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小子是混社会的?
  ......
  翌日。
  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然合上课本起身往外走。
  温可可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意外道:“今天不去食堂?”
  林然摇了摇头:“中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午休你不用等我了。”
  “哦,回来时帮我带棒棒糖。”
  “行。”
  这话外人听起来有些歧义,但温可可只是隨意应了一声,並不觉得不妥,很隨意的从书桌下拿出《知音漫客》翻看。
  没有林然替她排队打饭,她才懒得一个人去。
  主要是食堂太吵太热。
  开学同桌以来,大部分时候两人中午都是一起去食堂,然后一起返回教室,温可可利用午休时间帮林然辅导理综,有时候两人也会结伴去操场上散步消食,林然会给她讲一些后世新奇知识与创想,特別是关於app的开发意见。
  为此,班上关於两人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
  毕竟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新晋的美女学霸,天生具备『cp』基因。
  有人嫉妒、有人吃瓜、有人心酸......
  前排的张晓晓看著林然一个人走出教室,温可可没跟他一起,本想鼓起勇气追出去来个『食堂偶遇』,但最终还是没付诸行动,有些苦恼的摇头嘆息一声。
  同桌叶书瑶瞥见林然独自离开的背影,笑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
  张晓晓面露悲催,哀嘆道:“我命苦也,好不容易熬到瑶瑶你表明態度,本想姐妹不要我捡个漏,哪料半路杀出个美女学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吧!”
  叶书瑶莞尔一笑,微微侧头看向窗户旁正低头翻看什么课外书籍的温可可,眼神有些复杂。
  “要不瑶瑶你还是要了他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张晓晓有些要破罐子破摔。
  叶书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啊。”
  张晓晓突然眼神一亮,凑近压低声音问:“瑶瑶你老实说,你真的对林然没好感?哪怕一丟丟?”
  面对姐妹闺蜜突然凑近发问,叶书瑶微微一怔,很快表情平静的回答道:“没有,大学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你呀,劝你也把心思多花费一点在复习上,月考分班只有两周多时间了。”
  “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的。”
  叶书瑶坦然迎上张晓晓的目光,一点都没有躲闪。
  “好吧,我看来只有等分班以后再找机会了。”
  张晓晓收回逼视的目光,伸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重燃希望道:“等月考完,她铁定去奥赛班的,到时候我找机会和他一个班,嘿嘿......”
  见张晓晓转移了注意力,叶书瑶握著铅笔的手一松。
  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
  为掩饰异样,她反问道:“如果,温可可不去奥赛班,最终还是和林然一个班呢?”
  “啊!”
  张晓晓表情凝固,气势顿时一泻千里,喃喃道:“不可能吧,她傻么。”
  隨即想了想,把问题拋了回去:“如果是瑶瑶你,会为了爱情放弃去奥赛班么?”
  “没有如果,我刚才不是说了么。”
  “我是说假如。”
  叶书瑶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就算是假如,我也不会放弃去奥赛班的,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学习环境,奥赛班和重点班都没得比,明年高考才是我高中阶段的唯一目標。”
  “哎,算了,不假设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去食堂吧,都快饿死了。”
  张晓晓將烦恼拋到了脑后。
  拉起叶书瑶去了食堂。
  ......
  林然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来到相隔两栋教学楼的高一年级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他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
  这个时间点,正式编制的老师都去教师食堂吃饭了。
  顏芷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教案。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柔顺的黑长直披著过肩,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毫无瑕疵的侧脸上镀了层淡淡的柔光。
  左小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饭盒,正念叨著中午吃什么。
  “顏老师。”林然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
  左小娜眼睛一亮:“林学弟?你怎么来了?走,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然笑著摇摇头:“今天不行,我来找顏老师有点事。”
  他看向顏芷溪。
  顏芷溪手里整理教案的动作停住了,她看著林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晚的事还压在心头,原本劝说林然不要插手,但林然真的来找她了。
  难道,他真能帮自己解决眼下的难题?
  左小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
  她拉长了尾音,眼睛眯起来,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凑到顏芷溪耳边,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拎著饭盒往外走。
  经过林然身边时,还衝他挤了挤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行啊你们~~
  林然笑著摸了摸鼻子缓解尷尬。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顏芷溪手里还攥著那沓教案,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你...怎么来了?不去食堂吃饭吗?”
  林然走到她办公桌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一样隨意:“走吧,把事情解决了。”
  顏芷溪一愣。
  她看著林然,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像是早就见惯了这些场面,篤定得让人莫名想相信。
  可二十万......
  他从哪弄二十万?
  就算他能,他又凭什么帮我?
  “昨晚那事,你不用.....”她微微低头,声音有些发紧。
  “放心。”
  林然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说了有我在,我有分寸的,你什么都不用说。”
  顏芷溪攥著教案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昨晚在巷子里,他说的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她想起他拍自行车后座时那个轻鬆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二十万。
  他从哪弄二十万?
  为什么要帮我。
  心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是在脑子里打转,转得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然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到顏芷溪愣在原地没动,笑道:“走吧,这里离茶楼不远,我们走过去时间应该刚好,只是中午没时间吃饭了,看看茶楼有没有吃的...昨晚失误了,应该约在隔壁饭店的。”
  “还是没经验,以为茶楼逼格高一些......”
  “呃...”
