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用手摸一摸
  听到『竞爭者』三个字,沈括忍不住看了她。
  谁都知道沈家和楚家在圈內就属於是竞爭者的关係,什么友好合作,共同进步,那都是场面话。
  她就算什么都不懂,这个应该知道的?
  “你怎么突然想来盛生?”沈括给她端了一杯温热的水,“水。”
  因为看不见,楚欢手指动了动。
  沈括见状,用杯子轻微碰到她的手背,方便她把杯子拿好。
  “谢谢。”楚欢接过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
  皱了皱眉,冷不丁的让她想起了给那个流浪者送饭的感觉,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楚欢沉默了会儿,“这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对方並没有问她作为楚家的人,为什么来对手的医院,楚欢想著,他肯定不知道她是楚家的养女,只觉得正好姓楚而已。
  沈括微笑,“可以。”
  为了表示这个应聘过程的认真严肃,沈括问了个正经问题,“既然你说能够闻药识別,不如让我当场看看你的能力?”
  “如果可以,明天你可以直接上班。”
  楚欢还有话,不过既然他问了,她先应下,最后说自己的诉求,“行。”
  沈括回到办公位,从抽屉里拿了以前自己吃剩的药,拆封,把里头的药丸拿出来。
  楚欢听著他拆封的动作,也没表现出她能依稀看到走动的光影,依旧面朝门口坐著。
  直到男人走过来,提醒她:“我放你手心?”
  楚欢点头,“好。”
  她抬手的同时,被男人稍微托住手背。
  他的手心乾燥微凉,掌心给人很细腻很轻薄的感觉。
  药里放在了她手心里。
  沈括问她,“需要手套吗?”
  徒手拿药,万一手心的汗更改药物的味道,干扰她的判断。
  楚欢笑笑摇头,很自信,“不用。”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本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发现还是因为长姨得了流感。
  那会儿长姨吃了几天的药都不见好,楚欢闻了闻药,就觉得虽然药效上说的没错,但跟她的病症不对。
  她建议长姨去换了药吃,隔天起来减轻一大半。
  第一次是巧合,但后面还是有过几次,楚欢篤定,她有这个技能。
  闻了闻药丸,楚欢眼神微微暗,朝男人的方向『看』过去,“你……有血液类病症?”
  沈括试著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確定她现在看不见。
  这个药不常见,她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她真的懂。
  “能告诉我医生给你的病症诊断吗?”
  她要根据病症,再挑出这个药不適合的地方,推荐一个更適合的药物。
  “有。”
  沈括调出了最初诊断的一个记录,原字句给她念了一遍。
  楚欢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闻了闻手里的药丸。
  “看起来没太大问题。”她道。
  为此,沈括表情里露出一丝丝失望。
  这个药,他是早期的时候吃的,换药已经挺长时间了,之所以换药,就是因为不见好转。
  但楚欢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你吃这个药,是不是会出现口乾口渴,半夜又总是流汗?”
  她说:“这里头有石香薷和一些致敏的成分,如果你体质差,弊大於利,甚至其他副作用可能比你病症还大。”
  “我不知道现在市面上都有什么血液病的药物,但我可以给你几个成分,你到时候问问药师,哪个药最符合这些成分,先吃吃看。”
  沈括眉眼间的兴趣又回来了。
  “你说,我记下来找药师问。”
  楚欢说的同时,沈括確实在记,但也同时在跟自己后来的药物做著对比。
  成分表竟然接近到百分之九十。
  可见她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沈括没听说楚欢在楚家还学过医,他看过去,“你自学过医学?”
  楚欢忍不住笑了一下,摇头。
  她天天被白慧见识,哪有那个时间和机会偷学,白慧要是知道,绝对以为她是为了抢夺公司。
  至於为什么她会懂这些,楚欢也不明白。
  尤其是最近,她脑子里关於这些知识的意识好像越来越清晰。
  但她並没觉得恐惧或者不適应,就感觉这本就是她的东西,融合得很自然。
  “我这算是应聘上了吗?”楚欢迟疑的问。
  沈括起身,专门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算,明天开始上班。”
  楚欢低头『看』手,稍微回握了一下。
  然后才先斩后奏的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还有个要求。”
  沈括很耐性,“你说。”
  “我没办法坐班打卡,家里人並不放心我做这份工作,我看不见,他们怕路上有危险。”后半句是胡邹。
  “这样,我开个门诊號,中午收病人和药,晚上给我送家里,需要换药的,我处理完隔天送回医院。”
  “到时候,您这边安排人,把建议药物和病人对应好,交还回去,让他们吃新药就行。”
  “你看?”
