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她滚下车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林月璃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原本昏暗的衣帽间,仿佛因为那个走出来的身影而亮了几分。
  那条被她嫌弃“素得像奔丧”的白裙子,此刻穿在曲柠身上,却美得惊心动魄。
  真丝面料完美地贴合著少女的身体曲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最绝的是她的气质。
  那张苍白精致的脸,配上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再加上这一身素净的白裙。
  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盲眼天使。又像是一朵即將破碎的白色山茶花。
  脆弱感拉满。
  【臥槽……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哇哇哇,这身材绝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好想rua。】
  【前面的闭嘴!穿得跟奔丧似的,不许她抢风头。】
  林月璃死死盯著曲柠,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后悔了。不该给这件衣服。
  “姐姐?”曲柠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裙摆,她甚至能看到林月璃脸上那瞬间扭曲的表情。“是不是不好看?我感觉有点凉……”
  “好看。”林月璃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看得很。”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曲柠面前,强行压下心底的嫉妒。“不过妹妹,圣嘉虽然没有硬性规定穿制服,但大家都穿得很得体。”
  林月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穿成这样……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穿著吧。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你的情况。”
  言下之意:大家知道你是瞎子,穿得奇怪点也没人怪你。
  “谢谢姐姐。”曲柠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那我就穿这个了。”
  她转过身,面向镜子。
  虽然视线朦朧,但她能看到镜子里那个纤细修长的轮廓。
  这件裙子,是她特意挑的。
  在圣嘉那种满是权贵子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要么比他们更强,要么就让他们觉得你毫无威胁,甚至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白色就很適合,无害又单纯。
  “走吧。”林月璃不想再看这张脸,转身往外走,“司机已经在等了。”
  別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
  司机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月璃率先坐在副驾驶。毕竟季沉舟不喜欢和生人接触,毛病还多。留她和季沉舟坐后座,也好让她知难而退。
  曲柠拿著导盲杖,步子迈得很小,导盲杖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快点啊。”林月璃坐在车里催促,“沉舟最討厌等人了,要是迟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曲柠加快了脚步。
  -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a城的环城高速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车厢內气压极低。
  林月璃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季沉舟不喜欢和人接触,尤其是异性。哪怕林月璃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同车也只能坐副驾驶,最远的对角线。
  不知道他看到属於自己的后座上,多了一个女人时,是什么反应?
  曲柠缩在后座的最左侧,双手紧紧握著那根导盲杖,身体隨著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
  车子拐进了一片寸土寸金的別墅区——御景湾。
  这是季家的地盘。
  “到了。”司机老陈低声提醒,將车稳稳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黑白別墅前。
  大门早已敞开。
  一个穿著圣嘉校服的男生走了出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六以上。
  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掛著一副银色的头戴式耳机,单手插兜,那张脸长得极具攻击性。
  季沉舟。
  圣嘉f4之一,是主营四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季家唯一继承人。
  林月璃连忙降下车窗,脸上掛起甜美的笑:“沉舟,早啊。”
  季沉舟没理她。
  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把书包往里扔,动作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原本宽敞的后座,此刻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穿著旧款裙子、浑身散发著一股樟脑丸味道的女人。
  “这谁?”季沉舟眉头死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他並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外,居高临下地指著曲柠,“林月璃,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车上带?”
  林月璃眼底闪过一丝尷尬,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快意。
  她转过头,语气抱歉:“沉舟,对不起啊。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寄住在我家。她也要去圣嘉那边办事,顺路带一段。”
  远房表妹。
  四个字,直接把曲柠从“林家二小姐”贬低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顺路?”季沉舟冷笑一声,把书包甩给前排的司机,“让她滚下去。”
  简单,粗暴,不留情面。
  这就是季沉舟。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顾闻能压他一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季少三米范围內,除了月璃宝宝,根本容纳不下任何异性。】
  【她要是被季少扔下车,林总还得上门亲自道歉。】
  【这別墅区可打不到车,不会得走去学校吧?】
  【季沉舟嘴硬xx软,抓他痛脚就老实了,嘿嘿嘿~】
  红色的弹幕在曲柠眼前疯狂刷屏。
  曲柠坐在那里,没动。她垂著头,长睫毛颤了颤,握著导盲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被嚇到的颤抖,“我看不见,不小心坐到您的位置了。我这就下去。”
  说著,她就要去摸索车门的把手。
  动作慌乱,导盲杖“噹啷”一声撞在了真皮座椅上。
  “看不见?”季沉舟愣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因为低著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眼睛確实很大,但毫无焦距,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长得很好看,但,是个瞎子?
  季沉舟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卡了一下。
  “算了。”他烦躁地皱眉,一屁股坐进车里,“往里挪挪。不要发出声音,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