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二卦,走失的74年生產队母猪
  “母猪?”
  江枫坐在青石板上,二郎腿没有放下来,脑袋百无聊赖地歪了歪。
  “你跑这么急,就为了算一头猪?”
  “不是一头猪!”
  寸头小伙重重一拍青石板,嗓音都劈了。
  “是我们生產队的命根子!”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汗,用標准的工作匯报语调开始陈述。
  “报告大师,昨晚零点三十七分左右,我队饲养棚中唯一一头適龄母猪,离奇失踪。”
  江枫的眼皮掀了一下。
  “零点三十七分?你还掐著表?”
  “报告,是的。”
  寸头小伙身体绷直,像是听到了命令。
  “我队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制度,零点换岗时,猪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焦急。
  “零点三十七分,饲养员起夜巡查,猪就不在了。”
  “饲养棚的锁呢?”
  “报告,锁完好,未见撬痕。”
  “那猪自己开锁跑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枫听得眼角抽了抽,身子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这话一出,周遭人群的议论声嗡地大了起来,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镇民,一听到母猪失踪这四个字,全都伸长了脖子。
  几个穿绿军装的中年人从外围挤了进来,个个面色难看,正是科考队的人。
  “大师你不知道,那头母猪是我们整个勘探队十二口人过冬的全部口粮来源。”
  “她上个月刚配上种,肚子里少说揣著八个崽。”
  “八个崽就是明年一整年的蛋白质供应,没了她,我们这帮人到冬天喝西北风去?”
  他说到最后,哭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顾队长已经发话了,天亮之前要是找不回来,他就带人把全镇翻个底朝天。”
  寸头小伙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到时候真出了事,谁都別怪谁。”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顾远山的名字在这个小镇上份量不轻,几个现代人原本站得很近,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江枫的手掌按住破碗,手腕一抖,用力摇晃起来。
  硬幣在碗里叮叮噹噹地撞成一团,他顺势把碗扣回石头上,接著又掀开。
  五枚钢鏰,四枚正面,一枚反面。
  他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才站了起来。
  “卦象出来了。”
  寸头小伙两步跨到跟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师!我家猪呢?在哪?”
  江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破碗端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碗口对著人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剥卦。”
  寸头小伙愣住了。
  “剥卦?啥意思?”
  “剥。”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剥皮,抽筋,架火上烤。”
  他的手指抬起,直直指向人群外围的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穿著卫衣和运动裤,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站位很鬆散,瞧著只是路过凑热闹的。
  “你问你的猪在哪?”
  “问他们。”
  “连身上的孜然味都没散乾净呢。”
  全场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矮胖青年的脸色由愣转白,最后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朝后撤了一步。
  他身后的同伴反应更快,一转身就准备跑。
  “站住!”
  人群里钻出两道身影,动作快得很,正是科考队的人。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扑上去,结结实实地摁住了想跑的那个混混,而矮胖青年则被寸头小伙一把揪住后领,整个人给拎了起来。
  寸头小伙的鼻子凑到矮胖青年的衣领上,用力吸了一口。
  “烤肉味。”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森冷的寒气。
  “你他妈吃了老子的猪。”
  矮胖青年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我没有!你凭什么…”
  “你嘴角上沾的孜然粒是哪来的?你身上的猪油味是做梦梦出来的?”
  寸头小伙一把扯开矮胖青年的外套拉链,里面那件白色t恤胸口上,两块巴掌大的油渍清晰可见。
  “还狡辩?”
  矮胖青年的同伴被摁在地上,挣扎著大喊。
  “鬆手!你们凭什么抓人!就凭一个算命的瞎说两句…...”
  “你闭嘴!”
  人群外围,一个穿休閒服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是周穗那边的人。
  他快步走到跟前,脸色相当难看。
  “老刘,你手底下的人干的好事?”
  休閒服男人显然认识这几个混混,他揪住被摁在地上那个的头髮,用力往上一提。
  “是不是你们偷的?”
  “不…...不关我们的事…...”
  “放屁!”
  寸头小伙双眼通红,指著矮胖青年的脸嘶吼。
  “八个崽!我那八个崽还没出生就让你们给烤了!”
  “你们得给我偿命!”
  场面彻底乱了套。
  科考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少说七八个人,把三个混混围得像铁桶。
  休閒服男人身后也聚拢了一帮穿便装的现代人,嘴上说著劝架,身体却挡在了混混前面。
  推搡从口角升级到动手只用了不到十秒,一个科考队的老兵推了休閒服男人一把,场面一下子全乱了。
  科考队骂现代人窝藏贼赃,现代人骂科考队仗著人多欺负人,两边推搡对骂,拳头挥了起来,脚也踢上了,供销社门前的杂物被掀翻一地,破纸箱满天飞。
  江枫依旧稳稳地坐在青石板上。
  他的位置离混战中心不过三米,却没有一个人敢碰到他,打斗的双方都默契地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两拨人因为一头死猪互相挠脸。
  他另一只手却不紧不慢地伸了出去,瞅准寸头小伙没扣好的军装上衣口袋,用两根指头不著痕跡地轻轻一夹,一张纸片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张印著壹市斤字样的粮票。
  一九七四年全国通用粮票。
  镇票。
  又一张镇票到手。
  他把粮票叠成四折,塞进裤兜深处,跟那枚先秦刀幣做了邻居。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场面越来越热闹了。
  江枫正盘算著要不要再顺手牵羊些战利品,打架的两拨人突然停了手。
  推搡的胳膊放了下来,揪著领口的手鬆开了,踩著別人肚子的脚也收了回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起了变化,那並非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怯意,让满场的暴力气息在三秒內就消散得乾乾净净。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