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捕风捉影?
  对於张驹是否参与此案,吴浩的確很纠结。
  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上来看,张驹与凶手外貌特徵不符,案发时间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基本可以排除他直接参与作案的可能。
  但是从吴浩对於张驹的现场观感、过往的犯罪经歷、个人履歷来说。
  吴浩感觉到这案子又能见到张驹的影子。
  拿张驹被捕入狱的抢劫案来讲,他会不会因为对自製木仓械的失败而决心去搞专业木仓械?
  又会不会因为被受害者报警入狱而在以后的犯罪里选择灭口?
  这是吴浩基於张驹成长经歷所作出的判断。
  从被欺负到习武,从小偷小摸到十三太保的匪首,再到决绝与其他人做分割单独持械抢劫。
  这个人,在学习,在成长,犯罪手段也一直在升级。
  吴浩认为自己不是在捕风捉影,他必须百分百確定张驹昨晚的行踪。
  ...
  “他昨晚在加班。”
  李滨斩钉截铁地说道。
  今天他回到油田公安处接受调查后,也觉得乾等著不是事儿。
  就又去张驹所在工厂核实了他上班的情况。
  “他们车间领导提供证词,不光前几日的夜班没问题。”
  “昨晚他们车间临时有急活,还特地六点多钟到张驹家让他又去加了一宿的班。”
  吴浩追问道:“这加班是张驹主动要求的还是厂里主动找的他?!”
  李滨確认道:“是工厂主动找的他,张驹因为表现良好,已经是车间的技术骨干了。”
  吴浩用小拇指挠了挠眉心,难道真的是自己捕风捉影的错觉?
  “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林儷问道。
  吴浩问李滨:“81年关於盗窃获刑的资料整理出来了吗?”
  李滨为难道:“还没有,那段时间案子太多了。”
  “摞起来得有几米高。我一个人实在.....”
  吴浩知道81年左右治安环境恶劣,所以盗窃、斗殴、抢劫的案子多如牛毛。
  让李滨一个人梳理確实有点儿难为他了。
  “这样翔哥.....”
  “你!跟李滨一起!”
  吴浩刚想让王翔留下跟李滨一起查,话头却被林儷抢了去。
  林儷双手环胸杏眼圆瞪,说道:“你们两个今天不管怎么样,不睡觉也得把81年的盗窃案案卷梳理完!”
  王翔心里不满,我师父让我听吴浩的,又没让听你的,你还指挥上我了?!
  你拿自己当根葱,我也得拿你蘸酱啊!?
  “我.....”
  “你什么你?!你有意见!?”
  王翔刚要表达不满,让林儷一句话就给呛回来了。
  他立马改口道:“我同意!”
  怪不得自己师父能跟这女的起衝突呢!
  这人心不古,女子猛如虎啊!
  林儷对王翔的表態颇为满意,扭头问吴浩:“咱俩呢?!”
  吴浩略一沉吟,十三太保剩下的两名成员,张驹的直接作案可能基本被排除了。
  另一个傻二的信息,等案卷整理完毕应该也会有眉目。
  现在应该需要去落实一下早先自己的推断,看看刘斌在任教期间太倔的名声从何而来。
  又是为何转职去当警察的。
  “为什么纠结这个?”林儷与吴浩並肩走出油田派出所时问道。
  吴浩解释道:“嫌疑关係网交集分析。”
  “如果我们能找到確切的刘斌的社会关係中有直接过节的人。”
  “將这些人放到王所的案子、以及有可能併案的王主任的案子中通过多源信息比对。”
  “有共同关联的人的嫌疑就会大幅度提升。”
  林儷听懂了吴浩所说的意思,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类专业术语。
  她好奇问:“嫌疑关係网交集分析、多源信息比对这些你是从哪知道的?”
  吴浩隨口说道:“学校啊!这对我们来讲並不难理解。”
  林儷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吴浩边掏车钥匙边说:“华国刑警学院啊。”
  林儷心中一震,问:“就是华国东北沈城的华国刑警学院?!”
  吴浩停下了开车门的动作,问:“是,怎么了?”
  林儷终於明白。
  自己姐夫遇害的当晚,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將现场足跡、枪声、弹壳位置融合,再进行完美的现场重建了。
  包括自己认为姐姐的打嗝,吴浩却能说出是噯(ai4声)气。
  华国刑警学院.....
  一个公安行业內如雷贯耳的名字。
  华国公安部设立的两家重点公安院校之一。
  与在京都的华国公安大学不同,华国刑警学院更侧重於培养专业的刑事侦查人才。
  被称为“东方福尔摩斯的摇篮”。
  她不禁想起前几晚父亲训斥自己的话:“你觉得自己在得胜油田这一亩三分地得到专业认可就行了?!”
  “自满、骄纵!”
  “在任何技术领域,在岳东省、华国、乃至世界,得胜油田不过是一口井!”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踏踏实实地刻苦钻研,整天打著我的旗號翘尾巴!”
  “可笑!”
  林儷暗自紧咬银牙,对於父亲的话,她不服!
  別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她会证明给他看,自己不凭藉他,也不会比別人差!
  林儷一把扯开了车门前的吴浩,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
  “我来开!”
  吴浩心说,这女的又怎么了?
  问自己哪个学校毕业的,说完就抢著开车?
  女人的逻辑果然难猜.....
  开车这种小事儿,吴浩並不想与对方纠缠。
  老老实实地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只见林儷目光坚毅,打著火,起步!
  车子却抖了三抖熄火了.....
  “你们地方上这什么破车!?”林儷抱怨道。
  吴浩用右手遮著半张脸,佯装抠鼻孔看窗外。
  左手却默默地把锁著的手剎按了下去。
  林儷神情一尬,面色微红,瞥了吴浩一眼。
  吴浩则聚精会神地抠著鼻孔,仿佛並没有感知到林儷的目光。
  林儷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著火,抬离合松剎车,起步!
  车子又抖了三抖,熄火了。
  “这车!”林儷刚张嘴。
  吴浩看著摇开车窗看了看他那侧的反光镜,左手敲了敲档把。
  林儷整张脸红透了,眼睛死死地剜著吴浩。
  仿佛吴浩要是露出一丝笑意,她就能暴打他一顿了。
  吴浩却看完了后视镜,看起了车顶棚,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林儷怒气冲冲地,再打火,掛挡,抬离合松剎车,起步!
  车子依然抖了三抖,熄火了。
  “噗,咳咳,嗯.....”吴浩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平时基本不苟言笑。
  除非忍不住。
  但是第一声出口他立马感受到身边投来的“死亡”视线,他赶紧用咳嗽做掩饰。
  “这副驾驶位可能一般都是韩队在座,他这个老烟枪抽了多少烟这是!?”
  “把车都熏透了,真呛人!”
  他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看向林儷说:“林警官,这车確实有问题。”
  “一般人可能真开不惯,要不我试试?”
  林儷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儿了,她默不作声拉起手剎下了车。
  吴浩打火,鬆手剎,掛挡,松脚剎,抬离合的同时轻给油门。
  这辆“蒙冤”的吉普车终於顺畅地开向了油田中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