  沈括还真没想到她能有这么个诉求。
  一想就知道的瞒著家里的。
  “行,先试用半个月,效果好可以直接转正。”
  楚欢意外的站起来,她还以为试用期怎么都得一个月?
  “那我留个地址,明天您这边找负责人一天,还要收集病人,我开工怎么也得后天了?”
  沈括:“今天就能找好病人病例,明天给你送去。”
  楚欢还以为她找工作这个事要拖很久,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但刚出盛生医院大门,她的手机响起,这份好心情就有点被打折扣了。
  因为电话是祁修延打过来的。
  “欢欢?”听起来还是那么柔情似水的语调。
  楚欢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假装不知道祁修延昨晚被狗咬了的事,故意问:“你有空啦?要不要看看我给你挑的订婚服?”
  果然,祁修延那边稍微静默两秒。
  似是压了压情绪,温著声,“没有,我是今天不太舒服,突然想你了,要不过来陪陪我?”
  楚欢低头盯著路上经过的黑影,像是一只屎壳郎。
  祁修延的这句话,在她翻译过来,就是:“我有点猫腻,想害你,你过来踩踩坑。”
  楚欢內心里不管经过几个弯弯绕绕,面上却一点都没有犹豫。
  “好啊,我正好在外面,你有想吃的吗?”
  她现在既然是盲人,在別人眼里是最脆弱的时候,祁修延这种黑心的渣男,这个时候最容易露出獠牙。
  她也正好最能直观的知道该从哪下手反击。
  否则,之前那些办法,都太温吞了,他是一点要官宣分手的意思都没有,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祁修延:“你一个人?看不到怎么还跑出去,不安全,我叫人去接你。”
  楚欢心底冷笑。
  想试探她是不是看得见吗?
  “没事,长姨陪我出来了的,一会儿她会送我上车。”
  英哥跟著她出来已经站了会儿,左右看了看,並没有看到她说的长姨。
  便走过去,“楚小姐,我是刚刚接待你的助理,需要帮你打个车么?”
  楚欢稍微侧身,没想到这家医院的老板这么人性化,专门派了助理来帮她。
  “谢谢你,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楚欢很礼貌的冲声音的方向略微欠身。
  “原英。”英哥介绍的是自己的本名,全京北也就沈括一个人知道。
  楚欢点头,好特別的名字,想不记住也难。
  原英帮她叫了车,送到车上之后才走。
  楚欢那会儿才想起来忘了加对方联繫方式,车费下次再给吧。
  楚欢给长姨打了个招呼,说是自己去祁家了,差不多的时间,还得麻烦她来接。
  她抵达祁家的时候,別墅里安安静静。
  佣人说祁修延今天没上班,在楼上,牵著她引上了楼。
  祁修延像是知道她到了,从书房探出半个身子,“欢欢?”
  佣人有眼力劲儿的退下了。
  楚欢看著书房门口那半个身影,她现在假装看不到的样子很嫻熟了,抬起双手摩挲著前进。
  祁修延盯著她看了会儿,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將手里的钢笔直直的抬起,对准她的眼睛。
  楚欢的睁著眼的,但她只是能看到光影,其实真看不到他手里的钢笔。
  只是她鼻子一天比一天灵敏,嗅到了墨水的味道。
  心头稍微警觉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继续朝他走近。
  眼看著钢笔尖马上刺入她的瞳孔,祁修延才迅速撤了手臂。
  看来她是真瞎。
  祁修延换个手扶了她一下,“这边。”
  楚欢略微的笑,“我今天看到好几套衣服,听导购的描述,都特別漂亮,特別帅,你肯定会喜欢!”
  祁修延根本没兴趣。
  “是么?”
  “等忙完这两天,老公陪你去看。”
  楚欢心头又呕了一下,嘴跟醃过臭豆腐一样,今天找她到底什么事?
  “你先坐。”祁修延开口,“正好帮我个忙。”
  楚欢不疑有他的样子,顺从的坐下了。
  祁修延把一摞文件放在了她面前,“公司里最近出了奸细,我一直在找,这些文件中,有那个人交上来的。”
  “我看了一天,没看出什么,想著,你用手摸一摸,或许能有些区別?”
  “我这么说,你別生气,听人说失去视觉后,触觉会变得非常灵敏?”
  “就当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