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贏的能有烧的多?(求收藏)
  大钦末年,民国三年。
  苍云县,黑山林。
  天色刚刚擦亮,风卷著残雪,像细碎的铁砂子,没命地往脖领子里钻。
  “嘿咻!嘿咻……”
  风雪之中,不少樵夫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黑山林中时常有凶兽出没,连樵夫平时都结伴而行。
  “老陈,看你这陈末侄儿,真是有我当年的气势啊,力气像是用不完似的,半天不见歇。”
  远处年老的樵夫,停下手里的活,感嘆著看向远处陈末的背影。
  陈末身后,已经东倒西歪地放著数棵大树。
  他略显单薄的身体里像是灌满了力气,正孜孜不倦挥著斧头。
  “是啊,老黄,当年咱俩也是村里的好手,那次村里有事儿,打架不叫上我们?”
  老陈停下手里的活,抽起旱菸,让劳累的身体喘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些力气都跑去哪里了。”
  “去哪了?”老黄手里的斧头髮泄般砍向眼前大树,忽的啐了一口,
  “呸,都去了狗杂碎山虎帮唄。”
  “进山出山都要交护林费,还不如回到大钦,留了鞭子少交钱。”
  “一天也就二十几文钱,这一来一去就要给山虎帮六文!”
  “可怜陈末这孩子,爹走得早,为了还你一个月前的救命钱,这一个月来命都要搭在山上了。”
  闻言,老陈猛抽口旱菸,对著远处的陈末吼道:
  “侄儿,休息休息,別弄伤了身子!”
  “三叔放心,我心里有数哩!”
  陈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到处都铺满了雪,声音传不远,隔得稍远些,说话就得靠吼。
  他並未停下,只是一味凝神砍树,片刻的功夫,又是一棵大树倒下。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一行只有陈末能看到的淡蓝色小字,伴隨著风雪闪过。
  陈末这才稍微坐下休息起来。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砍了不下两百棵树,今天总算是小成了。”
  陈末打开了属於自己的面板。
  【百艺书】
  【技艺:砍树(小成)】
  【进度(1/500)】
  【能力:痴迷一事,百炼成钢,百年大树不过斧劈,力气增加三成】
  【特性:能洞察树木脆弱之处】
  这个面板是他穿越之初便有的,他一个月来的摸索得知只有一个特性。
  凝神苦练,一心耕耘,终得丰收。
  这世界无论何种技艺,都讲究一个“天赋才情”。
  哪怕是砍树,没个一年半年的摸索,如何持斧省力,如何下斧提效,只能慢慢领悟。
  可陈末不一样,只要是潜心练就一门技艺,就能有熟练度的提升,甚至还能得到技艺能力的加持。
  现在砍树不过小成,力量便加了三成。
  这便是在乱世立足的根本!
  陈末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的粗糙与力量。
  “这具体的属性提升真让人安心啊,照这个进度,那二十两的武馆拜师费,或许就在眼前了。”
  念及此处,陈末目光深邃看向正在埋头砍树的三叔:
  “三叔的这份情,我必须得还。当初重伤的时候,他和娘一起忙前忙后地照料我。”
  “那黑漆小屋中三叔握著的四两白银,是自己两世见过最最皎洁的白月……”
  “不但这样,自己也得活出点人样来。”
  “从自己继承的记忆来看,这乱世唯一的出路就是习武。连山虎帮的人提到武者都是一脸羡慕。”
  “只是……俗话说得好,穷文富武,自己不但欠了三叔四两白银,这习武光是拜师费就要二十多两,根本没有机会。”
  其他路子陈末不是没想过,只是这年头,非亲非故的谁又愿意帮这样的忙。
  哪怕是打铁匠学徒也是几十个萝卜一个坑,轮不到他。
  ……
  待到下午时分。
  樵夫们开始收尾,把一天的辛劳,都化作了背上的重担。
  三叔看著陈末背上整整齐齐两百斤的松木,惊嘆之余担心道:
  “末儿,这么多……大雪天还是少运点,多跑几趟不要逞强。”
  陈末没说话,只是试了试肩膀的重量。
  一月前还像小山沉重的木头,现在手里竟轻了许多。
  那种力量从脊梁骨涌向四肢的充盈感,让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三叔,没事,我力气见长。今天多运点,爭取早点多挣几文钱回来。”
  眼看陈末神情轻鬆,三叔也背起自己七十斤的木头感嘆道:
  “快要十六了,是该涨力气了。砍得多,这家里光景也能慢慢好起来了。”
  回陈湾村的路並不难找,黑山林离村子最近的大树,早就被砍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跟著木头桩子走便好。
  眾人脚步踏在雪地里,伴隨著“咯吱”声,很快就到了出山口,再走两里地就是村里。
  不过还需要做另外一件事,交护林费。
  果然,看到樵夫们下来,山虎帮的五个小弟就从木屋里围了上来。
  “护林费!每人三文,搞快点,这大冬天的,眼看老子就要回本!”
