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叔?咱揍得就是你!
  殿舍內。
  因为便宜老爹也在,朱雄英带来的两笼包子,祖孙三人唯有分著吃。
  而在老朱示意下。
  只见太子朱標坐在下首小案上。
  朱雄英紧挨著皇祖父,坐在宽大龙椅边缘。
  这一幕,若是被外臣看去,定会惊掉下巴!
  普天之下,兴许只有皇嫡长孙才有这待遇,敢安安稳稳、坦坦荡荡,处於天子之位上。
  几个呼吸过去,朱元璋坐在御案处,衣袖捲起一小截,先动了筷子。
  他吃了两个包子,接著端起粥碗,就著醃菜,呼嚕喝了一大口,一点也不挑剔!
  隨之,眸光掠过爱孙清瘦脸颊。
  於是,老朱拿起公筷,夹起一个皮薄馅大的包子,放到大孙碗里,笑道:“皇爷爷吃饱了,咱大孙正长身体,多吃一点!”
  “谢皇爷爷!”
  看出祖父確实没胃口,朱雄英便未拒绝,道了声谢后,又大口吨吨吨。
  待望向前侧,发现標儿爹碗里空了后,他迈开小短腿,又將剩余的菜包子,给端了过去,拍了拍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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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儿子也吃饱了,您还要帮皇爷爷处理政事,就多吃点……”
  说实话,面对这一世的父亲,满级开局、史上最稳太子爷。
  別看朱雄英平日大大咧咧,但心底很敬重。
  却道洪武四大案而言,標儿爹就主持了三个,必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更不论其生前,作为淮西话事人,大明常务副皇帝!
  又是眾藩王的好大哥!
  集名望与权力於一身,能镇服所有文臣武將,谁敢小覷他?
  再有为人处世方面,所谓仁义宽和,也是相对而言。
  针对犯官之流,老朱说要诛九族,小朱说夷三族就好了。
  这是演双簧呢。
  原属能文能武的翻版老朱!
  假如能多活二三十年,大明或许会迎来另一个盛世!
  故而,后世有人说,只要太子朱標不死,燕王朱棣就不会起兵靖难。
  此言不虚。
  毕竟,站在他四叔的位置上,没必要这么做,更不敢去想!
  而根据他的实际观察,小朱平日过於劳累,导致身子有些弱,最终才酿成了重病。
  幸在近一年,通过饮食起居调整,和马皇后一样,已有了改善……
  总归是个好消息!
  便是將来,只要老朱、小朱、马皇后,能够活得长久,有三个高个子顶在前面。
  他朱雄英只管在后面享福,岂不快哉?
  朱標见长子如此孝顺,復扫了眼父亲,方圆脸露出了笑意,轻声道:“爹吃便是。”
  俄而,朱雄英回到御座,这才饮用粥食。
  发现有米粒落在桌子上。
  前世养成的勤俭习惯,他下意识捡起塞到嘴里。
  瞥见这一幕,朱元璋目露追忆,抚须道:“看著这白米粥,热气腾腾的,咱像大孙这么大的时候,做梦的边儿,都梦不著这个!”
  “要饭,那是真真的要。手里拿个捡来的豁口碗,跟著成千上万的逃荒人群,从濠州地界,朝外面爬。”
  “敲人大门,声儿还不敢大,担心当贼给赶走。像『老爷夫人行行好』,这般话语,一天都要说上百遍!”
  “而路过十几个大户,运气好的,有一个给你开门,能得半碗餿粥,或小块干硬发黑的馒头……”
  言及此处,见好大儿和大孙,皆抬头看来,目露崇拜,老朱不忘伸出手,比划了两下。
  “那硬邦邦的馒头,咀嚼过后,即便划得喉咙疼,想要活命,也得强吞下去。”
  “若是没吃的,饿死在路边,只能认命了。”
  “嘿,最冷的那一年,咱记得清楚,当时饿得没法子,跟野狗抢过富户家倒的泔水,里面有些米渣,冻成了冰碴子,嚼在嘴里,腥臊恶臭。但在荒年里,就是神仙饭!”
