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赤炎斧和雪落弓
  弓斧营。
  新兵们交头接耳地散去,目光不时飘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四天炼力境?!
  硬挡炼筋境三斧,这他妈是人?
  姜帅垂著眼,等人群流动的声响渐远,才抬起视线。
  李承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热切,开门见山:
  “我刚升任护卫队大队长,正在组建新营。”
  “你过来,兵器、配额、晋圈资格,我亲自盯著。”
  姜帅抬眼看向对方。
  李承恩目光坦诚:
  “你来我的新营,待遇我给双倍。弓兵营教官只是个头衔,来我这,我保你稳拿晋圈资格。”
  姜帅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承恩老弟。”
  唐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像是要吃人:
  “当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合適吧?”
  李承恩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唐河:
  “唐队,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可以在新兵营隨意挑人。”
  “你还说这里的新人都是废物。”
  “难不成要反悔?!”
  “说过,他们是废物,可不代表姜帅是……”
  唐河点头,笑容不变。
  李承恩眼神一凝,心头怒骂,给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两人对视片刻,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兵加快脚步离开,演武场瞬间空了大半。
  李承恩深吸了口气,没再爭。
  他转头看向姜帅,语气依旧真诚:
  “弓斧营要是待得不顺,隨时来找我。”
  “我的话永远有效。”
  唐河盯著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转过头看向姜帅时,眼底竟然透出几分幽怨。
  “这李承恩,手伸得够长的。”
  唐河盯著他走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扭头看向姜帅时,那张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不再是面对李承恩时的蛮横,而是一种带著热络的亲近。
  “走,去我毡房坐坐。”
  姜帅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
  消息传得比姜帅预想的快。
  他跟著唐河穿过营地时,沿途遇见的护卫队成员,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有人低声交谈。
  “就那个年轻人?四天炼力境?”
  “唐队那三劈,我亲眼见过,炼筋境內能接住的不多。”
  “这小子不但接住了,还是四天前才入的炼力境……”
  窃窃私语隨风飘进耳朵。
  姜帅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如今名声出去了,恐怕会招惹更多是非。
  “唉……”
  …………
  毡房里。
  烧著炭火,暖意扑面。
  唐河示意他坐下,自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囊,倒了两碗,推了一碗到姜帅面前。
  “喝点?”
  姜帅端起碗抿了一口,没说话。
  唐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沉得住气。”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姜帅想了想:“因为我突破了?”
  “对,也不对。”
  唐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隨后他放下碗,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姜帅:
  “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
  姜帅摇头。
  姜帅摇头:“请唐队明示。”
  “四天炼力境,跨境接我风灌三劈。”唐河一字一顿,“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整个护卫队建队以来,你是头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
  “晋圈资格,我会亲自向总队长上报。”
  “今年的名额,非你莫属。”
  姜帅眼神微动,放下酒碗,认真地看向唐河。
  “唐河摆了摆手。
  “叫你过来还有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带你去兵器库。”
  …………
  兵器库。
  营地北侧。
  一座圆顶大毡房,门口守著两名队员。
  见到唐河,两人立刻让开。
  库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油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排列,刀枪剑戟、弓弩斧鉞,在微弱光线下泛著冷芒。
  唐河带著姜帅径直走向最里侧。
  “重弓,近战斧,是你这个位置的標准配备。”
  他停在一张兵器架前,抬手一指。
  “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姜帅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普通兵器,落在角落。
  一张大弓,弓身通体雪白,纹理细密如松鳞。
  一柄战斧,斧刃暗红,斧背隱约有火焰状纹路流转。
  “接著。”
  唐河把重弓雪落丟给姜帅。
  雪落入手微凉,弓身弹性惊人,他轻轻一拉,弓弦绷紧的力道让他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姜帅接过长弓,抬手轻拉弓弦,弓身纹丝不动,弓弦绷成满月,缓缓回弹时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他又看向姜帅手中的雪落弓:
  “雪松灵木锻造的弓,力四十石。”
  “箭矢离弦时会附著寒意。”
  “射中诡异,寒气会顺著伤口渗入,冻住它们体內流转的诡力。”
  “哪怕只冻住一瞬,也够你多射三箭。”
  姜帅放下弓,又拿起那柄战斧。
  斧柄触手温热,与弓的凉意截然不同。
  他单手握住,微微发力掂量。
  重量恰到好处,比普通战斧重了不止一筹,却不会影响挥砍速度。斧身的火焰纹路在他发力时似乎亮了一瞬。
  唐河见姜帅握著赤炎斧反覆端详,忽然开口:
  “这赤炎斧对寻常武者是利器,但对上诡异,更有奇效。”
  姜帅抬头。
  唐河指著斧刃上那些暗红纹路:
  “赤焰灵木天生克制阴邪,诡异沾上这斧头砍出的伤口,癒合速度慢三成不止。”
  “若是低阶诡异,斧刃入体,伤口会直接焦黑,烧灼感能让它们动作僵滯。”
  姜帅垂眸看向两件兵器,眼神微动。
  “所以这俩玩意儿。”
  唐河拍了拍他肩膀。
  “不光是砍人用的,更是给你保命用的。”
  他转过身,郑重向唐河点头:
  “多谢唐队。”
  唐河摆了摆手:
  “兵器是据点配给炼力境【修行者】的,我只是带你来挑。”
  他顿了顿,看著姜帅的眼睛:
  “之后我会著重培养你,据点內你可无忧,不必担心有谁能欺压你。”
  姜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回到毡房。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
  唐河问了些姜帅的家事,姜帅答得简单,唐河也没仔细追问,只是叮嘱他好好修炼,爭取早日晋圈。
  临走时,唐河送他到毡房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直接来找我。”
  姜帅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毡房前,唐河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拋给姜帅。姜帅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解开袋口一看。
  里面躺著一大堆诡石。
  仔细看足足有12枚,全都是中品诡石。
  “这袋东西,拿著。”
  唐河倚在门框上,语气隨意,“回头去集市换几头诡兽,补补体质。”
  “炼力境想往上走,光靠修炼不够,得用药材和诡兽血肉堆。”
  姜帅抬眼看唐河。
  这袋诡石少说能在18號据点內开闢一座宅邸了,这唐河说给就给,而且给的这么直接。
  难道说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实力?
  还是说是为了所谓的晋圈?
  姜帅思忖半天回答。
  “唐队,这太贵重。”
  “別矫情。”
  唐河摆手打断他。
  “弓斧营的教官,身上没点存货像什么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帅躬身抱拳,旋即走出营地,返回家的路上,他反覆思考,如今炼力境的修为,让唐河態度大变。
  但是转变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会不会是自己之前误判,之前那些猜忌,陈虎贿赂唐河针对自己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现在看来,多半是多虑了。
  下一刻他回头看向营地。
  “誒,那是谁?”
  …………
  半刻钟后。
  唐河的毡房里,炭火还在烧著。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冷风灌进来,炭火跳动了几下。
  陈虎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盯著坐在案几后的唐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队!”
  唐河端著酒碗,眼皮都没抬:
  “嚎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