  为首说话的人名叫徐三,年龄二十四五,人称徐烂赌,身材高大,眼神阴沉。
  山虎帮一共七八十人,他凭藉一身蛮力也算是一个小头目。
  其余樵夫听闻,缓缓从怀里摸出三枚带著体温的铜钱交给对方。
  陈末站在后方,也不情不愿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交给对方。
  徐烂赌掂了掂三十多枚铜钱交给一个手下,这是帮费,他也不敢私动。
  “就这么点,没意思。”
  就在这时,徐烂赌的目光突然凝固在陈末身后的木捆上。
  那木捆堆得极高,压得积雪都咯吱作响,但这少年站得却笔直。
  徐烂赌眯了眯眼,走上前,一把搂住陈末脖子,手臂上的肌肉故意绷紧,带著几分试探和威胁:
  “小兄弟是叫陈末吧。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是该多砍点树带回去,有孝心。”
  陈末身体微微一僵,顺势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弯了弯腰:
  “徐哥说笑,都是为了给家里还债,硬撑著罢了。”
  正当有人疑惑,以为这烂赌鬼是要夸讚陈末的时候。
  徐烂赌话锋一转,搂住陈末的手臂力气又加大一分:
  “可这树总是有限的,你砍了这么多树,应该多交一份嘛,我总不能让帮会吃亏是吧?得加钱!”
  什么帮会吃亏!这分明就是输了钱想找点外快!
  听到徐烂赌的话,周围的樵夫们纷纷低下头,却没人敢吭声。
  去年李二伯就是因为多说了一句“凭什么加额外的钱”,被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樵夫是吃力气的活,收入二十文钱,还有一小半需要买盐,三天两头买点带荤腥的吃食。
  要是没有这些,吃点粗粮,第二天山上就没力气,万一运木途中乏力脚滑,便是埋骨深山。
  “徐三,你这……”
  三叔正要说话,陈末伸手制止了他。
  少年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从怀里又摸出五枚铜钱,塞进徐烂赌冰冷的手心:
  “徐哥说得对,规矩不能坏。这钱您收好,祝徐哥手气旺,大杀四方。”
  徐烂赌看著手里的钱,满意地拍了拍陈末的脸:
  “五文钱,陈末你经歷过生死,倒是懂事儿不少。这钱填进药罐子里也是听个响,还不如借给我翻本,到时候徐爷罩著你。”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道:
  “下个月初,我要纳个小妾,每人贺礼二十文,钱不到,以后这黑山林就不用进了!”
  说著,他也不理眾人反应,大手一挥召唤手下:“真他妈冷,继续继续,老子来坐庄!”
  看著离去的背影,樵夫们低声抱怨道:
  “这月庆生……下月纳妾……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二十文够买三天粗粮了,咱这把骨头迟早要累死在这山上……”
  陈末直起身,也和眾樵夫一起凝望著那离去的背影。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指正在轻轻摩挲著粗糙斧柄。
  药罐子是吧?
  喜欢钱是吧?
  贏的能有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