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的习惯
  (1)
  裴渡没有陪同书舒一起到別墅是有原因的。
  虽然距离他成年已过去好几个月,但今晚,是他的“成人礼”宴。
  是他首次以裴家长孙的身份,出现在外界视野当中。
  这种场合。
  几乎无人真心祝贺,不过是场虚与委蛇的名利交往。
  个个都夸裴渡一表人才,有裴家家主年轻时的风采,人人也艷羡裴渡,说他能够投胎到裴家是三生有幸。
  裴谦也笑呵呵走到裴渡身边问他。
  被人追捧的滋味儿如何。
  弦外之音则是,无论权势亦或者名誉,只要他想通,皆触手可得。
  裴渡面无表情,只盯著时间。
  为了儘快离开,他喝了好几杯酒才得以脱身。
  所以如何?
  不如何。
  权势名誉他通通都不想要,不喜欢。
  因为他唯一渴望的——
  裴渡垂眸。
  看向被自己阴影笼罩的人。
  她又哭了。
  她才是真正的可怜兮兮。
  他弄的。
  他清楚他的糟糕,不过,却是一边自弃一边彻底沉沦。
  根本不想清醒。
  裴渡那双墨色的瞳仁深不触底,他低下头,温情地吻掉她眼角滑落下的一颗眼泪,喃喃道:
  “我也好喜欢音音。”
  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然后哄完愈发肆无忌惮了。
  ……
  书舒感觉自己睡了一个特別沉的觉。
  以至於醒来后,意识回笼,首先感知到的是四肢无力的沉重感。
  她睁著双眼放空几秒,视线转移,身旁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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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不在。
  刚这样想,书舒动作一顿,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她掀开被窝。
  以为不在的人此时此刻正窝在她的怀里,揽著她的腰熟睡著,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住她。
  从书舒的角度,能看见男生的半边脸,挺拔的鼻樑,乾净的皮肤。
  他闭眼睡得很安稳。
  不过姿势和接吻时一样,抱她是用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抱法。
  生怕她跑路似的。
  书舒动了动,满脸忿忿。
  她现在这种天见亮才睡著的情况,能跑得掉嘛。
  书舒昨晚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拨开了这小混蛋某种名为黑化进度直接拉到百分百的秘密按钮。
  所以,现在甩他还来得及么,会不会太不负责任,有点渣呀。
  书舒扫了圈,两人都衣冠整齐,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进浴室之前,那么穿戴整齐是谁的杰作就不言而喻了。
  书舒已经睡醒了,但裴渡还没醒。
  她被牢牢抱著,不可以走,就只能看看这里和这里,然后发现他们躺的虽然是张双人床,不过枕头却依旧只有一个,就是她垫著的那个。
  “我要睡一个枕头的床。”
  原来,这还真是他的习惯啊。
  好无聊。
  裴渡怎么还不醒。
  书舒无聊得去捉弄他的头髮。
  她本来想给裴渡梳一个时髦的一九分,但奈何他的顺毛头型太过坚固,需要像昨天那样喷上髮胶才行。
  书舒又去戳戳裴渡的脸颊。
  看起来好的皮肤摸上去手感也是不赖的。
  书舒忍不住伸出拇指与手指,由戳改为了轻捏。
  才捏到第五下,腰上的手臂动了。
  裴渡醒了。
  要被抓包,书舒试图將手收回来,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不过没来得及,就被制止住了。
  被子里一阵短暂的窸窣声。
  裴渡没睁开眼,握住书舒的手亲了亲,而后往上移动了些,他没跟著一起躺到枕头上,而是脑袋贴进了书舒的颈窝內。
  “音音在玩我吗。”
  耳边低磁的男声带著睏倦的意味闷闷传来。
  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玩啊,书舒赶忙澄清:“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她声音有些沙哑。
  “嗯。”
  他诚恳地道:“音音说没有,就是没有,我相信。”
  书舒:“……”
  你不如不说这句话呢?
  空气安静下来。
  就在书舒以为裴渡又睡过去了时,感觉到脸侧被轻啄。
  也不算啄,就是那种用唇游移著,浅碰一下,又浅碰一下,很亲昵的行为。
  书舒反射条件地缩了下脖子。
  “音音怕痒么。”
  裴渡手臂撑在床面,起身,眼眸与书舒对视上,修长的指节放到自己刚才碰的位置,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般认真地说:
  “昨天我碰这里的时候,音音也一直在躲。”
  书舒闭了下眼:“我要起床了!”
