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宴席
  “这是我的令牌。从现在起,你是我拓跋甲的兄弟。在这福地里,没人敢动你。”
  周舞鱼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多谢。”
  拓跋甲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周舞鱼耳边小声说道,“你旁边那小丫头腹中有颗失去灵性的金丹,是个宝贝,人仙陨落留下的好东西!”
  周舞鱼皱皱眉,当做没听见。
  拓跋甲又笑道,“好兄弟!既然你答应了帮我,我也不能让你白干。那个半龙人小丫头,我会让人治好她。还有你们要找的那个小子——夏酒醇是吧?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出福地了,你们出去就能见到。”
  古天瑰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拓跋甲看了她一眼:“我拓跋甲说话,一言九鼎。”
  他站起身,朝密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舞鱼。
  “对了,你们折腾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他说,“今晚我设宴,款待我的新兄弟。”
  周舞鱼一愣:“宴席?”
  “怎么,不赏脸?”拓跋甲挑了挑眉,“我拓跋甲设宴,可不是谁都能来的。你既然是我兄弟,自然要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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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舞鱼看了一眼古天瑰,又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敖蟾。
  古天瑰小声说:“敖蟾需要儘快治疗……”
  “放心。”拓跋甲说,“我会让人先把她送去医治。你们吃顿饭的工夫,她就没事了。”
  他拍了拍手,两个穿皮甲的妖兵走进来,小心翼翼地从周舞鱼怀里接过敖蟾,抬了出去。
  周舞鱼和古天瑰对视一眼,跟著拓跋甲走出密室。
  宴席设在福地中央的一座大殿里。
  大殿金碧辉煌,比人间的皇宫还要气派。
  几十张矮几摆成两排,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饈美味——有烤得金黄的兽肉,有散发著灵气的瓜果,还有一壶壶香气扑鼻的酒。
  拓跋甲坐在主位,周舞鱼被安排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古天瑰坐在周舞鱼旁边。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妖——有长著鹿角的,有浑身鳞片的,有背后生翅的,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坐在最靠近拓跋甲的位置,应该是福地里的高层。
  拓跋甲端起酒杯,高声道:“诸位!今日我拓跋甲新认了一个兄弟——周舞鱼,天庭天仙!来,大家敬他一杯!”
  眾妖纷纷举杯,朝周舞鱼示意。
  周舞鱼看著面前那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泛著淡淡的金光,一股奇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端起杯,学著拓跋甲的样子,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甘甜,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又看向空了的酒杯。
  然后看向旁边妖兵手里的酒壶。
  “再来一杯。”他说。
  古天瑰在旁边看得一愣。
  拓跋甲哈哈大笑:“好!好酒量!给我兄弟斟满!”
  妖兵立刻又给周舞鱼斟满。
  周舞鱼端起杯,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他喝得很快,每一杯都是一口闷,喝完就把杯子递出去,等著人斟满。
  他的脸开始泛红,但眼睛更亮了,亮得有些嚇人。
  “这酒……”他开口,声音有些飘,“真好喝……”
  古天瑰在旁边小声说:“前辈,你慢点喝……这酒好像挺烈的……”
  周舞鱼没理她。他又端起第六杯,喝了下去。
  拓跋甲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我这位兄弟,是个妙人!来,再给他斟上!”
  第七杯。第八杯。第九杯。
  周舞鱼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他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眼神越来越飘,但手里的杯子从来没停过。
  “我跟你们说……”他忽然开口,舌头都有些大了,“那个血月观的道人……我迟早要找到他……把他烧成灰……”
  拓跋甲挑眉:“哦?你和他有仇?”
  “有仇!”周舞鱼一拍桌子,“他栽赃我!让我……让我蹲大牢!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他顿了顿,又端起一杯酒喝下去,继续说:“还有那个司机…………也不是好东西……等我找到他……”
  “找到了怎样?”旁边一只老狐妖问。
  周舞鱼想了想,打了个酒嗝:“先打一顿……再问话……问完了再打一顿……”
  眾妖哄堂大笑。
  古天瑰捂住脸,不忍直视。
  周舞鱼又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多——
  “天仙界……青鸟局……林长生那个老小子……”
  “还有那个青龙鱼……说什么往西南走……我走了……然后呢?然后呢?”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乾脆站起来,举著杯子对全场喊:“来!再喝!”
  眾妖纷纷举杯响应。
  古天瑰坐在旁边,看著周舞鱼摇摇晃晃地站著,脸上红得像个苹果,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周舞鱼喝了多少杯,没人记得清。只知道最后他是被两个妖兵架著出去的,一路上还在嘟囔“好喝……再来一杯……”。
  古天瑰跟在后面,看著他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妖兵把周舞鱼送到一间客房里,放在床上。古天瑰跟进去,站在床边看著他。
  面具已经摘了,那张清秀的脸露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翼两侧有两道极浅的白痕。他闭著眼睛,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
  古天瑰凑近听了听。
  “……两年前……那个巷子……”
  她愣住了。
  两年前?巷子?
  周舞鱼翻了个身,继续嘟囔:“那个女孩……躲到我身后……然后……然后……”
  然后他睡著了。
  古天瑰站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著他,看著那两道白痕,看著那张清秀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年前。
  巷子。
  女孩躲到他身后……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夏天。
  那时她刚契约上贪狼王——噢不对,它当时还不是狼王。
  契约灵基还不稳定,无法使用,她一个人走在巷子里,忽然被一只阴魔鬼盯上。
  她跑啊跑,跑过好几条街,喊救命也没人理她。普通人看不见那种东西。
  然后她看见一个男孩从巷口经过。
  十一二岁,短髮,背著个旅行包,一边走一边吃冰棍。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神异在不知晓神异的凡人面前显露,会被天道抹杀。
  如果那只阴魔鬼敢在凡人面前出手……
  她衝过去,躲到那男孩身后。
  阴魔鬼追出来,朝他们扑来——
  然后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男孩回头看她,问她怎么了。“没事,我可是狼王”她笑道,然后转身就跑。
  古天瑰低下头,看著床上熟睡的周舞鱼。
  那两道白痕的位置……
  她凑近了些,仔细看。
  两年前那个男孩脸上,有两道很明显的疤痕,就在鼻子旁边。
  当时她还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脸上有疤。
  现在那疤痕淡了,只剩下两道极浅的白痕。
  古天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直起身,看著周舞鱼,久久说不出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话——“两年前……那个巷子……那个女孩躲到我身后……”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
  古天瑰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舞鱼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不知在做什么梦。
  “谢谢。”她轻声说。
  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周舞鱼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坐起身,揉著太阳穴,半天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喝酒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陌生的房间,记忆慢慢回笼。
  宴席,拓跋甲,那琥珀色的酒,一杯接一杯……
  他捂住脸。
  丟人丟到妖界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前辈?你醒了没?”古天瑰的声音。
  周舞鱼深吸一口气,戴上面具,打开门。
  古天瑰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醒酒汤。”她说,“拓跋甲让人准备的,说喝了对你有好处。”
  周舞鱼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烫,带著一股草药的清香,喝下去头疼果然缓解了不少。
  “敖蟾呢?”他问。
  “已经醒了。”古天瑰说,“白哥和狐狸照顾她。拓跋甲派人送了很多补血的药材,说养几天就没事了。”
  周舞鱼点点头,把汤喝完。
  两人並肩往外走。
  走著走著,古天瑰忽然开口:“前辈,昨晚你喝醉了,说了好多话。”
  周舞鱼脚步一顿。
  “……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