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变故,抉择
  第123章 变故,抉择
  段玉楼走后。
  段明楷指挥眾人收拾残局。
  金蛇寺渐渐安静下来。
  谢砚与姬如意身在云端,似是在討论著什么,但声音却半点没有传出。
  李凤也不去管。
  先长长吐出一口气,將体內翻腾不休的灵气压下。
  这游向趴在地上的迈巴鹤。
  他伤的最重,双翼被那结丹老鹰一压一震,羽根间还带著血;白鹤稍好些,可翎羽也禿了大半,气息起伏不稳;小惊云修为最浅,方才被结丹威压捎带著扫中,到这会儿还蔫蔫伏著,脑袋都抬不太起来。
  小天最惨。
  此刻四仰八叉瘫在乱石堆里,半边甲壳都裂了。
  李凤没有多说什么,尾尖把一旁的碎石拨开了些,让他躺得能舒坦点。
  挨个看了一遍。
  几大妖兽伤得是重,可好在吃了师父的丹药,总算都保住了性命。
  他鬆了口气。
  “还能动的,先自己调息,动不了的,就乖乖趴著,別逞强。”
  而那头老鹿,已没了踪影。
  树倒之后。
  那股子鬱结不散的躁热生气就越来越远,此刻已彻底消失在辨气范围內。
  李凤也不去深究。
  走了也好。
  反正那残缺的延嗣之法,他也不想在银杏谷用。
  不多时。
  谢砚和姬如意先后落地。
  “小蛇,你要的答案,问到了吗?”谢砚问。
  李凤点点头。
  “答案是得到了,可是却並没有什么用处。”他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抒胸臆。
  ——
  谢砚笑了笑。
  “你还想做什么,这么多小妖还不够你使唤?”
  李凤没有接话。
  这一趟来大理,虽没有取得延嗣之法,但总归是不亏的,至少段玉楼这条线是彻底搭上了。
  只不过,如意师父说的盒子开了是怎么回事。
  他转而问。
  “前辈,师父方才说您开了盒子,莫非是此前放在我体內的盒子?”
  “不错,只是借你灵气开个锁。”
  谢砚並未多说盒子本身,为什么非要放在妖兽体內温养也没有解释。
  反倒是把盒內的东西给李凤细细讲了讲。
  里面是碎丹之物。
  本是他留著,在一切圆满之后,碎丹结婴的。
  不过这回段玉楼玩脱了,本以为只有苍梧、南越、五毒教那几个,结果御兽宗一掺和,局势就危险了。
  谢砚不知道姬如意的去向。
  只好提前走了那一步。
  碎丹成胎,半步元婴。
  说到这里的时候。
  姬如意轻嘆了一句。
  “本是水到渠成,一步结婴,却硬是给你走成了两步,提前碎丹,虽然元胎出来了,但还得百年孵育。”
  谢砚听了,却是轻轻一笑。
  “百年而已,总不能看著那混小子闹出大乱。”
  如意摇头,“你早些告知我,又何至於此。”
  “你毕竟还有月神宫的那一层身份,总是不好出面的,而且也事发突然,来不及不是。”
  “执剑长老么?”
  姬如意抬眼,望向远处夜色,说得轻描淡写,“我已辞了。本就是个虚名,掛著也无甚意趣。”
  李凤静静听著,一句话没插。
  段玉楼这一回,算是把大家都算进去了。
  好在事情总算过去。
  也不知道,他说的回去挨骂,会被责罚到什么程度。
  这一回银杏谷的代价可不小。
  谢砚率先打破沉默。
  “小蛇,这次又承了你的情,带你修炼什么的是不行了,这个给你,权当谢礼。”
  说著,他从袖中摸出一卷薄册,隨手丟了过来。
  “接著。”
  李凤尾尖一卷,將那东西接住。
  册子不厚,甚至很旧,边角都已磨得发毛,封皮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只写了四个字。
  《结丹之法》。
  李凤抬头。
  谢砚看了眼一旁的姬如意,笑道:“你这师父啥也不传你,那只好贫僧代劳了,你自己领悟吧,结丹是水到渠成之事,对於旁人可能很难,但对你来说,却也简单。”
  李凤心头微震。
  自己一个连筑基都还不是的妖兽,为何突然说结丹简单?这倒是让他对里面的內容颇为好奇。
  这时,谢砚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好想想吧,根基固然重要,可太过执著也未必是好事,很多关口,还是得你自己去闯。”
  再抬头时。
  谢砚和姬如意已经消失在夜空。
  李凤带上眾妖,回到小院。
  这才翻开《结丹之法》。
  “结丹,绝非冲关,贵在积累————”
  內容极其简单,不像筑基之法那般,有各种方式方法去打磨根基。
  这所谓结丹。
  开篇数千字,竟皆是劝人戒骄戒躁的內容。
  真到结丹部分。
  字数竟还不到两百,方法也看不出任何玄妙之处,就是水到渠成的凝练。
  李凤总算明白。
  为什么谢砚说这结丹於他而言,可谓简单。
  筑基看似是练气之上的第二个阶段,却代表著修士整个道途的根基,其中要程度不言而喻。
  反而这结丹。
  倒是在已成之根基上,日积月累便可水到渠成。
  蜕皮血脉加持之下。
  他的积累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按照《结丹之法》所述,寻常修士,在没有特殊机缘或者体质的加持下,光是筑基到结丹,就要积累百年。
