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信仰碎裂,比比东的疯狂
  隨著天幕那巨大的金色捲轴彻底收拢並隱入虚空,斗罗大陆的天空终於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但整个世界却静得可怕,连一点鲜活气都没了。
  没有欢呼,没有討论,甚至连平日里市井的喧闹声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些亲眼目睹了无想的一刀斩断时空、见证了贯虹之槊镇压魔神、亲歷了万兵弯曲臣服的魂师们,此刻全都像丟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们呆呆地看著手中那些刚刚恢復平直、却依然在微微震颤的金属兵器,又感知著体內那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粗糙低劣的魂力,陷入了深深的虚无与绝望。
  斗罗大陆传承了无数万年的力量体系,那被他们奉为圭臬的魂力等级、魂环搭配,在今天,被天幕推翻得连渣都不剩。
  “我们修炼了一辈子,到底在追求什么?”
  天斗城街头,一名白髮苍苍的魂斗罗老泪纵横,他看著自己那粗糙的武魂,自嘲地大笑著,“在那种掌控天地法则的力量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连別人脚底下的一只蚂蚁都不如!”
  信仰碎裂的声音,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迴荡。那些被奉若神明的高级魂师发现,自己在真正的伟力面前,不过是一群玩弄著粗劣把戏的小丑。
  画面转向武魂城。
  那片被“天动万象”砸出的巨大废墟之中。
  曾经高高在上、穿著华丽红衣、走到哪里都受人跪拜的红衣主教们,此刻正横七竖八地瘫坐在瓦砾堆里。
  在他们旁边,是武魂殿引以为傲的圣殿骑士团残部。
  这些人双眼空洞无神,仿佛被抽乾了灵魂。
  “大主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圣殿骑士声音颤抖著,眼中充满了迷茫。
  那名老迈的红衣主教没有回答。他麻木地抬起手,將身上那件象徵著武魂殿无上荣耀的红袍一点点撕裂。
  紧接著,他解下了身上那套刻有天使徽记的重型鎧甲,將它如同丟弃垃圾一般,隨手丟弃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瓦砾之中。
  鎧甲碰撞的清脆声,像是一个信號。
  周围的圣殿骑士们也纷纷有样学样,麻木地解下鎧甲,將佩剑扔进废墟。
  没有了信仰,没有了那份傲视天下的底气,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支柱。武魂殿的荣耀,隨著天幕的审判,已经变成了一个全大陆都知道的笑话。
  而在废墟深处,那座勉强残留著一半阵法保护的长老殿內。
  殿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长老殿內炸响,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供奉千道流跌坐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在他面前,静静地躺著那柄被天幕威压生生压断的天使圣剑。
  仅仅半天的时间,这位原本鹤髮童顏、精神矍鑠的绝世斗罗,此刻满头金髮已经彻底变成了枯槁的惨白色。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深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死气,仿佛一具风乾了百年的乾尸。
  “断了……天使神的传承,断了……”
  千道流乾瘪的嘴唇囁嚅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站在一旁的金鱷斗罗红著眼睛,大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千道流面前。
  “大供奉!您振作一点啊!咱们武魂殿虽然教皇殿没了,但还有我们几个老骨头在,武魂殿不能就这么散了!”金鱷斗罗声音悽厉,试图唤醒千道流的斗志。
  “振作?”
  千道流缓缓抬起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惨笑了一声,“金鱷,你拿什么振作?你没看到天幕上的评价吗?我们信奉的神明,留下的神器,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发光的手电筒!是个玩具!”
  “那个苏云,仅仅是扔出一把武器的虚影,就能让全大陆的兵器臣服。他若真想杀我们,只需一个念头,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千道流颤抖著撑起身体,摆了摆那枯瘦的手。
  “散了吧。都散了吧。”
  千道流的声音透著无尽的疲惫和心如死灰,“传我的命令,即日起,遣散所有供奉和长老。长老殿彻底封闭,老夫要闭死关,再不过问世事。”
  “大供奉!!!”金鱷斗罗和其余几位供奉悽厉地大喊。
  但千道流再也没有回头,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內殿深处。伴隨著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武魂殿这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权力中心,彻底分崩离析。
  曾经统御大陆、不可一世的武魂殿,在这一刻,真正沦为了全大陆茶余饭后的笑话。
  然而,在这片充满绝望和崩溃的废墟边缘,在那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旁。
  有一个人的状態,却与所有人都不同。
  比比东。
  她披头散髮地站在坑洞边缘的寒风中。
  她亲眼看著长老殿封闭,亲眼看著周围的红衣主教和圣殿骑士们像丟了魂一样散去。
  她的眼神,从最初看到天幕威势时的迷茫与恐惧,开始一点点发生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转变。
  她眼里寻不到半点绝望和死心,反倒透出一股对力量走火入魔般的病態狠劲。
  “罗剎神……天使神……呵呵,都是一群废物。”
  比比东回想起自己为了继承罗剎神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神考秘境里受尽的折磨,回想起自己吞噬前任教皇时那令人作呕的血腥。
  她付出了那么多,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结果换来的,却是一个连给苏云提鞋都不配的垃圾神位!
  比比东脸庞惨白,嘴边泛起一阵病態的冷笑,瞧著格外渗人。
  “既然你们这些偽神给不了我想要的力量,既然在这个世界,只有那种能够斩断时空、镇压位面的伟力才是真理……”
  比比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烁著疯狂的执念。
  “那我就去依附真正的神明!”
  “只要能获得苏云那种无上的伟力,只要能让我再次站在眾生之巔,什么狗屁教皇的尊严,什么武魂殿的骄傲,根本一文不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打不过,那就加入。如果能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这副绝美的皮囊去换取那种弒神的力量,那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比比东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抬起双手,一把抓住了身上那件虽然残破、但依然象徵著教皇无上权力的镶金华贵长袍。
  伴隨著布帛撕裂的声音,那件承载了她半生心血的教皇金袍,被她粗暴地扯了下来。
  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隨手將那华贵的金袍扔进了脚下那混合著血水与泥泞的水洼里。
  脏污瞬间吞没了那刺目的金色。
  褪去教皇服后,比比东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件毫无防御力、粗糙且单薄的白色素衣,隨意地披在自己那曼妙成熟的娇躯上。
  冰冷的夜风吹过,单薄的素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透出几分淒楚,却也彰显出她彻底拋弃过去一切羈绊的狠绝。
  她早就不把自己当什么教皇了,现在她满脑子只想要那股登峰造极的力量,哪怕搭上一切也心甘情愿。
  比比东独自一人,迈开修长的双腿,踏出了武魂城那满地的残垣断壁。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自己曾经统治了多年的帝国废墟。
  夜风撩乱了她的长髮,她两眼直勾勾地望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