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地库
  楚欢的注意力被转移,护著嘴唇的手背拿了下来,看了他,“怎么突然戴戒指?”
  贺苍凛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带了几分试探,“好看?”
  她微微抿唇。
  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反正就是一个很素的圈圈。
  主要是,她知道戒指是个特別的东西,之前看他十个手指都特別乾净,从来没戴过东西。
  楚欢一直以来都觉得他这个人虽然看著像个糙汉,高大威武,宽肩窄腰,像是练家子没少打架,但又觉得他很乾净。
  就是因为他除了眉骨上那道疤,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令人反感的东西,比如夸张的纹身,比如非主流耳钉、甚至唇钉等等。
  冷不丁看到他戴戒指,很难不多想。
  “还行。”她笑了笑。
  贺苍凛便把手摊到她面前,“再仔细看看?”
  他把手在她眼前转了转。
  楚欢这才逐渐觉得眼熟,微微皱起了眉。
  “別告诉我这是我丟失的那只耳环?”
  之前问了他多少遍他都说没见过的,合著一直在他手里?
  血液往心臟聚拢,『情侣戒』这个东西钻进脑子里的时候,楚欢看了他,“你得还我。”
  或许是她表情太过严肃,甚至带了些清冷,男人眸子淡了淡,“不应该是你把另外一只也戴上?”
  楚欢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好像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穿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有的男生在重要的仪式时总会打扮一番,比如求婚,比如纪念日。
  一想到这些,她胸腔里的慌乱更甚,也不知道是慌乱还是排斥,总之只觉得这件事不可以。
  “不合適。”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告诉他。
  贺苍凛眼神越发暗了,又似是笑了一下,料峭的看著她,“哪不合適?”
  她不排斥他,甚至已经承认了在乎他,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么。
  还是她的恋爱过程,跟大眾化路线不一样?
  楚欢也说不上来原因,“总之不合適。”
  她伸手,想从他手上把东西取下来。
  贺苍凛將手指蜷了起来,目光定定的看著她,她再想把他的手拿过来,他索性收了回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问她。
  两个人这会儿坐得近,楚欢能感觉到他山雨预压的眼神就在他头顶悬著,一瞬不眨。
  “还是需要我郑重的换成情侣对戒,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不是!”她立刻打断。
  她听那句话,心臟更是泵得快了,虽然跟祁修延谈过,但祁修延没有问过她这句话。
  他们之间没有这个过程,自然而然成了情侣。
  “你还给我吧。”楚欢还是那句话。
  吃饭的氛围已经在两分钟之內瞬间散了个乾净。
  贺苍凛迫使她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问:“你不打算跟我谈?”
  楚欢咽了咽唾液,还是看了他的脸,睫毛颤了颤,还算稳当的说出那句:“不打算。”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楚欢知道他很难理解,这个事本来就不能往深了去找答案,她给不了。
  但她又愿意跟他保持关係。
  就是这样。
  见他半晌不说话,楚欢轻轻吐气,做了决断,“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交易了,按理说不应该继续维持关係,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肯定不勉强。”
  男人倏地嗤了声。
  “好一个不勉强。”
  “玩我呢。”
  楚欢听到这话,心底颤了颤。
  她其实挺怕他发火的,不知道会不会打人,毕竟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还一身腱子肉。
  “给个理由。”他脸色很难看,但又努力耐著性子的样子,沉沉盯著她。
  楚欢其实的確不排斥跟他在一起,但从来没想过定下来甚至公开。
  或许是身份不方便,或许是时间太快了,总之她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情况。
  但她不能说『太快了』。
  那等於默许,以现在这个气氛,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乾脆算了,他太危险了。
  万一越深入越不可控呢?
  目前他们彼此还没什么投入,等以后他真的投入了过多感情,但又对她的回馈不满意,想弄死她怎么办?
  所以楚欢抿著唇,实在给不出来。
  两分钟后。
  她都不知道怎么从那个椅子上起身,快步离开包厢的了,整个过程都没敢回头看一眼椅子上的男人。
  眼神要是能杀人,他估计都想给她来个对穿。
  到了车上,楚欢其实还是有些后悔。
  成年人,应该再好好聊一聊,和平处理,她这么走了,他会不会记恨?
  正想著,贺苍凛已经从餐厅出来了。
  他只是朝她的车子看了一会儿,隨即打了一脸车离开了。
  楚欢鬆了一口气,他先离开的,那至少说明,他接受这个局面?
