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职
  所幸已经打听到工作的消息了,明天早上就去应聘,手里还有五先令的现金和几块黄铜怀表、镜子,如果顺利入职的话,应该不至於进入斩杀线。
  付完帐单后,亚玟带著爱丽丝走出咖啡馆。
  这时候夕阳已经嵌入地平线,像是颗宝石,一直蒙著灰云的天空也露出深蓝底色,弯月初现,薄暮开始笼罩这片城市,从海边吹来带著些许咸的微风挽留人们的脚步,走在乾净的街道上,亚玟体会到了久违的閒適。
  “以后还是在家里做饭吧,亚玟。”
  少女不解风情,没有留意这对於索兰迪尔来说难得的美景,只是低头掰著指头算著什么,闷闷地说道。
  奶油蘑菇浓汤確实好喝,麵包也比裁缝巷时那种掺了木屑硬得跟石头似的黑麵包鬆软香甜。
  但相比起两枚银幣,爱丽丝选择后者。
  亚玟抱著今天买来的各种物什,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格雷太太除了对穷人有偏见外,其实人挺不错的,只是两碗汤,两块麵包,两条薄得像纸的培根,要两枚先令,这对吗?
  回了圣约翰大道17號的公寓阁楼,关上门,不算厚实的木门就好像拥有什么神奇力量,能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让人心中踏实。
  “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亚玟环顾空旷的房间,最后与爱丽丝的目光对上,笑了笑:“妈妈会为我们感到高兴的。”
  少女注视著亚玟那双明亮、纯粹的漆黑眼瞳,点点头:“嗯,亚玟和爱丽丝的家。”
  “那么我们先得布置一下了。”
  亚玟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从旧行李箱里掏家具布置。
  把用来当被褥的羊毛裙铺到床板上,锡制水桶拎出来,煤炭放在壁炉边,餐盘、刀叉没地方放,想了想,乾脆放在皮箱上。
  桌椅统统是没有的,暂时也不需要。
  最后再把家里唯一的汤锅吊在壁炉上,就算布置完了。
  转头一看,爱丽丝此时正坐在木板床上,借著暮色缝製被褥。
  “为什么不点灯?”亚玟感到奇怪,从白天买的东西里摸出蜡烛。
  “不用浪费蜡烛,这个光够用——亚玟......”
  爱丽丝还没说完,暖黄色的烛光已经亮起,將床板这一片区域漆染得无比温馨,她只得无奈地看向哥哥,蜡烛很贵的。
  “对眼睛不好,而且万一针戳到手怎么办?別担心啦,明天我就去应聘了,以你哥哥我的惊世容貌,区区侍者不是轻而易举?以后我再去买煤油灯,那个亮。”
  亚玟关上窗户认真说道,省什么也不能省蜡烛,这年代虽然有眼镜,但没有准確度数,能避免近视还是要避免的。
  惊世容貌?爱丽丝目光落到亚玟脸上,抿了抿嘴,有些无语。
  “我去楼下打水。”
  亚玟说了句,隨后拎著水桶下楼打水,准备待会儿烧点热水灌进锡制热水壶里,今晚是睡不上柔软乾净的被褥了,但至少有暖水壶用。
  嘭。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爱丽丝一个人,她摩挲著手里的被里布,用嫻熟的针脚缝製了一会儿,跳动的焰光落在少女脸庞,光影的轮廓给人一种精致感。
  隨后某一时刻,她突然停下手中的针线,
  “以后都能像现在这样吗?”
  她向自己问道。
  “应该可以。”爱丽丝点点头:“亚玟说的。”
  拋开陌生感不谈,现在的亚玟对於爱丽丝来说,虽然有些冒冒失失,花钱大手大脚,但和以前同样勇敢,同样爱著自己。
  他的確是个好哥哥。
  爱丽丝依然会想念以前呆呆的亚玟,但也接受现在聪明的亚玟——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他记得安多米尔家的一切,也记得自己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圣徽对他没反应。
  ......
  第二天一早,爱丽丝迷迷糊糊躺在被窝里,她昨晚没发烧,难得睡了个好觉。
  躺在地板上的亚玟没有选择吵醒她,而是留了四枚先令在床边,自己拿著一枚银幣,穿著家里最体面的衣服出了门。
  钟錶区的早晨空气要比裁缝巷清冽很多,格雷太太的咖啡馆已经亮起了灯,但亚玟已经没有勇气再踏入那里了。
  转头朝西边走
  没有选择乘坐公共马车,而是沿著格雷太太说的路线奔跑。
  隨著太阳升起,街市渐渐热闹起来,过了一处不知道名字的公园后,街景就渐渐变了。
  路宽了些,两旁的房子也高了些,门廊上雕著花纹,窗户擦得鋥亮。
  路上走的行人穿著更体面,偶尔有马车经过,车厢漆成深色,车窗半掩著,天鹅绒的窗帘下隱藏著高傲的视线。
  这里应该就是布鲁姆斯伯里区了。
  他在一条路口停下来,抬头看路牌——蓝玫瑰街。
  拐进去,街道安静了许多。
  两排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別墅,外墙刷成淡黄色,门前的铁艺围栏上爬著枯藤。
  又走了几十步,亚玟看到了3號。
  这是一栋三层建筑,比旁边的住宅宽一些,大门是深色的橡木,门楣上刻著一把剑和一顶桂冠,下面钉著一块黄铜牌子,刻著花体字:杰洛特剑术俱乐部。
  亚玟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著装,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门厅比想像中宽敞。
  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剑术对战的版画,角落里摆著一盆棕櫚树。
  左手边有一个高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人,正低头翻著什么。
  听到门响,年轻人抬起头,目光在亚玟脸上停了一秒。
  “有事?”
  “我来应聘侍者。”
  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这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推开身后的一扇门,探进半个身子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口繫著黑色的领结,栗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走到亚玟面前,上下打量——脸、肩膀、站姿、手。
  “以前做过侍者吗?”
  “没有。”
  “在哪儿干过?”
  “餐厅。”——自己在蓝星网上学过一些甜点的製作方法,说是在餐厅帮厨应该不会露馅。
  中年人绕著亚玟打量片刻,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穿过门厅,是一条走廊。
  两侧有几个房间,门半掩著,能听到里面剑刃相击的清脆声和男人的低语。
  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红枫林油画,桌上摊著几本帐册。
  中年人坐到办公桌后面,示意亚玟站在对面。
  “识字?”
  “会。”
  中年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念念。”
  亚玟看了一眼,是一份印刷的入会须知。
  他念了开头两行,中年人打断他。
  “会写字?”
  亚玟接过递来的蘸水笔,在纸边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中年人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挑了挑眉毛。
  “专门练过,会正式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