  (2)
  听到书舒说要起床,裴渡率先穿好拖鞋,想要抱书舒去洗漱。
  书舒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裴渡表情顿时有点受伤的看著书舒:“听说情侣刚在一起的时候感情最为浓厚,想要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今天只是我们的第二天,是我有哪里做得不……”
  没等他把话说完——
  “停停停,快把你的小嘴巴给我闭起来。”
  书舒几乎是骂骂咧咧地去抱裴渡的脖子,然后腿自动放在他手臂上,气呼呼道:
  “行了吧!”
  只见后者脸上的难过顿时烟消云散,心满意足地抱起她朝洗手间走去。
  书舒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这难不成是谈了个唐僧?
  要知道早几个月前。
  裴渡和“唐僧”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啊。
  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又是裴渡把书舒抱到餐厅的。
  裴渡去做吃的。
  书舒看著他从冰箱里拿出了许多的食材,疑惑问:“昨天都没有这些呀?”
  裴渡解释:“我去买的。”
  裴渡已经醒过一次了,自己开车去了趟市中心,买完东西回来,又换掉衣服躺下抱著书舒继续睡觉。
  “噢。”
  书舒注意到裴渡做的是饭,她下意识瞅了眼时间,嚇一跳。
  下午四点半!
  她以为顶多十一二点呢,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接著书舒又意识到造成这样的原因,脸驀地就发起烫来。
  “……”
  虽然她没经验,可也知道,这似乎不太行叭。
  书舒摸著大福的狗头,神情凝重地考虑了会儿,本来打算和裴渡商量一下关於“节制”这件事情的。
  可想到方才某人那套什么情侣之论。
  她又立即聪明的把话给咽了下去。
  都是为了清净著想。
  如裴渡所说,可能情侣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黏糊的吧。
  过段时间就好了……应该?
  然而接下来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事与愿违了。
  有无肌肤之亲过的情侣是存在著本质区別的。
  书舒都不能跟裴渡有对视。
  但凡一对视,他下一秒就会倾身亲下来,哪怕是他在做饭的途中,身上繫著围裙就溜过来了。
  不接个吻不走。
  有次书舒拍拍他的手臂,指了指大福,怪难为情地说狗子在看,让他这位男主人稍微注意点儿影响啊。
  裴渡鬆开书舒的唇,不过没有鬆开书舒的人,对著大福勾了勾手指。
  狗子咧著个嘴,刚屁顛屁顛跑过来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眼睛。
  “它看不到了。”
  然后继续亲。
  书舒:“……”
  总之,裴渡就是个,亲亲怪。
  ——可爱的亲亲怪。
  *
  虽然书舒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过她想去哪里玩儿就还是会到处跑。
  而裴渡毫无意见,也默默地跟著她跑。
  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和正式在一起之前相比,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唯一改变的是裴渡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书舒的生活当中,不必再靠“偶遇”。
  书舒每跑到一座城市后会短暂的固定一处居所,然后把位置和大门密码告诉裴渡。
  很多时候是书舒手里提著好吃的从外面溜达回去,看到屋里有灯,立马脱掉鞋子,跑进屋,从裴渡身后跳到他背上,蒙住他眼睛,捏著嗓子道:
  “咳咳,无奖竞猜,猜猜我是谁?”
  被蒙住眼睛的裴渡自动揽住书舒的腿,然后问:“猜对无奖?那猜错有惩罚吗。”
  这个还真没考虑到,书舒想了下,说:“猜错的惩罚就是从今晚到明早要一直抱著我,不可以放哦。”
  裴渡口吻严肃地问道:“很难猜,请问可不可以提供些提示。”
  书舒又想了一下:“貌美如,冰雪聪明。”
  “嗯,不错的提示,我知道了。”裴渡状似在认真思考的沉吟两秒钟,浅浅地弯著唇说:“是只猫咪吗。”
  “很漂亮的布偶猫。”
  书舒:“哈,你猜错啦。”
  只听见男生为难的嘆口气:“那怎么办呢,我要抱你一整晚了,但做人要有诚信,所以,我心服口服,猜错认罚。”
  书舒噗地笑出声。
  后来书舒也有过输给过裴渡的经歷。
  那段时间新上映了一部电影,里面的主角特別会摇骰子,可以精准的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儘管知道是剧情设定,但书舒还是觉得这样厉害,炫酷。
  等到裴渡下一次来的时候就告诉书舒,他摇骰子也能摇出想要的点数,然后展示给书舒看。
  书舒立马眼睛亮亮地让裴渡教她。
  某人故作高深,嗓音淡淡地道:“我不免费教。”
  书舒瞪眼:“什么,你要收我钱?”
