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踪跡初现
  马德建的问题对於吴浩来讲的確是个烫手的山芋。
  吴浩作为新人,实在不適合在这种问题上发言。
  他在刑警学院学习时见过太多的案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一面玻璃。
  摔在地上碎了就是碎了。
  这种碎,是不可逆的。
  即使將来修復的再好,玻璃上依然布满裂痕。
  既承不了压,也不会透明。
  自己如果说出任何一个名字,都將面临极大的风险。
  如果什么都不说也不行。
  学县局技术队的薛强,只会让自己沉沦在和稀泥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吴浩想了半天,才开口道:“马所,我新来,对大家都不太熟悉。”
  “但是我觉得可以有个办法验证一下。”
  马德建低沉地说:“你说。”
  吴浩:“马所,既然利垦的蚊子这么厉害,现在又正好是晚上了。”
  “不如我们就在现场附近排查一下。”
  “只要凶手的確在附近观察过饭馆內的动向,就一定会有留痕。”
  崔志立马接言道:“对嘛,老马。”
  “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如果现场附近真有线索,那就按照线索查。”
  “如果没有,咱们再想其他的。”
  张永强也附和道:“老马,我觉得这法子可行。”
  马德建拍板道:“那现在马上回所里,通知所有警员、联防队。”
  “对常来客周边区域,一寸一寸地给我找!”
  ...
  当夜8点55分。
  常来客饭店门前,除了留在所里值班的两名警员外。
  南台镇派出所剩下的9名警员与21名联防队员全部到场。
  崔志与张永强挨个检查他们的防蚊措施是否到位。
  在场的每个人都佩戴了专门的防蚊帽,这是马德建专门跑到派出所协调给借的。
  得胜油田有自己的公安配置,与地方並不属於一个系统。
  不过马德建与油田派出所的所长王振在战场上属於一个大部队的战友。
  同是经歷血与火考验出来的汉子,本就惺惺相惜。
  平时两个单位相互间又有配合办案的时候。
  所以王振二话没说,就协调了一些油田工人夜间作业的专用装备和用品。
  確保每一个人都把裤管扎好,相关部位也都涂抹了防蚊油。
  马德建开口道:“同志们!別的我就不扯了。”
  “这里原先住的是谁,现在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清楚。”
  “你们巡逻、办案的时候。”
  “谁路过这里没喝过一碗水,没吃过一口热乎饭?!”
  “现在,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我只强调一点,注意!留神!只要发现任何一点脚印、人为痕跡!”
  “不要动!就报告!”
  “行动!”
  ...
  “我的个天!”
  当吴浩手电筒照亮国道边一人多高的芦苇时,心里不禁惊了一下。
  6月份的利垦已经很热了。
  刚才被要求穿上全套的防蚊装备时,自己还觉得有必要吗?
  蚊子而已,能有多猛?!
  当看到半空中有一个直径能一米多,由飞蚊组成的球状向自己扑来时。
  吴浩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简直是蚊子炸弹啊!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的地方真的能藏人吗?
  南台所所有人员被分成了三组。
  按照吴浩划出的三个能关注到常来客饭馆的视线方向进行排查。
  在马德建的坚持下,崔志带著人排查最好走的方向。
  毕竟崔志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马德建则和吴浩一起,走向了最难也最可能隱蔽人的芦苇盪子。
  “大家慢点儿,凶手如果在这隱藏过,不会太深。”
  吴浩提醒道。
  嫌疑人如果停留在此,目的是潜伏观察,而不是潜逃。
  因为视线原因,潜伏地点应该是边缘地带。
  “听小吴的!”
  “大家慢点,別急!”
  马德建命令道。
  “哎!马所!我这儿!”
  马德建话音刚落,西边儿就有个联防队员喊道。
  马德建拍了下吴浩的肩膀,就向那人的位置走去。
  吴浩紧跟上前,到了位置后,跟著那人的手电光向芦苇盪子里面照去。
  也就是二十公分的距离,地上有个直径约3米不规则地圆形空地。
  “你的判断很可能没错!”马德建对吴浩说道。
  “这一小片苇子是被人故意踩出来的。”
  吴浩往地面上照了照,他从小生活在城市,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確认地上没有足跡后,他轻手轻脚地进到那个圆,马德建让开视线。
  吴浩往饭馆门口看了看,发现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饭店门前的情况,还能看到刘斌住的小院子。
  確实是个极佳的观察角度。
  马德建让吴浩出来,自己也站过去瞧了瞧。
  他对联防队员吩咐道:“去把崔导和张所叫来!”
  等两人赶到后,都认为这是凶手观察点的可能性很高。
  马德建安排张永强回派出所联繫县技术队来勘察,他自己与吴浩、郭强继续带人搜索其他地点。
  崔志留下保护现场。
  崔志想让吴浩留下,自己带队。
  马德建凶眼一瞪:“工作上由我安排!”
  “你要把自己累死啊?!”
  吴浩跟在马德建身后,觉得自己这领导虽然脾气不好。
  但心肠真是没的说!
  ...
  眾人一直搜寻到將近11点多,並没有发现新的可能隱藏点。
  马德建让崔志带队回所里,自己和吴浩留下等技术队的人。
  “马所,我觉得明天如果可以,是不是可以申请让警犬来搜证看看?“
  吴浩对薛强的工作態度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这.....”马德建难得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这年头,警犬比警员金贵啊!
  整个利垦市也就两个地方有警犬。
  一个是油田公安处。
  他虽然跟油田派出所的所长王振关係好,但是警犬王振也没法子。
  另一个是利垦市局刑侦处。
  这个自己说的也不算,差了好几级呢。
  吴浩看出了马德建的为难,他也知道警犬是稀缺的办案资源。
  “马所,我刚才看,虽然这块儿小空地有脚印。”
  “但我觉得如果凶手长时间在这潜伏,势必会留下一些证据。”
  “这边儿环境较为恶劣,我怕靠人眼去搜索有点儿.....”
  马德建点了点头,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大不了我厚著脸皮去求陆局,怎么著也得把狗牵来!”
  “我也觉得薛强这老小子.....”
  “这岳东人真不抗念叨!”
  马德建还未对薛强给出自己的评价,就看到远处红蓝光交替闪现。
  一辆警用麵包车越来越近。
  当麵包车停下,薛强一张脸拉的老长,嘴里嘀嘀咕咕地下了车。
  显然是半夜从床上被喊到这偏僻的国道,让他极为不满。
  吴浩看到薛强虽然外面套著个白大褂,可內里却好像穿的贴身短袖。
  他与马德建对视一眼。
  两人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