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听说你脑袋很硬,我想敲一敲!
  芝禾轩位於中心城区偏南,距离武安府只有不到五里的路程,地段说不上是寸土寸金,却也称得上一方宝地,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可即便如此,芝禾轩依旧能占地近百亩。
  这片土地並非沈家买下,而是岐黄殿免费拨给芝禾轩使用的。
  不然以芝禾轩自身的营收能力,连租金都掏不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芝禾轩的领域,在於新药新农作物的育种,所需投入十分巨大。炼丹这种营收的產业反而很孱弱,比起民间丹坊都未必能强到哪去。
  也就是先皇和岐黄殿主慧眼识珠,才让芝禾轩安稳了近十年。
  这十年,芝禾轩功绩虽算不得卓著,却也繁育出了一批优质作物,上交岐黄殿由朝廷做统筹,用於民生以及各大福田。
  所以哪怕芝禾轩经常入不敷出,岐黄殿也会儘量补贴,让其稳稳端坐在“八大药脉”最后一席,名下优秀农师药师从未下过百人。
  孟铭坐在大堂中,看著堂內来来往往的客人,眉头紧紧锁著。
  今天早上他收到沈家老夫人的信,当即马不停蹄赶赶到了芝禾轩。
  结果等等足足一上午,都没有见到沈鎏的人影。
  “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怕了吧!”
  侍女笑著给他揉肩:“世子还真是不諳世事,居然提前提醒让我们准备。结果见我们来这么多人,反而怕了。”
  孟铭灌了一口凉茶,忍不住啐了一口:“胆子这么小,抢什么股奉啊?害我白等这么长时间。”
  他也是被这个书呆子逗笑了。
  为了嚇这个书呆子,他的確叫了一些人。
  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最嚇那些读书读傻了的货。
  可问题是,自己不可能真正动手。
  毕竟自己兄长只是沈家赘婿,自己说好听点是芝禾轩掌柜,说不好听就是高级长工。
  这世上,哪有长工暴揍主家世子的事情?
  那也人也就长得凶,但其实他安排到隔壁丹坊送药材的,根本不会动沈鎏一根手指头。
  结果,这就把书呆子嚇到了。
  “无趣啊,无趣!”
  孟铭摇了摇头,起身捏了捏侍女的屁股:“走,去后院陪我射箭。”
  侍女俏脸一红,小声问道:“孟先生,我们射哪个箭?”
  孟铭嘿嘿一笑:“大白天的,当然是又长又锋利的那个箭了!怎么?你想射另一个箭?”
  “討厌!”
  侍女娇羞地捶了一下孟铭的肩膀。
  天下已经太平许久,像孟铭这种有些地位的修炼者,基本没有动武的机会,所以大多会找些发泄精力的消遣方式。
  而孟铭的消遣方式,就是射箭。
  刚好芝禾轩地皮够大,所以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供孟铭射箭用。
  她之所以能得到孟铭喜爱,正是因为……她懂骑射。
  各种骑射。
  这没办法,孟铭拒绝不了懂骑射的女子。
  她看向自己腰间,只见孟铭正摩挲著那曼妙的曲线,她轻轻一笑,在对方手背上划了一下,便转头朝內院走去。
  孟铭笑了笑,也挪步准备跟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世子,您来了!”
  “嗯?”
  孟铭脚步一顿,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沈鎏大踏步进了大堂。
  手上,还有一个榔头。
  年轻!
  真年轻啊!
  他嘴角微微上扬,热情地迎了上去:“世子,您怎么现在才来啊!快坐下,我给您沏茶。”
  “有劳。”
  沈鎏大喇喇地坐下,把榔头放在了桌子上,颇为自在地打量著周围的布置。
  孟铭一边给他沏茶,一边好奇地打量著铁榔头:“世子,您带这东西是……”
  “哦!”
  沈鎏笑著解释:“我经常听人说起咱们芝禾轩培育的铁皮核桃很补脑,就是核桃皮比人脑袋都硬。我一直都不信这个邪,正好今天来取股奉玉筹,顺路来试一试。”
  他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好像只是针对铁皮核桃这个成果。
  却又像在指代別的什么东西。
  孟铭眼角抽了抽,早上他听小婉说世子不是省油的灯时还不以为意,觉得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难打发。
  可这么一段听起来正常,却隱隱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下来,好像还真不是愣头青。
  孟铭笑了笑:“世子有所不知,醒神核桃咱们又改良了一代,皮已经没有那么硬了。”
  “哦?”
  沈鎏若有所思:“不硬了啊?不硬的我不敲,你去给我找一批老的,我就爱砸硬的!”
  孟铭:“……”
  他听出了沈鎏的弦外之音。
  如果自己老实,大家一切都好。
  但要是头铁,对方就要敲自己脑袋了!
  倒是挺会阴阳,可问题是,这榔头还砸不烂自己的脑袋,靠一张嘴就更不可能了。
  他假装没听懂,看向手下:“还愣著干什么呢?赶紧给世子取核桃啊!”
  “是!”
  伙计闻言,赶紧朝后院库房走去。
  孟铭看向沈鎏笑道:“世子你放心,咱们芝禾轩別的没有,跟脑壳一样硬的核桃有的是。”
  沈鎏挑了挑眉毛,看来孟铭的確如自己所想,一点都没有交出股奉玉筹的意思。
  不过无所谓。
  反正那三支股奉玉筹本来就不在芝禾轩。
  自己这次也不是奔著它们来的。
  他灌下茶水,摆手笑道:“硬不硬都是次要的!孟掌柜,股奉交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这……”
  孟铭一听到进入正题,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沈鎏眉头一皱:“怎么?我给你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准备好?”
  “唉!”
  孟铭嘆了一口气,满脸都是为难:“世子您有所不知,股奉变动关乎整个芝禾轩的运转,就算確定要转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
  沈鎏挑了挑眉头:“哦?快的话需要多久?”
  “快的话……”
  孟铭顿了顿:“可能要大半年吧!”
  沈鎏嗤笑了一声:“孟掌柜,你当我是小孩子么?只是转交一下玉筹罢了,你说要大半年?是不是半年之后,我再来找你,你会说还需要大半年?”
  孟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声音凭空提高了一个度:“世子!我老孟跟各位同仁为沈家忠心耿耿做了这么多年活儿,您怎么能这么看我?”
  “是啊世子!”
  后门响起附和声。
  沈鎏转头一看,发现门口围了好几个身穿锦衣的农师和药师,一个个脸上掛著愤懣。
  好似自己对他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自己只说了孟铭,他们却自动扩充到了群体。
  很好。
  沈鎏看向孟铭:“他们是?”
  “他们就是咱们这的精英农师和药师。”
  孟铭板著脸解释,心里却笑开了花。
  自家这位世子,也就嘴皮子厉害了。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