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嗓音低糜
  午饭开席,祁盛总是负责说场面话,然后大家先碰一杯。
  楚欢是一杯倒,祁修延体贴的压了她的杯,很是温柔,“我来,你喝水。”
  楚欢当然没客气。
  正式动筷后,楚欢甚至故意为难祁修延,让他给她剥虾。
  她怕態度过分会让祁修延反应过度,所以带了点撒娇,声音很小,“我做了指甲,剥不了,你帮我弄?”
  要知道,以往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祁修延张口,只有楚欢伺候他的份儿。
  因为声音小,有个凑近的动作,祁修延一侧首就能看到她一张一翕的柔唇,神思跟著晃了晃。
  继而嘴角微勾,“好!”
  贺苍凛漫不经心的瞧著,眉峰挑了一下,一只虾被他连肉带皮的扔进嘴里嚼得稀烂。
  然后他靠回椅背,桌下的鞋尖伸过去,隔著裙摆的一层布料刮在她的小腿上。
  楚欢整个人驀地一僵,不知道是皮鞋太凉,还是太硬,一股酥麻瞬间渗入骨头。
  紧接著,全身涌起一串的鸡皮疙瘩。
  她放在桌面的一个手抽了回去,握著手心撑在腿上。
  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才敢把余光的一点点分到对面男人的身影上。
  恰巧对上贺苍凛高高挑起的眉梢,那道疤在他脸上丝毫不影响美观,只是让他整个眉眼显得愈发狭长,透著一股浓烈的邪恶。
  楚欢碗里多了一只虾,祁修延语调温柔,“尝尝?”
  其他人明明看到了,却全都假装没看到,怕楚欢脸皮太薄抹不开面吃。
  白慧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今天给她花钱没白花,以后零花钱上可以稍微宽鬆点。
  楚欢此刻却毫无食慾,味同嚼蜡,还得一脸羞涩的冲祁修延点头,“好吃!”
  她已经偷偷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
  “感情真好!”贺苍凛冷不丁的评价,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然后问祁老,“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个豪门千金?”
  祁岳山倒是没把话掉地上,只要贺苍凛安分,他是有这个意思的,弄个联姻,也好捆住他为祁氏所用。
  就问:“京北待嫁的千金不少,你喜欢什么样的?”
  “甜的。”贺苍凛嘴皮子一碰,“也可以有点咸。”
  “我看小嫂子这样就很好。”
  没人知道,贺苍凛漫不经心的话语下,是脚尖肆无忌惮往楚欢腿上攀升,直逼她膝盖以上!
  楚欢一口虾哽在那儿,她已经退无可退了,不得不暗地里警告的快速看了一眼贺苍凛。
  她是真的生气!
  每一次两边家宴,他都要搞事,想怎么样?
  如果让白慧知道她和贺苍凛有染,她绝对死路一条!
  祁修延更不必说,让他察觉自己被绿,绝不会放过她!
  楚欢越想心里越愤懣得慌,他昨晚差点掐断她的脖子,现在又变著法儿的想要她的命。
  为此,楚欢眼神警告完,用另一个脚把贺苍凛的脚挡开了。
  可下一秒,他竟然变本加厉,脚尖直接掀开了她的裙摆往里探!
  那一瞬间,楚欢感受著一股细微的冷风钻入腿间,恼意滋生,她没忍住,一脚狠狠踢了回去!
  然而,对面的贺苍凛面不改色,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反而是楚欢感觉身侧坐著的祁修延身形驀地动了一下,略吸气。
  她怔了怔,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祁修延。
  祁修延眉峰蹙起来,眸底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问她,“怎么了?”
  楚欢喉头都麻了一下。
  然后颤颤的解释,“我,腿有点麻,想伸一伸的……对、对不起!”
  祁修延看著她漂亮的脸蛋,略吐出一口气,倒是笑了笑,“又不是第一回见公婆,怎么还紧张?”
  楚欢紧张得脑子都要懵了,她怕祁修延发现端倪。
  祁修延脸色確实隱隱难看,瞥了一眼贺苍凛,“那难,欢欢这样的,全京北独一无二。”
  一个私生子,连女人都妄想和他的一样?他哪来的资格?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楚鲤?毕竟是姐妹,说不定大差不差。”
  目前还没人见过楚鲤本人,但一个病秧子,绝对没人愿意娶回家,玩玩倒是合適。
  跟贺苍凛一样,也不过是爷爷仁慈心突发,认回来玩几天。
  贺苍凛勾唇,“那可不行,嫂子比我小四五岁,我还得喊姐?”
  他句句不离她,惹得楚欢死死握著桌下的手,是想害死她吗?
  果然,连另一侧的白慧都忍不住轻轻蹙眉,小声问她,“你和他熟?”