  她这才驱车回家。
  长姨已经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带回来的特產水果,还有摆在餐桌上的小吃。
  往年楚欢挺喜欢吃的,但是今天確实提不起胃口了,以工作累为由,直接回了臥室。
  那家短剧公司再一次邮件联繫了楚欢。
  这一次的邮件里列明了他们公司的详细资料,背靠国外大公司的投资,以打消楚欢的疑虑,看样子是真的很想跟她合作。
  而且人家明说了,目前只做短剧,是因为好入门,后续不可能製作这一个半块,等业务起来,是一定会拓宽的。
  楚欢查了一下国外那个投资方,属实有点嚇一跳,四个字,非常有钱。
  唯一害怕的就是国外的资金安不安全?万一出问题被卷进去就很麻烦。
  她没有回覆邮件,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手机响了一下。
  贺苍凛发过来的微信。
  l:【十分钟后我过来】
  楚欢微微张大眼,什么叫他过来?
  果然,家里的门牌號就不应该让他知道。
  閒杂人等保安不会放进来,但楚欢不敢保证贺苍凛进不来。
  她头髮都没完全乾,在洗手间猫著腰给他打的电话,“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
  楚欢:“……”
  她闭了闭眼,“你別来了,不是说清楚了?”
  “哪里清楚。”
  “那会儿急事,现在能聊了。”
  说话又短又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可见他心情很差。
  但他真的不能来,长姨在加,他来了她怎么解释?
  “五分钟后开门。”
  楚欢绝望闭了闭眼,“阿姨回来了,你別敲门行不行?”
  “那你出来。”
  她一脸无奈,她怎么出去?她出去长姨也要问的,这个难度跟放他进来也没差哪儿去。
  没办法,楚欢只能匆匆忙披了件长外套走出臥室。
  长姨在收拾厨房,把带回来的一些东西归到冰柜里,听到动静,果然探出脑袋。
  “小姐,这么晚还出门?”
  楚欢笑了笑,“我去拿个快递。”
  她快速按下电梯,生怕贺苍凛速度比她快就直接上来了。
  出了电梯,楚欢快步往外走,以为他还没进小区,可刚出了门,就被一个力道拽了一把。
  小区绿化带跟这个小区一样悠久,很多树都又高又壮,矮的灌木丛也修剪整齐密实。
  楚欢被拽得没站稳,靠了一下齐腰高的绿化丛,却没有摔进去,韧劲儿的將她託了一下,又被贺苍凛顺势一个力道带进怀里。
  “別喊。”
  在她反应之前,他率先堵她嘴。
  光线暗,但楚欢还是能看清他的脸,看进他眼里,总感觉,他虽不高兴,但似乎也没有不高兴?
  “跑什么?”他轻哼了声。
  楚欢確认了,他应该就是没生气,但不爽是真的。
  否则,他如果生气,这会儿就不可能这么含蓄的只是抱著她。
  “没跑。”她隨口扯著,“怕你跟我抢著结帐,所以走得快。”
  下巴被他捏起来。
  他们正好在墙边,不远处是一颗一人粗的大树,路灯被树影打碎,所以楚欢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直到她被看得发毛,稍微动了动下巴,男人才吐息。
  “长得也就普通漂亮。”他冷不丁丟了一句,看起来还挺嫌弃。
  楚欢不明所以。
  然而,阴影突然笼罩到了她眉眼上,楚欢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吻住。
  原来不是树影,是他一边嫌弃她一般漂亮却一边吻得用力,带著点认命的发泄。
  如果楚欢没理解错,他这算是默认了她的晚饭时表达的意思?
  都亲得难捨难分了,谁也没必要再追究个关係定义。
  停下来后也谁都没说话,楚欢要走,他又不让,掐著她的腰,翻个身將她抵在墙面,“敢么?”
  楚欢驀地睁大眼,废话,谁敢在这里?
  他明知道她的答案,却藉机鄙夷,“家里不敢,家外不敢,公司也不敢,你问问尼姑庵入职能不能拼团,明天一起?”
  楚欢没忍住笑,“我能当尼姑,你能?”
  男人轻哼,“我这不是跟阉了差不多?”
  很重的怨气。
  本来楚欢刚刚还心惊胆战,这会儿被他压在这里,脑子也有些热了,目光不经意的和他碰了碰。
  两人对视了只有短短的两秒。
  某个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噼里啪啦的撞在一起。
  她还想挪开视线,贺苍凛却拉著她就进了单元门,顺手將她按进怀里裹住,然后按了地下二层车库。
  到了负二层,刚出电梯到地下室,楚欢被他按在怀里的视野还没开阔,一抬头迎上男人炙热强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