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事项推进
  第141章 事项推进
  八月的bj,闷热如蒸笼。
  寻路工作室的冷气开到最大,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
  长桌上摊满了《捉妖记》的概念设计图、分镜脚本、预算表。
  陆寻、胖虎等人围坐,每个人都眉头紧锁。
  “最大的问题还是场景。”
  老陈指著几张设计图,“胡巴被发现的那座破庙,剧本里描述是荒废百年,蛛网横生,漏雨处苔蘚斑驳”。
  这种质感,搭景的话至少需要两个月,实景又很难找到完全符合的。”
  “怀柔影视基地有一座类似的庙,但维护得太好了,不够破。”
  胖虎翻看手里的资料,“如果去外地找,运输和协调成本又太高。”
  陆寻盯著设计图,手指在破庙的剖面图上轻轻敲击:“搭景。就在怀柔搭,但不要用传统的方法。
  让美术组去真正的荒庙考察,拍细节照片—墙皮脱落的纹路,木柱腐朽的程度,苔蘚生长的规律。我们要的是真实”,不是看起来真实”。”
  “明白。”
  老陈点头,“我亲自带队去山西,那边有不少荒废的古庙。”
  “给你十天时间,带回足够的素材。”
  陆寻转向新招的特效团队总监,“张总监,胡巴与实景的交互效果,维塔那边有方案了吗?”
  “有。”
  张总监调出电脑上的文件,“他们建议在拍摄现场使用等比例的胡巴模型,帮助演员找准视线和互动点。
  后期再把模型替换成cg胡巴。这是他们发来的模型照片。”
  屏幕上出现一个毛茸茸的绿色玩偶,大小、形態和胡巴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塑料的,没有神采。
  “这个模型会用在所有需要物理接触的镜头里。”
  张总监解释,“比如天荫抱胡巴,霍小嵐摸胡巴的头。
  演员可以真实感受到重量和触感,表演会更自然。”
  “好。”陆寻点头,“模型什么时候能到?”
  “下个月初从纽西兰寄出。”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上午。散会时,胖虎递过来一份日程表:“寻儿,今天下午两点,杨蜜和黄宣第一次剧本围读。地点在咱们这儿的三號会议室“”
  。
  “知道了。”
  陆寻揉了揉眉心,“《房间》的宣传方案出来了吗?”
  “出来了,中影那边下午三点派人过来对接。”
  胖虎说,“刘总特別交代,《房间》国內上映是大事,要做出规格。”
  “规格不是靠排场,是靠电影本身。”
  陆寻喝了口水,“宣传重点放在杨蜜的表演和电影的社会意义上,別搞成娱乐八卦。
  “”
  “明白。”
  下午两点,三號会议室。
  杨蜜和黄宣几乎同时到达。
  杨蜜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素顏,头髮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
  黄宣则是t恤加运动裤,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陆导!”
