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上不会饶了你们的!
  詔狱。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署最深处,三尺青麻石垒砌的外墙被灌了铁汁,任何人进来的人,想要出去都难於登天。
  甬道狭长曲折,脚踩到青石板上,回声撞在石墙上,让人心慌恐惧。
  魏忠贤以前经常来这里,从来没有感觉这条甬道有多长,今天发现时间仿佛停滯了,
  这条甬道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而两侧监房铁柵內黑黝黝一片,只能隱约听到一些铁链拖动的声音,偶尔会传来囚犯的低咳之声,让这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终於走到了詔狱的最里侧,这是关押重犯之所。
  一个女性的嘶吼声,渐渐清晰起来。
  “许显纯你个贱胚,赶紧把本夫人放出去!”
  “皇上不会饶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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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你在哪?赶紧来救臣妾!”
  “.........”
  越来越大的声音,让魏忠贤的脚步陡然一停,忽明忽暗的烛火,让他的脸色变得更黑,
  “督公,怎么不走了!”许显纯显然已经看出来了魏忠贤心里的挣扎,但是他不在乎,
  “皇爷还等著咱们回话那!”
  魏忠贤阴鬱的眼神扫视著许显纯的脸庞,他虽然没有笑,但是魏忠贤感觉他在笑,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督公不会想违抗皇命吧?”许显纯可不想照顾魏忠贤的情绪,今天是他与阉党彻底决裂的日子,这一刻他有些等不及了。
  心里盼著事情儘快结束,让自己好回宫復命,
  然后回家踏踏实实睡一觉,提心弔胆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哼!”魏忠贤最后无奈的发出一声冷哼,继续向前走去。
  “四哥!”客氏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慵懒贵气,身上的衣服布满了灰尘和杂草,头髮凌乱的不像样子,脸上写满了恨意,
  “你终於来!”客氏见到魏忠贤惊喜的喊道,隨即抓住铁栏外魏忠贤的衣袖,开始梨花带雨的哭诉,
  “四哥你怎么才来,这里到处是蟑螂,还让我吃臭烘烘的稀饭,也不让我净面!....”客氏激动的诉说自己的委屈,而魏忠贤心里被揪的一疼。
  是这个女人让自己获得了新生,是这个女人把自己从微末托举到了巔峰,也是这个女人让自己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可现在居然要自己亲手解决她,“皇爷你太残忍了!让奴婢如何能下得去手!”
  魏忠贤內心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自己的无奈和痛苦。
  但他能怎么办?
  不做就是个死!可他不愿意死!
  “可是皇上让你来接我的?”客氏终於抬起头看向了昏暗中的魏忠贤,满意期待的问道,
  “那个该死的许显纯把我抓来就再也没有露面,我出去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哦!看来奉圣夫人对我怨气很大啊!”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一旁传出,客氏这才发现许显纯一直在旁边,脸色一白,隨即又变的通红,大声骂道:
  “好你个许显纯,你终於出现了!是不是知道害怕了!放心本夫人绝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回应她的只有许显纯一声轻蔑的冷笑。
  客氏见状,手又紧了紧魏忠贤的衣袖,这才发现魏忠贤一直没有说话,赶紧开口道:
  “四哥,这个狗东西如此对我,你说句话啊!”
  迎接她的仍然是沉默......
  “奉圣夫人你谋害皇嗣,诬陷皇后,证据確凿!皇上顾念旧情赏你个全尸!”许显纯待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口把客氏打入了地狱,
  “不可能!”
  “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我!”客氏不可置信的大喊道,转头死死盯著魏忠贤的脸庞,
  烛火摇曳闪烁著,客氏终於看清了魏忠贤的脸,短短几人不见人好像老了十岁,脸上透露著痛苦与无奈,眼中还存满了泪水。
  “不!”客氏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无助看向四周,
  “皇上!皇上!我是你的奶娘,我是你的奶娘啊!”
  “你快来接我!有人要害我,要害臣妾!”
  “臣妾害怕.......”
  客氏撕心裂肺的吶喊著,许显纯眉头一皱,把手里的白綾递给了魏忠贤。
  “督公动手吧!早一刻结束,奉圣夫人也早一刻解脱!”
  魏忠贤艰难的点了点头,他明白皇上的用意,就是让他变成真正的孤臣。
  他连对自己有恩,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谁还会真心为自己效命?相信自己?
  儘管知道这一切,但是他没得选!
  “去,帮帮督公!”隨著许显纯的话音,两名雄壮有力的锦衣卫力士,从阴暗中出来进入牢房內,控制住了客氏的胳膊。
  “四哥!不要!我是你的....”客氏的话音未落,一条白色已经勒住了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双手赶紧去抓,双腿不断乱踢,寻找著力点。
  渐渐的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身体也变得死沉死沉,魏忠贤低下身,抱住客氏的脑袋,低语道:
  “別怕!四哥在那!”
  说著眼泪从魏忠贤的眼中直直流了下来,滴在了客氏灰暗的脸上....
  “没想到督公还是个情种!”许显纯冷笑著打趣道,
  “走了,让督公跟奉圣夫人再敘敘旧吧!”
  话毕招呼手下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阴森森的监牢里瞬间又变回了死寂般的安静....
  ................
  “皇爷,奴婢只找到了辽东袁崇焕的报捷奏摺,並没有找到关於赏赐的题本。”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宦官,正是新任的司礼监掌印高时明,此时正站在御案边上,低声匯报著,
  他是朱由校的伴读太监,之前是司礼监秉笔,后来与魏忠贤產生矛盾,被其挤兑走了,
  现在朱由校又把他扶了上来,毕竟是自己身边的老人,能力和忠心还是有的,用著也放心。
  “想来是內阁和兵部还没有商议出结果!”高时明最后总结了一句。
  朱由校不由得笑了,这寧锦大捷虽然战果一般,只让建奴死伤不到三千人,但是战略意义重大,
  不但阻挡了建奴的攻势,也打断了建奴日益高涨的囂张气焰。
  而且还是近几年来少有的胜利,按照大明朝臣们的性格,不大书特书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袁崇焕的身份摆在那里。
  不但是东林党人,更是前阁老,帝师孙承宗的得意门生。
  就这背景!
  儘管朝廷的封赏还没有下达,但他的功绩应该早就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遍大明了。
  朝廷一直没有结果,估计是阉党当时想要分润功劳,正在內部协调,所以才迟迟没有下闻。
  “看来朕的臣工们,对於朝廷大事不是很上心啊!”
  朱由校淡淡一笑,抬眼看向高时明,
  “高伴伴对內阁估计还不熟悉,正好你亲自去內阁与黄首辅见见,催一下此事!”
  “奴婢遵命!”高时明应命后,转身离去!
  朱由校盯著大殿的门口,透过阳光看向远处....
  “看来这帮人还在犹豫,可是朕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