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联合审判
  "我……我去个洗手间!"
  这是萧冷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唯一能想到的自救方案。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身上的粉色羊毛毯和黑色西装哗啦啦滑了一地。
  他没敢回头捡,甚至没敢看身后那俩女人一眼,捂著肚子就衝出了总裁办。
  萧冷一路狂奔杀进男厕所,衝到最里面的隔间,锁门,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死。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跟在里头蹦迪似的。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要说上周的【人肉按摩椅】是物理攻击,那这周的【瓦学弟】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萧冷寧愿被沈听澜拿高跟鞋踩,也不想再看到她那副要给他织毛衣的慈祥面孔。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是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除了有点黑眼圈,没有任何"破碎"的跡象。
  有胡茬,有喉结,眼神里只剩清澈的愚蠢和惊恐。
  到底哪儿像个易碎品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沈听澜发来的。
  就俩字,还是句號结尾。
  【回来。】
  隔著屏幕,萧冷都能感觉到那个句號里憋著的杀气。
  看来,断开连接以后,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也是。
  光环判定得盯著看满三秒才行。
  只要他不回去,或者她们不看他,那个降智滤镜就不管用。
  那现在的局面就是——两个刚才还对他像亲妈一样嘘寒问暖的女人,猛地清醒了过来,而且完完整整地记得刚才那段社死经歷。
  萧冷想死。尷尬的想死。
  要是现在从这马桶穿越,能不能去异世界当个魔王什么的?
  ……
  五分钟后。总裁办门口。
  萧冷做了三次深呼吸。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要是不进去,沈听澜能让保安直接把他抬进去。
  到时候全公司都能看见他像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架著游街示眾。
  "咚咚。"他敲了敲门。
  "进。"声音特別冷。
  比早上那种冷还冷,那是绝对零度级別的冷。
  而且听著有点怪,闷闷的。
  萧冷推开门。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荒诞、最离谱、也最超现实主义的一幕。
  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黑咕隆咚的。
  沈听澜和林鹿溪並排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
  活像两尊正在接受供奉的神像。
  沈听澜脸上——戴著一个纯黑色的真丝睡眠眼罩。
  林鹿溪脸上——戴著一个印著hello kitty的一次性蒸汽眼罩。
  俩人坐得板板正正。
  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茶几上的皮蛋瘦肉粥和奶糖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换成了一份摊开的保密协议和一支钢笔。
  "关门。"沈听澜开口了。
  她戴著眼罩,头微微仰起,虽然看不见眼神,但萧冷能感觉到眼罩后面那两道视线跟雷射似的往他身上扫。
  萧冷乖乖关上门。
  "那个……沈总,林——"
  "闭嘴。"林鹿溪抢答了。
  她嗓子还有点哑——刚才哭喊给闹的。
  那个hello kitty眼罩隨著她说话一颤一颤的,看著滑稽得不行。
  但这种肃杀的气氛底下,萧冷可不敢笑。
  "站到地毯中间那个logo上。別动。"沈听澜凭著对自己办公室的绝对掌控力,精准地发號施令。
  "面朝墙。背对我们。"
  萧冷老老实实走过去,转身,面对著那幅巨大的《骏马奔腾图》。
  "背对干嘛啊?你们都戴眼罩了……"
  "少废话!"沈听澜嗓门一下拔高了一截,紧接著又压低了,咬牙切齿的。
  "你要是敢回头,要是敢让我们看见你的脸哪怕一秒钟……萧冷,信不信我把你从26楼扔下去。我说真的。"
  萧冷缩了缩脖子。
  看来刚才那波"母爱大爆发",给沈总造成了不可逆的心理创伤。
  "解释。"沈听澜冷冷地说。
  "解释啥?"萧冷盯著墙上的马屁股,开始装傻。
  "解释为什么我会……为什么要给你……"沈听澜卡壳了。
  很明显,"餵粥"和"披衣服"这种事儿,对她来说实在说不出口。
  "解释为什么我会抱著你的大腿哭得像个傻逼!"林鹿溪接过话茬,声音里全是崩溃和自我厌弃。
  "萧冷!你是不是给我们下药了?还是你练了什么催眠术?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你就跟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刚出生的流浪狗?"萧冷贴心地帮她补了一句。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沈听澜好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又恢復成谈判桌上那股压迫感。
  "萧冷。我现在不想听你扯淡。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还是我们集体撞邪了,刚才发生的事,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那必须的。"萧冷点头如捣蒜,对著墙壁猛表忠心。
  "我刚才啥也没看见。也没喝粥。也没吃糖。林鹿溪也没跪在地上。"
  "啊啊啊你別说了!"林鹿溪突然尖叫一声,听动静是在疯狂挠沙发。
  "你还提!我刚才居然为了你跟沈总吵架?还说沈总身上硬邦邦的?我脑子有病吧!"
  "你確实有病。"沈听澜冷哼一声,戴著眼罩也不耽误她懟人。
  "不光有病,还没大没小。刚才那个敢跟我抢勺子的人是谁来著?林鹿溪,看来实习评定你是真不想要了。"
  "沈总!"林鹿溪的声音一下就委屈上了,"我也是受害者好吗!刚才那是不可抗力!再说了……真要传出去,您给实习生餵饭这事儿,好像比我那个更炸裂吧?"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萧冷听见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在拼命压住杀意。
  "萧冷。"沈听澜的声音平静得瘮人。
  "桌上有份协议。自己转过身签了。记住,低著头。別让我看见你的正脸。"
  萧冷慢慢转过身。
  瞄了一眼沙发上那两尊大佛。
  搁那儿跟玩什么sm似的。
  这画面,真的,要是不拍下来,萧冷都觉得对不起这两天遭的罪。
  但他不敢。
  他跟个瞎子似的摸索到茶几边,拿起钢笔。
  协议內容很简单: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跟刚才那些行为有关的细节),萧冷自愿放弃转正资格,並赔偿牧童娱乐名誉损失费人民幣五百万元整。
  这种合约,根本没有法律效应啊。
  搞得像什么情侣间的小情趣似的。
  他顺手签上了名字。
  "签好了。"
  "滚。"沈听澜言简意賅。
  "得嘞。"萧冷放下笔,正准备通过这道生死之门。
  "萧冷。"沈听澜最后叫住他。
  "明天来上班,买个面具戴上。或者弄个头套。你要是再敢顶著那张脸在我跟前晃——"她没说后果。只是把手里那个空粥碗,狠狠砸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声巨响。萧冷快步逃离。
  关门的那一瞬间,他听见里头传来林鹿溪的声音:"沈总,那个,能不能借您洗手间用一下?我想补个妆……眼罩把我假睫毛都压歪了。"
  "出去。"
  ……
  回到工位。
  桌上还堆著那座零食山。
  前台送的三明治,王姐给的阿胶,赵姐预约的鸡汤。
  手机收到一条简讯。这回是苏念稀。
  【苏念稀:晚上来帮我搬家。地址发你了。別装死。】
  【苏念稀:敢不来我就把你大二那年漫展穿女装的照片发朋友圈。】
  萧冷盯著屏幕。
  搬家。
  前女友。
  晚上。
  孤男寡女。
  他要是去了——
  她要是看他超过三秒——
  她会不会也从"傲娇前任"变成"毒唯亲妈"?
  以前她老嫌他不上进,嫌他不成熟。
  突然变成妈粉。
  那也太他妈尷尬了。
  画面太美,萧冷不敢想。
  但他必须得去。因为那张女装照。
  他嘆了口气,从桌上摸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扔嘴里。
  这操蛋的人生。这该死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