
  这一家子,便都在这儿了。
  爹,您来啦!李琴眉眼弯弯,快步迎上前去。
  梁庆安的媳妇牵著俩孩子也赶紧凑过来,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安。
  苏毅心里顿时明白——老爷子对梁平向来板著脸,可一见家里旁人,立马换上和煦笑脸;尤其瞅见两个小不点,眼睛都笑眯成缝了,连皱纹里都漾著暖意。
  接著老爷子挨个给儿媳、孙媳介绍苏毅,语气亲热得像自家孩子。
  满屋子人都拿他当自家人待,热络得很。
  进屋后,两个女人麻利钻进厨房张罗饭菜;男人们带著孩子挤在堂屋说笑。
  话头基本围著苏毅和梁庆安打转。
  老爷子则蹲在炕沿边,变戏法似的掏出糖块、小风车逗重孙重孙女,俩娃拍手蹬腿咯咯直乐,奶声奶气喊“太爷爷”,老爷子笑得鬍子直颤。
  唯有梁平师兄端坐一旁,慢悠悠啜著茶,仿佛周遭热闹都与他无关。
  没多久,八仙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梁家没那些老规矩——女人不上桌?压根儿没这回事。瞧她们端碗夹菜、谈笑自如,半点不因老爷子在场就缩手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