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猪马牛配种专用药
  “季少爷,我们只是在学习。如果吵到你休息,我道歉。”曲柠仰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季沉舟双眼对视,语气诚恳。
  季沉舟错开视线,嗤笑出声。
  他喝了一口冰水,水珠顺著他修长的脖颈滑入深蓝色丝质睡衣的领口。“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戏。滚回你的二楼。关上门,喊破天我也听不到。”
  曲柠没有生气。
  她从羊绒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板锡箔纸包装的药片,递到季沉舟面前。
  “季少爷听起来好像很生气,吃点药吗?”
  季沉舟瞥了一眼她白皙掌心里的东西。
  他记得这东西。上次在车上,她也是用这种廉价的姿態,递给他一颗几毛钱的布洛芬。
  “拿走。”季沉舟没有接,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带著你的垃圾一起滚。”
  曲柠的手稳稳地悬在半空。
  “季少爷误会了。”她弯起唇角,露出两个乖巧的梨涡,“这不是布洛芬。”
  季沉舟眉头一皱。
  他垂下眼帘,视线越过玻璃杯的边缘,落在那板锡箔纸上。
  走廊的壁灯光线昏暗,但他优越的视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包装背面的黑色印刷字体。
  上面没有“布洛芬”三个字。
  印著的是:【强效催情·兽用配种专用药(猪马牛適用)】
  季沉舟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曲柠疯了吧?她给季少递兽用药?!】
  【她怎么知道季少有那个障碍的?除了季少,根本就没人知道,他连医生都不去看!】
  【救命,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她以为季沉舟不会杀人吗?他对亲爹都下死手啊。】
  季沉舟死死盯著那几个字,耳边嗡嗡作响。
  他最大的秘密。
  他最耻辱、最难以启齿的隱疾。
  竟然被这个他最看不起的瞎子,用一种极其荒谬、极具侮辱性的方式,大剌剌地摊开在面前。
  “你找死。”季沉舟的声音变了。
  他一把掐住曲柠的手腕,力道极大。
  冰水洒了出来,溅在曲柠的手背上,顺著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滴。
  曲柠没有挣扎。她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掐著。
  “季少爷,讳疾忌医可不好。”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种药药效很猛,我们城中村里的养猪户都说好用,指不定能治好你呢?”
  她咬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不妨碍季沉舟想要清理掉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李政擎在后面看不清药片上的字,但他看到了季沉舟对曲柠动手。
  “季沉舟!放开她!”李政擎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来,一拳砸向季沉舟的脸。
  季沉舟迅速鬆开曲柠,侧头躲过这一拳。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冰块和水花四溅。
  “李同学。”曲柠后退半步,避开地上的玻璃渣,声音依旧平静温软,准確地握住了李政擎的手腕,“不要打架。季少爷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
  她把那板兽用配种药重新放回口袋,理了理外套的下摆。
  “既然季少爷不领情,那就算了。”曲柠转身,精准地握住李政擎粗壮的手臂,“我们回去吧,今天学得够多了。”
  李政擎胸膛起伏,死死盯著季沉舟。
  但被曲柠柔嫩的手掌拉著,他满腔的暴戾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半。
  “下次再敢碰她,我折了你的手。”李政擎狠狠瞪了季沉舟一眼,反手揽住曲柠的肩膀,將她护在怀里,捡起导盲杖,往楼梯口走。
  季沉舟站在一地狼藉中。
  他没有理会李政擎的警告。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曲柠纤细的背影上。
  那双原本清冷禁慾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著极度危险的风暴。
  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他不举,还在挑衅他。
  一个瞎子,一个被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玩物,竟然敢把刀子捅进他的致命弱点。
  更重要的是,她在用肢体语言告诉他——
  她不是瞎子。
  无论是走路、对视、还是抓住李政擎,都是一击必中的路数。
  季沉舟垂下头,看著自己刚才掐过曲柠的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他有严重的肢体接触厌恶症,平时碰到別人都会立刻用消毒液洗手。
  但现在,他竟然没有感到噁心。
  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战慄,以及想要將对方彻底毁灭的衝动。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渗人。
  “曲柠。”
  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回到一楼房间。
  那个显眼的黑色摄像头已经被偷偷拆除了。
  李政擎把曲柠按在椅子上,半蹲在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检查。
  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季沉舟那个神经病。”李政擎咬牙切齿,粗糙的指腹在那圈红痕边缘摩挲,不敢用力,“他掐你干什么?你给他什么药了?”
  “没什么。”曲柠抽回手,顺势揉了揉手腕,“就是普通的维生素。他可能觉得我多管閒事。”
  李政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也是个神经病!以后离他远点。”
  曲柠乖巧地点头,“好。”
  李政擎看著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他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明天我再找你。”
  他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殆尽。她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板兽用配种药,隨手扔进抽屉里。
  季沉舟的骄傲,建立在他对一切的掌控上。
  现在,她把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还踩了两脚。
  他不会放过她。
  但同样的,他也会开始疯狂地关注她。
  对於季沉舟这种人,引起他的杀意,远比引起他的好感要容易得多,也有效得多。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还在她眼前疯狂滚动。
  【柠姐这波操作太溜了,直接把季少干破防了!】
  【完了完了,季少肯定要报復她。】
  【期待季少把曲柠按在墙上摩擦。】
  【等等,季少摩擦得起来吗?】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摩擦得起来吗?
  很快就会知道了。
  脑中的线索一根根交匯,曲柠现在的思绪,很紊乱。
  她喜欢把敌人踩死在泥潭里,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林月璃如此,林家也如此,从她被定性为弃棋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千百遍设想推翻棋盘、做掉棋手。
  她不要被施捨、不要被拋弃……
  她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这对她来说很难,真的很难。
  怎么获得继承权、怎么管理企业、怎么提高个人价值……这些东西,在她死记硬背过的课本上没有写过。也是她跨不过的圈层天堑。
  甚至她的眼界,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窄小到只剩下怎么生存,怎么攒钱读书。
  努力去学?她很努力了。
  但林月璃,比自己更优秀更全面。除了最基础的多国语言和高层眼界,她会赛马、击剑、音乐、高尔夫、潜水、品酒……这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工具。
  曲柠会什么?
  她会炒菜做饭,会洗衣晾被,会捡纸皮瓶子卖钱,还会死读书。这种下层生存的基本技巧,说出来是会被耻笑的。
  她闭著眼睛,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明天中午十二点,別墅天台见。——季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