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请柬
  汉娜焦急地在查令十字街路口来回徘徊著。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不太友好,到了夜间天气变冷是一码事,街头上还有很多癮君子和酒鬼,鬼哭狼嚎。
  在几个小时前,罗宇说了一句有人追他,就消失不见了。
  通过视频摄像头能看到,他进了一个地铁站。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信號中断了。
  她一开始先是发简讯联繫,联繫不上,过了几个小时又打了很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罗先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
  她有点想报警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拨通电话时,一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从街道那头驶来。
  兰博基尼很显眼,即使在浓厚的夜色中,也很显眼。
  这样的兰博基尼即使是在查令十字街这个富人街也不常见:她一眼便认出了这辆兰博基尼是限定款。
  只是……
  它为什么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难道说认出了自己。
  好像不太可能。
  她这次出来工作谁都没有告诉。
  搭訕?
  有可能。
  开这样车的人,总会以为站在街边上的女孩子,只要轻轻一招手,对方就像失了魂一样自己走上车。
  拒绝的话已经在口中待命。
  车窗被摇了下来。
  是一张熟悉的脸。
  汉娜没有想到自己再次见到罗宇会是这样的场景。
  “上车!”
  罗宇短暂地说道。
  汉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上车,为什么坐上车的,总之就是上来了。
  失了魂一样的女生?
  她不是那种人。
  只是太过於惊愕……疑惑而已。
  罗先生不是在拍流浪汉纪录片吗?
  怎么会开出这样的车?
  而且……
  他不是在被人追吗?
  一连串的疑问向罗宇提出。
  对於这个肯在街边等自己等到凌晨两点的摄影助理,罗宇也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刚才所经歷的一切。
  “所以……”
  汉娜不可置信地看向罗宇,颇为迟疑地说道:
  “您是说,您用偷来的车,和一群富二代赛车,然后贏来了这辆车几天的使用权?”
  罗宇纠正道:“不是偷车,是我捡来的。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而且车已经送回去了。”
  汉娜有些无语,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罗宇现在已经穿上了定製的西装,再配上这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任谁看都不会认为他是流浪汉。
  “那我们的纪录片怎么办?您这身打扮……”汉娜追问道。
  罗宇再次纠正:“格林小姐,我们现在正在拍摄,请不要对无家可归者抱有偏见。谁说无家可归者就要睡大街了?”
  “什么意思?”汉娜彻底懵了,总感觉这话术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是说,我將带大家展示全新无家可归者的视角。”
  对著镜头,罗宇比了个“v”。
  这么模稜两可的话,汉娜还是不懂,甚至觉得自己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
  “那您今天晚上……”
  “睡车上。”罗宇果断地说道,“现在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
  如果一个流浪汉贏得了车,晚上不睡车上,选择在拿著睡袋在寒冬街头的伦敦打地铺才是脑子坏了。
  选择睡车上才是一个正常流浪汉做出的选择。
  “那明天晚上呢?”汉娜追问著。
  “到时候再说。”
  罗宇说著,指了指副驾驶的手套箱,示意她打开:
  “这是我们明天的乞討地点。”
  手套箱里面是一张请帖:
  尊敬的安德森阁下:
  谨以最诚挚之心意,邀您於十二月三日晚间六点,光临寒舍霍华德庄园共进晚宴。
  此次小聚,旨在与诸位挚友与尊贵的同仁共享一段愉悦时光。
  您的蒞临將使蓬蓽生辉。
  顺颂时祺
  这张请帖是刚才罗宇整理车上的物品时翻到的。
  应该是寄给大卫的。
  但是大卫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他没有大卫的联繫方式,更別谈给对方送过去了,对方如果想去,估计也用不著这份请柬。
  综上这些理由,只是罗宇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去蹭饭的理由:
  是的。
  他明天的伙食,有准备了。
  谁说流浪汉只能在街头上乞討?在高端的贵族宴会上一样可以!
  对著镜头和汉娜,罗宇解释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汉娜理解,但又不能完全理解。
  “您……您……”她结巴著,“您一分钱没有,想靠著一辆车和请柬混进这样高端的晚宴吃自助餐?”
  “怎么样,不行吗?”罗宇反问著。
  好像……
  没有法律说不能蹭饭。
  而且……
  晚宴又不是拍卖会,也没有验资这码事。
  一切都很合理,只是合理到让人诧异,到底为什么这么合理。
  “可是——”她仍然不忘初心,想要將罗宇说服到正常的轨道上,“您大可凭藉自己的本事在街头……”
  罗宇瞧出了汉娜的担心,安慰著她:
  “放心,我只会吃这一顿。再说了,我们的节目没有剧本。如果真的捡到一张自助餐门票,放那里不吃,反而偏离了我们节目的初衷:在街头上,我们什么事都可能会遇到,所以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汉娜仍然没有忘记纠正:“这是晚宴请柬,不是自助餐门票。”
  “对我来说,它就是自助餐门票。”罗宇说。
  虽然话听起来很安慰,刚才罗宇提出来的计划也很正常,但不知为何,汉娜总觉得自己心里慌慌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构想一般。
  直到她被罗宇送到酒店门口,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样的纪录片,真的会有人看吗?
  罗宇则是开车,寻找著一个不用停车费,也不用被贴上罚单,安全渡过今晚的停车位。
  回到市区以后,他並没有感受到杀机。
  或许是对方一击未中,认识到了他的能力选择了蛰伏;又或者是对方认为他离开了英国;也有可能是那几个富二代的身份缘故,使得他投鼠忌器了。
  但总之,昨天所经歷的一切让他变得更加警惕了。
  他需要快速完成自己的计划。
  爭取在明天的宴会上就走入一部分人的视野,让自己即使在明面上,对方碍於他的身份也做不了什么。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