  耳朵听著林然很隨意的碎碎念,顏芷溪茫然的起身跟上。
  在学校大门门卫处,林然掏出请假条登记后被放行。
  两人並肩而行...其实有个前后,顏芷溪微微落后了半步。
  中午的阳光很烈,晒得水泥路面发烫。
  此刻,顏芷溪眼睛和大脑分开运转。
  眼睛注意力一直在林然身上,竟然观察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幅很稳,不像同龄男生那样松松垮垮,也注意到他的影子很长很宽,她就踩在那影子上,一步一步跟著。
  但內心...乱如麻。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林然两句话就叫了出来,仿佛天生应该听他的话。
  於是微微有些羞耻与不知所措。
  然后又想到了他昨晚许诺的20万,心里又急,万一等下养父养母逼著要钱,她只能將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先稳住局面。
  即便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林然真的能拿出20万。
  就算能,凭什么啊?
  他们才认识多久?
  她想起第一次去他家辅导英语时的场景,他坐在沙发上,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自己一对上就下意识想躲。
  那时觉得这人好严厉,只怕不好相处。
  后来慢慢熟了,他其实没那么严厉。
  辅导的时候很专注,偶尔会讲个冷笑话,自己没反应过来,他就摸摸鼻子掩饰尷尬。
  停电那晚,他拿著蜡烛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头,外面雷声轰隆,他回头说『没事,只是雷声』......
  她想起昨晚坐在自行车后座,夜风从耳边掠过,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
  心里很多疑惑找不到答案。
  她也不敢开口问,只是反覆在脑子里转。
  转得她太阳穴都隱隱发胀。
  如此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她像个没主见的小媳妇一样木然地跟著林然走了一段路,脸颊被晒得微微发烫。
  “对了,等下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用怕,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无非是威逼利诱你养父养母签下协议,並给他们足够的压力与威胁,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你。”
  林然突然停下脚步。
  顏芷溪分神,没及时剎住脚步,差点撞到他的肩膀。
  “我...你...其实不必......”
  她支支吾吾的,组织不起有效的回应。
  因为太乱了。
  就在刚才,她甚至察觉潜意识最深处一抹很难言说的错觉与期待:他真的能拿出20万替我解决这个困扰自己多年的大麻烦。
  於是脸颊更红了。
  有些羞耻自己胡思乱想、不切实际、魔怔了!
  茶楼不远。
  林然轻声交代了几句后,两人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服务员领著他们上了二楼,推开林然提前预定的包厢。
  閒雅清幽,一股檀香味传来,让人瞬间提神。
  顏芷溪的养母和养父已经坐在里面了。
  养母今天换了件更鲜艷的碎花短袖,脸上粉抹得更厚,嘴唇涂得红红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见林然和顏芷溪进来,她眼睛一亮,屁股都没抬,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贪婪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然脸上。
  “来了?钱带了吗?”
  养父坐在养母旁边,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还穿著昨天那件灰衬衫,天这么热居然没换洗,味道更冲了。
  林然进来时,他目光先扫过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落在顏芷溪身上——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又往下滑了滑,那种油腻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舒。
  很噁心、很猥琐。
  顏芷溪没看他,攥著的手紧了紧。
  恰好,林然侧身挡住了那道视线,拉开椅子让顏芷溪坐下,自己在她旁边落座。
  服务员进来问喝什么,林然要了壶铁观音。
  养母等服务员出去,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尖利:“钱呢?不是说带现金吗?小子,別跟叔叔婶婶开玩笑,不然你会后悔的。”
  林然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婶子,急什么。”
  养母被这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弄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向养父,使了个眼神。
  养父没理她,只是盯著林然,眼神阴惻惻的。
  顏芷溪深吸一口气,想起刚才林然说的,让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也不做,於是温顺的坐在林然旁边,听话了。
  她目光落在林然修长乾净的手指上。
  林然很悠閒地倒茶,动作很慢,先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子,別耍花样,今天见不到20万,我就去你们学校闹!把你们都弄臭!看你们还要不要脸!”
  顏芷溪微微一颤,准备开口。
  茶桌下,林然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稍安勿躁。
  “別急。”
  像是回復养母,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顏芷溪抿了抿嘴。
  见顏芷溪这幅死样,养母等得有些不耐烦,但想到20万即將到手,於是忍著不快拿起桌上的瓜子磕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养父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那双眼睛时不时扫过林然和顏芷溪。
  每次他的目光落在顏芷溪身上,林然就会微微侧身,挡住那道视线。
  一次。
  两次。
  三次。
  养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敲桌面的手指也越来越重。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杂,明显不止一个人。
  养父养母对视一眼,警惕起来。
  门被推开。
  穿著黑色背心、戴著黑色墨镜的宋一恆第一个走进来。
  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身后跟著四个社会男,清一色的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各个都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像是催债公司的打手。
  其中一个光头格外显眼,圆脸络腮鬍,脑袋上纹著一朵鲜艷的玫瑰花,红绿相间,花瓣张牙舞爪地开著。
  那光头一进门,目光就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养父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养父,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养父原本斜靠著椅子,被光头这么一盯,顿时感觉菊花一紧,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从桌上放了下来。
  养母愕然看著闯进来的几人,下意识的咽了咽。
  这几个...跟电视剧里hsh一样。
  宋一恆走到林然身边站定,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然哥,钱准备好了!”
  然后转头对四名社会男。
  “叫然哥。”
  “然哥!”
  四个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林然点点头:“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养父养母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几个壮实的社会男,又看向林然。
  林然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然哥?
  这小子混社会的???
  乖女儿竟然学坏了!
  跟小流氓搞到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