  可对李凤而言。
  本就有他人二十余倍的根基。
  筑基到结丹,虽不能说一蹴而就,可最多也就七八年,甚至中间再蜕皮两三次,三五年便可成间往后几日。
  阳苴城里,那场春祀大祸的风声仍未平息。
  金蛇寺封了山,断树残根也被层层围起,城中禁军往来更密,街巷间的议论却压不住。
  有人说大理福运已尽,也有人咬死了不信,只说石榴树纵倒,根还在,往后总还能再养回来。
  李凤都没去理会。
  这几日,他只在別院里养伤。
  他自己虽然境界不高,但毕竟灵气雄浑,已好的差不多,三鹤和小天却伤得都不轻,想彻底恢復,还得再熬些时日。
  这一日傍晚。
  熟悉的味道由远及近,朝著小院而来。
  “二弟的气味!”
  本在静养的李凤猛地踏起。
  气味越来越近,还有段玉楼和另外两股此前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盘在藤椅上静静等著。
  那些气味来的很慢。
  走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
  段玉楼总算是来到院中,剑眉微蹙,面上没有丝毫计划完成的喜悦,反倒有些难以启齿的意味口在他身后。
  两名面色憔悴的中年修士,身上带伤,气息也弱得厉害,一看便知是死里逃生,捡回来的半条命。
  其中一人身后背著一个竹篓。
  二弟的味道就在其中。
  见此一幕,李凤心头一凛,知道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
  段玉楼郑重抱拳,竞躬身道了句款。
  “对不起,石榴小会没了。”
  话音落,身后那人將竹篓放在地上。
  段玉楼一指点去。
  竹篓中。
  一条浅绿色锦蛇逐渐舒展开身躯,最终长到七八丈长才停下。
  那锦蛇分明就是二弟。
  可他却已认不出李凤,嚇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凤也不著急去认。
  而是看向段玉楼,“另一条呢?”
  段玉楼轻嘆一口气,慢慢道出了实情。
  就在春祀前一日。
  不知道是如何走漏了风声。
  御兽宗內,绿柳和黄杨两脉突然联手,连金丹长老也都下场了。
  合力围剿石榴小会。
  结果就是,他的手下死伤无数,最终只逃出两个筑基,拼死带出了一条锦蛇。
  那重伤修士低著头,声音发。
  “怪我————”
  “另一条呢?”李凤问。
  “被带走了,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恐怕很难救出,毕竟我们此前太过厚待了————”
  说到此处,那重伤修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李凤不再说。
  段玉楼站在一旁,没有催他,也没有宽慰。
  有些话,说了没用。
  结果就在这里,能带回来的,只这么一个。
  许久之后。
  李凤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活著就好,毕竟那是我自己的事。”他一个谢字也没说,但责备的话也没说。
  段玉楼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御兽宗那边,这笔帐不算完,后头还有许多事要收,我先走了,你若有別的话,等我腾出手,再来与你说。”
  李凤点头。
  段玉楼也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待人都走净后,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二弟依旧不敢乱动,也不敢靠近,只把身体儘可能盘成一团,根本没认出李凤。
  李凤看了他许久,终於游了过去。
  二弟顿时一颤。
  僵在那里,连信子都不敢吐。
  李凤停在他面前,没去问什么,也没去说什么兄弟相认的软话。
  只是低头看著他。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多东西。
  想起还留在御兽宗里的母亲和小妹,那已经断掉的石榴小会,还有三鹤和小天几乎搭进去的半条命。
  最终又想起谢砚那句“莫要太过执著”。
  至此。
  一切想要藉助外力的幻想,彻底破灭。
  御兽宗就算內乱,可毕竟有几个金丹修士坐镇。
  而银杏谷里。
  除了他,没人能在短时间內走到那一步。
  他若一直卡在练气圆满。
  抱著那点天道筑基的念头慢慢熬,那这一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迟早要被一点点耗干。
  他叫来小胖墩和其余几妖。
  “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