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敢跟我比吗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晨风吹得国旗猎猎作响,被云朵遮挡了一上午的太阳终於在这一刻撒下了淡金色的阳光,宋绪柏立在主席台中央,藏青色校服里的白衬衫被风掀出微卷的弧度,他捏著演讲稿的指尖骨节分明,纸张被风拂得轻颤。
  在柔和的晨光中,大家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宋绪柏这个人,第一次重新见识到了宋绪柏的美貌。
  宋绪柏的五官真的特別优越,浅眉轻疏微扬,睫毛纤长,落下来遮去一点点光,眸光清澈,鼻樑挺直,唇线薄而利落,下额线条乾净,少年的清冽感迎面扑过来。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各种大场面而生的,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没有怯场,没有紧张,全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宋绪柏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但却不枯燥乏味,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吸引人沉下心来把他说话的內容全部听下去。
  宋绪柏把话筒交给主持老师时,迎来的不是大家预想中的笑声,而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他走到钱飞身边,下面才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討论声。
  “其实我觉得,宋绪柏长得確实很舒服。”
  “而且你不觉得他的长相也没有喧宾夺主么?我竟然把他讲话的內容全部听进去了,我之前听林神发言其实都被他的脸吸引注意力了。”
  “他確实有一些魅力,但是我觉得,比肩f3,还差很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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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川和樊野从头往尾都是冷著脸,樊野拧著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装货。”
  他侧过头,对著林屿川说:“你也是废物,连个模考都考不过,看他出风头你满意吗?”
  林屿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冷冷地说:“蠢货。”
  主持老师宣布解散。
  四周的同学渐渐散开,林屿川也转过身朝著教室走去。樊野看著他那副拽样,低骂了一句。
  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樊哥,所以你脸上的伤口,是宋绪柏还是林屿川弄的?”
  樊野从今天开课开始就一直臭著脸,他们这群人,想问,但是又怕樊野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现在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了。
  樊野看著林屿川单薄的背影,站在原地,脚尖漫不经心地碾著地面,不屑地说:“就林屿川那个菜鸡身材能干得过我吗?”
  周围的人偷偷抬眼看了眼也朝著教室走去的宋绪柏,发现宋绪柏貌似……也是菜鸡身材吧。
  不过旁边的人不敢说,但打樊野的是宋绪柏就好办多了,他们大著胆子问:“那樊哥,用我们帮你收拾一下他吗?让他长长记性。”
  樊野没说话,他抬脚也朝著教室走去。
  樊野不说话,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话。一直走到楼梯口,他们才听到樊野的声音:“下节课是体育课对吗?”
  身后的人连连点头:“……对,对!是体育课。”
  樊野轻“嗯”了一声,他恶劣地勾了下唇,加快了脚步,沉闷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浅悦:“那就行。”
  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樊野的话是什么意思。
  樊哥这是要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虐杀宋绪柏呀!
  他们几个人眼里也带上了一丝期待,大步跟著樊野上楼。
  樊野气势汹汹地进了教室,他扫视了一眼教室,没回座位,抬脚大步走到宋绪柏跟前停了,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宋绪柏的桌子。
  宋绪柏桌上摆放的书被震得掉了好几本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
  宋绪柏这才抬眼看他。
  樊野撑著桌沿俯身,他刚刚在太阳底下晒出了些汗,因为走得快,额角没干透的汗顺著寸头青茬滑到下頜。
  他盯著宋绪柏的眼睛,恶意满满地笑:“你他妈以为,考了个第一,在国旗下讲个话,你就能脱离乡下土鱉这个身份了?”
  他说著,嫌恶似的伸脚把桌子往旁边一踹,低头轻视地睨著宋绪柏:“就你他妈这身穷酸味,就算考一百次第一,在国旗下讲一百次话,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嫌晦气。”
  周围的鬨笑声隨著樊野的话音响彻在整间教室,有人直接朝著宋绪柏扔了个垃圾,尖著嗓子笑:“野哥没说错啊,隔他那么远我都觉得臭死了,比垃圾桶都臭。”
  “樊哥你快把脚离他远点,他身上这味儿都能熏死蚊子,別沾脏了野哥的鞋。”
  “对啊,大家快隔他远点。”那人说著,余光瞥见樊野今天早上特意穿的鞋,激动地问,“樊哥这鞋是上次马术比赛的时候穿的吗?帅死我了。”
  樊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野哥的马术是京市顶尖的,还拿过省赛金奖呢!当然帅了。宋绪柏你见过真马吗?”
  “他估计只在电视上看过吧,”另一个人笑著拍桌,“你別跟他说了,他一会儿自卑得跳楼讹上你怎么办?”
  宋绪柏抬眼,视线先落在那只马术短靴上,又扫过樊野放在他桌上的手,最后落进樊野眼底那团恶意里,他问:“你马术好?”
  那还真是巧了。
  他现实世界里马术拿过国赛金奖。
  樊野的嗤笑声不屑地从鼻子里挤出来,他连眼皮都没往宋绪柏那边抬,话里的嘲讽意味都要溢出来了:“怎么?你想说你也会?”
  周围又是一片笑声。
  宋绪柏指尖终於从桌沿里抬起来,他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拉回了樊野的视线。
  他的眸子直直和樊野对上。
  那是一双樊野从来没有在之前的宋绪柏身上看到的眼睛,没有半分的瑟缩怯弱,像平静的湖水,沉著从容,眸子里带著胜券在握的鬆弛。
  不对。
  樊野在几天前,周明宇挑衅宋绪柏的时候,看到宋绪柏露出过相似的眼神。
  樊野嗤笑的嘴角没由来地僵了半秒,那团烧得正旺的嘲讽忽然被这双眼睛浇了点凉意。他甚至后知后觉地攥了攥指尖,心里漫开点说不清的异样。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有点发闷的滯涩。
  “樊野。”宋绪柏的声音清冽,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敢跟我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