  黄宣热情地打招呼,“剧本我看了三遍了,天荫这个角色已经很熟悉了。”
  “蜜蜜呢?”陆寻问。
  “看了五遍。”
  杨蜜在会议桌前坐下,拿出厚厚的剧本,上面贴满了彩色標籤,“霍小嵐这个捉妖师,外表泼辣,內心柔软。我特別喜欢她和胡巴从敌对到保护的关係转变。”
  “那就开始吧。
  陆寻示意两人坐下,“今天先围读前三场戏。重点是人物关係的建立。”
  围读持续了三个小时。
  杨蜜和黄宣都是专业演员,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最精彩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戏。
  霍小嵐以为天荫是妖怪同伙,大打出手;天荫笨拙解释,手忙脚乱。
  “停。”
  陆寻在黄宣念完一句台词后叫停,“天荫这时候的情绪不是单纯的害怕,还有一丝这姑娘真好看但也好凶”的微妙。
  黄宣,你试著把语速再放慢一点,眼神里加点愣神。”
  “这样?”黄宣调整了一下,重新念台词。
  “对了。”
  陆寻点头,“蜜蜜,霍小嵐动手时不是真的要伤人,是试探。
  所以招式要凌厉,但收手要有余地。你刚才的语气太凶了,收一点。”
  “好,我再来。”
  围读到傍晚五点半才结束。
  杨蜜和黄宣都出了一身汗。
  不是累的,是投入的。
  “好久没这么过癮了。”
  黄宣感慨,“陆导,跟你拍戏就是痛快,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位。”
  “因为观眾会看到每一个细节。”
  陆寻合上剧本,“今天先到这里。下周开始,每周三次围读,同时武术训练也要跟上0
  蜜蜜,你要学一些基础的捉妖师动作。黄宣,你的角色虽然不会武功,但逃命、躲闪的肢体语言要练。”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送走杨蜜和黄宣,陆寻刚回到办公室,中影的宣传团队就到了。
  带队的是宣传部的孙主任,四十多岁,精明干练。
  “陆导,久仰。”孙主任握手有力,“《房间》的宣传方案我们做了三版,您看看。”
  方案很详细:从9月初开始,陆续释放坎城获奖片段、幕后花絮、杨蜜採访;
  9月9日上映前一周,在bj、上海、广州、成都做四场首映礼;
  邀请知名影评人提前看片,撰写深度影评;
  与公益组织合作,开展“关注家庭暴力受害者”的主题活动————
  陆寻一页页看完。
  “方案很专业。”他放下文件,“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所有的宣传,必须围绕电影本身。
  不要过度炒作杨蜜的个人生活,不要製造话题噱头。
  我们要让观眾因为电影走进影院,不是因为八卦。”
  孙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陆导,您跟別的导演真不一样。
  別人都巴不得多些话题,您反而要降温。”
  “电影是作品,不是商品。”陆寻说,“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明白了。”
  孙主任收起文件,“我们会调整方案,突出电影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
  送走宣传团队,天色已暗。
  陆寻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文沐野从大理打来的。
  “陆导!”
  文沐野的声音透著兴奋,“今天拍杀马特少女那场戏,那扎演得太好了!一条过!黄勃老师都夸她有灵气!”
  “那就好。”陆寻问,“整体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比原计划还快两天。沈滕老师简直是喜剧天才,临场发挥的台词比剧本写的还精彩。高媛媛老师和张毅老师也特別稳。”
  文沐野顿了顿,“陆导,就是————有件事想请示您。”
  “说。”
  “我想给那扎的角色加一场戏。”
  文沐野小心翼翼地说,“杀马特少女阿凡达在髮廊给耿浩洗头那场,我觉得可以延伸一下,让她讲讲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从老家出来,为什么做这行。这样角色会更立体。”
  陆寻思考了几秒。
  “加吧。”
  他说,“但要注意分寸,別破坏整体节奏。
  另外,加戏要看她能不能驾驭。”
  “这段时间她进步挺大了,每天收工后还自己加练,找我对台词。”
  文沐野语气里满是欣赏,“陆导,她確实不错。”
  “好好带她。”
  陆寻说,“但也別捧太高,年轻人需要脚踏实地。”
  “明白!”