  “直到走投无路,咱出家当了和尚,才求得一口斋饭,有了遮风避雨的地儿,可后来啊,不得不外出化缘……”
  朱元璋停顿少许,脸色转而严肃,道:“从古至今,坐在咱这个位置上的人,最容易忘本,但咱不会忘记!”
  “那是饿的味道,贱的味道,命不如草的味道!”
  “咱標儿,咱大孙,你们赶上好日子,能吃饱饭,这没错。可也要记住,咱这天底下,仍有很多人饿著肚子。”
  “咱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吃上饭!谁跟咱作对,断了老百姓活路,咱要他死!”
  “任凭后人如何看咱,咱也不后悔!”
  此间话声,宛如阵阵惊雷,不断於耳畔迴荡。
  自从抱了儿孙后,老朱寻得空閒,就喜欢讲述来时路。
  他並不迴避曾经的落魄与苦难,意在教导子孙后代,铭记以民为本。
  每当这个时候,朱雄英听得最认真了!
  诚因面前之人,乃活的老朱,那一身传奇经歷,外加各种八卦,可比《明太祖实录》记载的丰富多了!
  而纵观汉高明祖。
  两人都是底层出身,同样建设了华夏最强盛的朝代。
  汉与明。
  但在他心目里,老刘亭长出身,起点更高一点,老朱才是真正的最底层!
  他手拿一个碗,不仅北伐成功,收復燕云十六州,而且建立皇明,恢復汉统,实属天命所归!
  封建史上。
  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
  等到老朱言毕。
  朱標明白父亲深意,反应迅速,起身一揖道:“儿臣谨受教!”
  朱雄英学得有模有样,同样一礼道:“孙儿要向皇爷爷学习!”
  朱元璋道:“好孩子!都平身吧!”
  紧接著,在朱雄英站起身,继续喝粥的间隙。
  老朱拿起绢帕,擦了擦嘴,復向太子交代道:“標儿,咱方才安排的一切,你都记清楚了!三天之內,咱要结果!”
  “至於明儿,就是传臚的日子,奉天殿传制唱名结束,后续会同馆赐宴,你不用代朕去,安心做手头事就是……”
  今岁殿试,已於三天前举行。
  相应之三甲名次,早就定好了。
  虽说昨夜郭桓事发,但並不影响朝野大局。
  何况科举,关乎社稷,更不能出现差池。
  “儿臣明白!”
  朱標闻此,果断应下。
  而朱雄英听到有席面吃,还能见到一眾进士们。
  他放下碗筷后,向老朱身边蹭了蹭,抬头道:“皇爷爷,明儿传臚大典,孙儿能不能陪著您?”
  “您放心好了,先生们布置的课业,孙儿全都完成了,定不会耽搁进学……”
  朱元璋也有心让爱孙长长见识,笑道:“好!咱大孙一起去!”
  “对了,你要祭奠你母那事儿,咱和你爹也商量过了,无需著急,且等钦天监测算个日子!”
  “孙儿谢过皇爷爷!”
  时辰不早。
  瞧见老朱和小朱,仍有要事商议。
  朱雄英背著书包,告退离开。
  於几个太监隨行下,直奔大本堂而去。
  两炷香后,他沿著甬道,刚迈入前院,一阵冷笑声,旋即传了过来。
  “朱允熥,你个没亲娘的种,也敢推我,找死是不!”
  距离尚有十来丈。
  大言不惭之人,正是十三子朱桂!
  听闻此言,见其侮辱亡母,又谩骂亲弟弟朱允熥。
  朱雄英瞬间气血上扬,抄起板凳,健步如飞,不管不顾地朝脑门砸去。
  啪!
  “朱桂你这个渣渣,有种当著咱的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