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悲痛
  国际天港一片肃穆,悲壮气氛瀰漫数十里区域。
  夏明正等人身形踉蹌,神態恍惚,脸上儘是悲痛和不相信。
  “迎灵~”
  "呜——"
  九艘战舰同时拉响汽笛,苍凉浑厚的鸣响穿透云霄。
  鯤鹏主舰左右两侧100舱门同时飞出漫天纸钱,三万將士手中魂幡向西方扬起,百面红火军旗出现舱门之口。
  “北风吹起…芦花飞舞漫天霜,英雄出征…血洒万里疆场……”
  漫天纸钱之下,火红军旗之后,是一副副覆盖军旗的雪白冰棺,扶灵將士神色悲切缓缓走出舱门。
  鯤鹏號舰首主舱门,姜昭辞悲伤轻唱歌儿,手捧托盘缓缓走在军旗之后。
  托盘里,是断成几节的重戟,上边伤痕累累、血跡斑驳。
  她身后,八名將官身穿礼服手抬冰棺跟隨。
  冰棺里,安静躺著浑身伤痕的陆长河。
  天空灰暗,不知何时下起雪花,朵朵飘落火红军旗之上。
  “不~”
  夏明正等人目眥欲裂,赤红眼眸之上布满泪水。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战死…”
  姜武老泪纵横,身形踉踉蹌蹌向陆长河冰棺走去。
  其余人亦是不敢相信,悲伤向那具冰棺而去。
  姜武来到姜昭辞面前,身躯颤抖看著断成几节的重戟,一双老手想去触摸又不敢。
  “不该是这样…”
  老將军无比痛苦,绕过姜昭辞走到冰棺旁,看著安静躺在里面的陆长河不停摇头,始终不愿接受他战死的事实。
  “走开…”
  姜武推开左前扶灵之人,悲伤接替他。
  想起过往种种,这位灵元强者哭到不能自已。
  那年,有个胆大妄为的青年,孤身闯帅帐,不知天高地厚说道:“元帅,我有办法退敌……”
  自此,一颗將星冉冉升起。
  他先安於內,后御其外,创造一件件前人不可能之事,给这个国家带来近50年的安寧时间。
  每每谈及此事,姜武总是无比自豪说道:看,我这个学生还不错吧。
  可在这些荣耀背后,是他那满身伤痕。
  每次大战归来,他必战甲染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面对身上的伤势,他总笑说用几滴血换家国平安很值得,然后又投身到下一场战斗。
  后来啊,他结婚了。
  以为能安分点,结果大婚当夜带著新娘子奔向战场。
  战后才发现,被他杀死的妖兽摆成爱心形状。
  原来这个铁憨憨也懂得浪漫,也有常人的情感。
  只是少年时期的苦难,让他的心智过於成熟,总说自己淋过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想给大家撑把伞,挡一些风雨。
  可是,又有谁替他挡了风雨?
  年少时的孤苦伶仃,年轻时的孤军作战……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心爱之人,却没过几天好日子。
  顾梔柔即將分娩之时,他作为丈夫无法守护身旁,一则紧急军情將他喊去长城。
  他与八大妖族王座血战七天七夜,成功守住边境,没让一家一户受到伤害。
  可是…
  兽潮挡住了,他的家却没了。
  他又如年少时那般,变成一个人……
  “啊…”
  想到这里,姜武心如刀绞、痛苦不堪。
  老天何其残忍,为什么不愿意放过他?
  夏明正、李秋、吕芳等七人代替扶灵將官,各抬冰棺一角悲伤向前。
  十里縞素飘扬,万里雪花散落。
  陆长河冰棺之后,十数万冰棺缓缓跟隨。
  这些冰棺里,有的躺著伤痕累累的將士遗体,有的是不完整的残骸,有的没有残骸,用身前兵刃代替。
  还有的,连兵刃都没有,用將士身前之物替代。
  镜头出现一具冰棺,里面没太多物品,只有一个相框。
  照片上面是一个青年和妇人的合影。
  照片背面有一句话:愿妈妈健康长寿!
  “换装!”
  主持迎接仪式的礼官双眸赤红,忍受巨大悲痛指挥礼兵换装。
  “唰~”
  迎接归来將士的礼兵动作一致,胸前同时出现一朵白色花朵,手中旌旗换成白色魂幡。
  原本前来观礼的数十万军民代表,神色同样悲伤,脱帽低头向归来烈士默哀。
  直播屏幕之前,无数人没了喜悦之色,皆是肃穆挺立。
  打穀场上。
  王保国老泪纵横,看著画面里的冰棺悲伤不已,痛苦之色不亚夏明正任何一人。
  原本吵闹的孩童,此时抱著大人的腿,小嘴撇撇看著直播画面。
  他们知道的不多,可这种悲壮深深感染他们內心。
  陆安表情肃穆。
  不知为何,在看到冰棺之內的陆长河后,一颗心止不住的抽痛,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从生命中离开。
  “鸣炮~”
  天港,一枚枚礼炮射向空中,於雪花中炸开。
  声响动天,这不是欢迎大军归来的凯歌,而是这片大地的悲鸣,是一个民族的伤痛。
  娱乐场所歇业,各地工厂停工,所有学校停课,城市防空在此时响起…
  洛安朱雀街不知何时起,所有车辆全部退出,路旁陆续有人出现。
  洛安广场上,旗帜降至一半,纪念碑前花环换了菊黄。
  军车在大道上整齐前行,每辆汽车头系白花,侧掛横幅,一同前往天港迎接战友回家。
  寒风萧瑟,大雪还在飘零。
  十数万英烈在战友的护送下坐上回家的车。
  他们…去时少年身,来时英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