  掛了电话,陆寻打开电脑,查看工作邮件。
  维塔数码发来了胡巴模型製作进度的照片。
  已经完成了上色,绒毛的质感非常逼真。
  邮件里还附了一段话:“陆先生,我们的动画师已经爱上了胡巴。
  他们说,这是他们做过最可爱的角色。”
  陆寻回覆:“期待看到它动起来的样子。”
  另一条信息来自刘艺菲。
  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刘艺菲在特殊学校的教室里,跟著老师学手语,表情专注。
  第二张:她和几个听障孩子一起画画,孩子们笑得很开心。
  第三张:深夜,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手语教材,旁边放著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陆寻看了很久,回覆:“很好。保持。”
  很快,刘艺菲回了:“陆寻,我今天学会了一句话的手语。
  我听不见,但我会唱歌”。那些孩子教我的。
  其中一个女孩,15岁,先天性听障,但她喜欢把手放在音响上感受震动,然后跟著节奏唱”。
  她说那是她的歌。”
  陆寻打字:“把这种感觉记下来。陈西就是这样。”
  “我会的。陆寻,我越来越期待演这个角色了。”
  “我也是。”
  处理完邮件,已经晚上九点。
  陆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胖虎敲门进来。
  “寻儿,刚接到消息,华谊那边托人递话了。”
  胖虎压低声音,“这次不是想投资,是想合作开发项目。
  他们手头有一个剧本,想请你执导,预算不设上限,条件隨便开。”
  陆寻动作没停:“回绝。”
  “真不考虑?华谊的资源————”
  “资源再多,如果不是我想拍的故事,就没有意义。”
  陆寻背上包,“胖虎,记住,我们做电影,不是做生意。”
  “知道了。”
  胖虎点头,又说,“对了,杨蜜经纪人刚联繫我,说有几个国际品牌想找杨蜜做全球代言人,开价惊人。
  但杨蜜说要先看剧本和训练安排,代言的事往后排。”
  “她成熟了。”陆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是啊,坎城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胖虎感慨,“以前接工作先看片酬,现在先看剧本。
  经纪人都快急死了,说送上门的天价合同她非要推。”
  “这才是正確的路。”陆寻说,“走吧,下班。”
  两人一起下楼。
  夏夜的bj,热风扑面。
  “寻儿,你现在手头同时推进三个项目:
  《房间》上映,《捉妖记》筹备,《健听女孩》剧本。
  还要盯著《心花路放》的拍摄。身体吃得消吗?”
  胖虎有些担心。
  “吃得消。”陆寻打开车门,“因为喜欢。”
  车子驶入夜色。
  陆寻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
  重生三年,他几乎每天都在连轴转。
  但很奇怪,他並不觉得累。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真正热爱的事。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中国电影正在发生的、细微但確实的变化—
  越来越多的年轻导演开始尝试新类型,越来越多的演员愿意为角色付出,越来越多的资本开始关注內容本身。
  虽然还很慢,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有人在走。
  而他,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之一。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
  杨蜜发来信息:“刚到家,累瘫了。但脑子里全是霍小嵐的动作戏,睡不著。你还在工作室?”
  陆寻回:“在回家路上。”
  “那就好。陆寻,我今天围读的时候忽然想到,霍小嵐对胡巴的感情变化,是不是可以再细腻一点?
  从这是妖怪我要抓它”,到这是个小可怜我要保护它”,中间的转折需要更多的铺垫。”
  陆寻看著这条信息,笑了。
  杨蜜真的在思考角色。
  不是作为明星,而是作为演员。
  他回覆:“把你的想法写下来,明天给我看。”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陆寻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bj,依然喧器。
  但在这喧囂之下,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为心中的光影梦,默默努力。
  《房间》即將上映,《捉妖记》正在筹备,《健听女孩》剧本创作中,《心花路放》
  拍摄顺利————
  每一个项目,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可能在某个观眾心中,留下一点痕跡。
  这就够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陆寻看向车窗外的人行道。
  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笑著,男孩温柔地看著她。
  一个外卖小哥匆匆骑车驶过,保温箱上贴著“奋斗”两个字。
  一个老人牵著狗慢慢散步,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瞬间。
  而电影,就是將这些平凡中的不平凡,放大给世界看。
  绿灯亮起。
  车子继续前行。
  陆寻闭上眼睛。
  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捉妖记》的第一个镜头:
  晨雾中的古镇,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早起的妖怪们在街上摆摊,人类和妖怪混杂而行。
  天荫背著药箱匆匆走过,撞到了正在捉妖的霍小嵐。
  而胡巴,正蜷缩在某个角落,等待著被发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