  裴渡敛眉,修长的手指点点罐子:“我的確打算收费,不过不是真的钱。”
  哼,別以为不知道他想干嘛。
  书舒抱著手臂,也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態道:“那请说出来吧,你的费是指什么。”
  “我可以先教音音固定摇出点数六,而单次门槛费则是——”
  说著。
  裴渡凑过去,啄了口书舒的嘴角:“单次门槛费就是,学一次,就要像这样亲我一次。”
  书舒觉得:
  哦,那有什么难的,她学东西向来很快的。
  十个亲亲就解决的事情!
  然而书舒忽略了一点,她是准备认真的学,可架不住教的那人可以暗箱操作故意降低教学质量呀。
  她先是直接亲了裴渡五口,一次性缴清五次门槛费。
  然后学习失败。
  她接著又亲了裴渡五口,结果仍旧如此。
  书舒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
  被亲了十次的人气定神閒询问道:“音音,还要继续吗。”
  书舒:“继续!”
  她就不信了。
  后面学著学著书舒就开始拖欠门槛费了,裴渡开始催缴,而还没学会的书舒气鼓鼓的,一气之下扑过去双手扣住裴渡的脸。
  猛地一顿啾啾啾。
  亲哭这个小混蛋!
  可小混蛋没被亲哭,反而笑意不断从眸底流淌出来,最后顺势伸手揽住女孩子的腰,把简单的亲变成了接吻。
  气氛一分一分往上攀升。
  书舒呼吸不稳地往后躲,同时热著脸把衣摆下那只手给揪出来,唇瓣湿湿润润,轻声骂道:“小色鬼。”
  …
  自从成人礼宴后,裴渡其实是忙的,他基本都是在尽最大限度的抽出时间去找书舒。
  小情侣待在一起不是为了每次都z。
  就是那种很简单且温馨的生活。
  空閒时间不多的情况下,裴渡跑到书舒所在的地方,给书舒做顿饭,就会匆匆回京市了。
  而空閒时间多的情况下,裴渡白天会陪书舒逛街,吃掉书舒吃了两口就不要的小吃,晚上则打开投影仪,两人互相依偎在沙发上,盖著毛毯,一起看一部或旧或新的电影。
  看完就熄灯然后睡一个好觉。
  有好几次。
  书舒跑到景点,在拿出手机拍什么有趣的东西,刚准备分享给裴渡看,然后就会被人从后面给抱住。
  “抓到了。”
  好听熟悉的男声出现在耳边。
  书舒习以为常,头也没回,笑得乐不可支:“裴渡你快看,我刚刚拍到两只鸚鵡互骂哈哈哈,好好笑。”
  裴渡微弓著首,凑过去看书舒的手机,和她一起看一遍那个她说的好笑视频。
  *
  夜幕降临。
  赛车场的大灯全部亮起。
  看台上观眾热情高涨,声嘶力竭的为赛道上的那辆宝黑色赛车加油。
  黑色赛车旁边紧跟著对手。
  两辆车互不相让,因急速轮胎下烟雾瀰漫,引擎声响彻天际。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黑色赛车直接一个华丽飘逸,在弯道处超车,一鼓作气衝过了终点线。
  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只见横停在终点的黑色赛车车门打开,里头的人走出,拿下头盔,是个外貌明媚的女生,蓝色赛车的车主紧跟而下,也是个年轻姑娘。
  “嘿,书,刚听说你放弃去那个死亡山赛车了?”
  “嗯哼,不感兴趣了。”
  “待会儿一起吃夜宵啊?”
  “不啦,我有人要陪的。”
  对方万分惊讶:“啊?谁啊?”
  书舒没回答,冲那姑娘俏皮地眨眨眼,然后轻快地朝著暗处某道安静修长的身影走去,快走到他跟前时,她脚步加快,跳到他的身上。
  “我也抓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