  楚欢立刻摇头。
  “算了,不逗嫂子了。”贺苍凛突然正经起来。
  他起身,端了一杯酒伸向楚欢,“上次的意外,给小嫂子道个歉。”
  楚欢木木的坐在那儿,她不信他会这么懂礼貌,怕他又出什么么蛾子。
  她小脸淡著,不肯起身,“没事,我已经忘了,二少也不用內疚。”
  贺苍凛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嫂子这样儿,是还在生我的气?”
  楚欢心里颤抖了一下。
  昨晚开始,她確实在生气,可是他说出来,就透著无边的曖昧!
  越是这样,楚欢不得不越镇定,拿出少有的姿態,“怎么会,我以后既然是你嫂子,哪有嫂子跟小叔子计较的道理?”
  她这是铁了心要嫁祁修延,贺苍凛眼神讳莫如深。
  继而勾唇,倒是满不在意,“那我自罚一杯得了。”
  喝完他泰然自若的坐下了。
  楚欢却怎么都坐不住了,总感觉他在盯著她,但每一次她稍微余光看过去,又发现他没看她。
  弄得她如坐针毡,连祁修延都发觉了异常,问她:“怎么了?”
  楚欢抿唇,扯谎,“不太舒服,我去个洗手间。”
  祁修延以为她例假了,体贴嘱咐:“有需要就叫我。”
  楚欢点著头,匆匆往外走。
  祁修延的目光跟隨著她,突然看到了她裙摆上的两处灰尘,目光稍微暗了暗。
  看向自己被踢了一脚的地方,有些若有所思。
  她不想上洗手间,只站在仪表镜前发呆,然后被突然震动的手机惊了一下。
  她不看,手机就一直震动。
  楚欢不得不拿出来,果然来电显示[l]的电话。
  她闭了闭眼,掛掉了。
  紧接著简讯进来了:
  【到隔壁包厢】
  【或者我去女士洗手间】
  楚欢站在那儿憋著气,他真的太过分了!
  可她根本没得选,祁修延被绿会弄死她,楚家也会要她命,两者顶多是慢性死亡。
  但此刻不听贺苍凛的,她就是猝死,毫无余地,她只能去!
  只是这次她学乖了,提前开了手机录音。
  回到包厢旁边,楚欢跟做贼一样,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想確保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
  下一秒,旁边包厢的门拉开,她被人一把扯了进去。
  贺苍凛將她带到门边,反手合上门锁,语调阴阳,“嫂子好。”
  楚欢冷著小脸盯著她。
  “这么气?”贺苍凛却反而嘴角弯起,“要不咬我一下?”
  她看不懂他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这才微微收起表情,透出几分阴暗,“不干什么,不乐意见你对渣男那么上心……”
  他握起她的手,“做这么精致?用起来是不是……”
  楚欢把手狠狠往回抽,可他握得很紧。
  手背被他吻了一下,变本加厉的气息凑近过来,“咱俩的交易还记得?你答应过,永久睡我……”
  男人几乎咬著她的耳垂,嗓音低糜,“想被睡了,怎么办?”
  他说话总是不正经,但楚欢还是听得怒气上涌,偏偏受不了他这么近,身体犯软。
  羞辱和愤怒扭在一起,她眼圈都红了。
  有录音,她本来不想出声。
  最终忍不住狠狠骂了句:“混蛋!”
  贺苍凛看著她已经恼得快极限了,反而笑意渐深,“喜欢攻击我哥们?”
  “语言攻击多没意思,你要不……”
  他握了她的手,“亲自动手?”
  楚欢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准备走。
  可贺苍凛把她逮了回去,后脖领一拎,一下子將她抵在了桌边。
  他的表情也没那么耐心了,“不行呢,总得给我留点什么?”
  他捏著她的下巴要吻她。
  楚欢直接把脸侧了过去,她今天的妆容很细腻,亲密过绝对会被看出来。
  而且,但凡让他吻了,后面会一发不可收拾,家宴就在一墙之隔,她不想毁在这里!
  贺苍凛几分睥睨的看著她,“有这么生气?”
  “要我怎么道歉,或者你掐回来,要么你也捅我一刀消气?”
  说著,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
  见她无动於衷,竟然又塞了一把水果刀进她手心。
  楚欢不可置信。
  恰好听到了隔壁包厢有人出来的声音,隱约听见祁修延跟家里人说:“我去看看欢欢”。
  她顿时屏住气息,只剩一双眼狠狠瞪著贺苍凛,警告他別出声。
  可贺苍凛玩味的一笑,突然霸道吻住她,同时粗鲁的掀了她的裙摆。
  那一瞬间,楚欢脑子里的弦“嘭!”的彻底断了。
  她狠狠扭动,压著声音,“你別以为我不敢!”
  贺苍凛咬著她的唇肉,“就是为了让你敢……嘶!”
  男人一声倒抽气,突然放开了她。
  只见贺苍凛单层衬衫被划破,划透了,刺进了皮肉里,血已经流到了指尖,正往地板上滴。
  楚欢一下子呆住了,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甚至忘了刚刚自己有没有气急了隨手乱挥,而且,普通水果刀怎么可能这么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