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瞿大人看我如何?
  跑了两天马,杨束进入淮南地界。
  一早就送了信,杨束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瞿元中的亲兵带去了节度使府。
  书房里,杨束环顾四周,目光在一侧的山河图上停了停。
  听到脚步声,他看向门口。
  不同於上次的隨意,这一次的瞿元中一举一动儘是节度使的威严,一身官袍,像一条隔离带,让人无法亲近。
  满满的疏离感。
  “数月不见,瞿大人年轻了不少,可见日子舒心安康。”
  寻常人可能惧怕瞿元中的威压,但杨束,他可是立志要放出王霸之气的男人。
  “这是不打算装了?”瞿元中在案桌后坐下。
  杨束也不用他招呼,直接拖了把椅子过来。
  “都是熟人了,我也不讲虚的,瞿大人看我如何?”
  “乳臭未乾。”瞿元中隨口道。
  “瞿大人,这你就错了,我断奶许久了。”
  杨束拿起茶壶,给瞿元中倒了一杯,隨意的像在自家,一时间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瞿大人,那画是你画的吧?”杨束侧头看向山河画,“得夸一句,大气磅礴。”
  “若在太平年代,瞿大人靠这手画技,必不愁吃喝。”
  “可惜,国破家亡,无人再有閒心观赏字画。”
  杨束嘆气,目光灼灼看著瞿元中,抓著桌角就站了起来。
  但下一秒,杨束的激动全部消失,神情平淡的开口:“昼夜赶路,实在乏了,等休息好了,我再找瞿大人说话。”
  认真的行了一礼,杨束转身就走。
  老狐狸,想等著他交出主动权呢,但少年人,可也沉得住气呢。
  送上门,不代表他急切到非他不可。
  耗唄,他又不是没时间。
  瞿元中看著杨束大步离开的身影,眉心不由蹙起,这小子,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一路赶过来,他竟然还能戏耍他。
  憋,他倒看他能憋到几时。
  “盯著点。”瞿元中交代亲卫。
  “世子,这就谈好了?”见杨束出来,方壮一脸惊,瞿元中这么好拿下?
  “世子,厉害。”方壮竖起大拇指,满眼崇拜,淮南节度使啊,这可是握著兵的,居然三两下就让世子搞定了。
  “世子,咱们是歇会,还是现在往回赶?”方壮满脸笑意,这趟任务,太轻鬆了。
  杨束瞥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看得起我。”
  “找个地方睡觉。”杨束越过方壮往前走,出了节度使府。
  “世子,没拿下啊?”方壮追了上去,“老傢伙不愿意?”
  “拿捏姿態,想看我怎么打动他。”
  “本世子能如他的意?我迈了一大步,他在那不慌不忙,跟我端架子,真当我兜里没钱,靠他吃饭呢。”
  杨束撇了撇嘴,直接將瞿元中拋到脑后。
  在他这,谁也別想骑头上,是龙都给他盘著。
  晚上,处理完公务,瞿元中向亲卫问起杨束,“他都做了什么?”
  “睡觉,逛字画铺子。”
  “还有呢?”瞿元中掀起眼皮。
  “在院里烤肉,挺悠閒的。”
  瞿元中摆手,示意亲卫退下。
  打开暗阁,看著里头的密信,瞿元中面色凝重,立九皇子为太子,都这个时候了,皇帝依旧拎不清。
  皇子里,没有一个真正有能,能力挽狂澜的。
  杨家……
  瞿元中抿紧了嘴角,那小子看著好说话,实则脾气极硬,一察觉不对等,立马就走,不带半分犹豫的。
  將密信放下,瞿元中在屋里踱步。
  直到深夜,他才回房。
  ……
  “公子,暗处盯著何相书的人,將信息传回了熙王府。”侍从进屋稟道。
  “疆北那边距离远,短时间无法探查出来,但镇北將军府,库房里全是虫草。”
  韩佑捏紧了笔,何相书所言,只怕属实。
  萧国真只是图谋燕国?
  韩迟混在使臣里,若不是盯的紧,不可能发现他。
  萧国想要的,不止燕国。
  他想借燕国的路,图谋业国!
  这个结论,让韩佑怒火燃起,將染了墨的宣纸揉成一团,韩佑笔尖飞快转动。
  夜色下,两匹马绝尘而去。
  一晃三天,杨束吃吃喝喝,那叫一个享受。
  赶路的疲惫,完全瞅不见了。
  “世子,大人请您去一趟。”
  瞿元中的亲卫找到杨束,恭声道。
  杨束提了条鱼,上了马车。
  “红烧。”到节度使府,杨束把鱼给亲卫。
  也不用亲卫领,杨束径直走向瞿元中的书房。
  “瞿大人,你又年轻了。”杨束一进去,就向瞿元中问好,脸上的笑容,满是少年人的活力。
  瞿元中盯著他,“你很耐得住。”
  “不是耐得住,是底气足。”杨束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瞿元中对面坐下。
  “瞿大人有气节,干不出投敌的事,燕国將领不少,但没人有杨家的影响力。”
  “郭氏扶不住,能考虑的,只有杨家。”
  “小子自认有本事,扛得起一国。”杨束没谦虚,口气十分大。
  “杨家军在你手里?”
  第一次见,杨束无比谨慎,处处遮掩,生怕別人注意到他。
  如今,明显是有倚仗。
  “跟瞿大人聊天,就是愉快,不需要明明白白的摊开。”
  “杨元帅还活著?”瞿元中凝视杨束。
  杨束扬眉,“横著我就不能从活著的老爷子手里接过杨家军?”
  “你是如何令他们信服的?”
  “凭本事啊。”杨束瞟瞿元中,好似在看傻子,“瞿大人,以你的阅歷,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天下谁不知道我是扶不起来的烂泥,不是能力出眾,杨家军会理我?”
  “他们可一直视我为耻,当年到定国王府接生的產婆,都被大小將领烦的搬家了。”
  瞿元中沉默了。
  他沉默,杨束可不闭嘴,“瞿大人不在建安,有些事可能不了解。”
  “郭启一早知道郭奕造反,但他愣是没做防范,只是『恰好』去礼佛了。”
  “一府人,死的那叫一个悽惨,血腥味这会还没消散乾净。”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皇帝点了九皇子。”
  “郭启牺牲这么多,却被他人摘了果子,你猜他甘不甘心?”
  杨束饮了口水,扬唇一笑,“饭点了,咱们先吃鱼,燕国底下的事,可比你我想的还精彩。”
  “光一个郭启,可不会让我来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