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演到你心碎
  酒月得了閒,在屋子里养了几天伤。
  如她所愿,平王期间没再来找过她,补品和汤药倒是安排得很到位,这大概是他仅剩的良心。
  梅无常每日会来瞧一眼,与她说说话,解解闷。
  几天过去,除了腿上还缠著绷带外,酒月其他地方的包扎都拆了。
  梅无常惊奇地看著她逐渐痊癒的伤口,不由感慨了一句,“你这药效果可以啊。”
  “偶然所得。”酒月谦虚摆手,隨口问起,“王爷呢?这几日没见著他。”
  梅无常正在扒橘子,不太清楚地回:“王爷最近忙著朝中的事情……摄政王重伤,在明知山休养,许多事情都落在王爷手里了。”
  “原来如此……”酒月不由托著下巴,看著梅无常,声音有些闷,“我还以为王爷在躲我呢。”
  “咳咳……”梅无常被橘子汁呛到,笑得乾巴巴的,“你多虑了,王爷只是怕影响你休息,好端端的,王爷躲你做什么?”
  酒月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梅无常吃橘子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怎、怎么了?”他訕訕地问。
  酒月轻嘖一声,鬱闷道,“別以为我没看出来……王爷根本不想带我回封地。”
  梅无常没敢接话。
  酒月搓了搓脸,笑得有些自嘲。
  梅无常也没心情吃橘子了,“你別这样,其实你完全可以——”
  话却戛然而止。
  酒月看他,“可以什么?”
  梅无常抿了抿唇,又战术挠头,若无其事地说,“可以理解王爷的,对吧?”
  酒月:“……”
  酒月收回视线,似有所感地偏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我当然能理解了。”酒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不由起身,伸手接过被风吹落下的叶片。
  “我只有王爷了。”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
  梅无常垂眼,看到自己的手虚虚地握了握,却什么也握不住。
  “你是不是想上屋顶去晒太阳?”他挠挠头,起身说,“我带你上去。”
  ……
  墙角暗处,平王目光从那抹纤瘦背影上移开,若是说心底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
  那一声“支持”,几乎是瞬间將平王拉回了几年前的夏夜——
  在那冷清的殿里,阿月也是毫无保留地对他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微风吹过,捲来了酒月院子里的落叶。
  平王伸手接过,此刻竟无端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安心。
  阿月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阿月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阿月。
  他们都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日后,他定能给她最美好的一切。
  平王抿唇笑了笑,捏著那树叶径直离开。
  刚被梅无常带著爬上屋顶的酒月正美滋滋地躺著。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缓缓勾起嘴角。
  女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啊!
  拿以前画的饼绑架原主?老娘也会这招啊!嘁。
  酒月当然是希望平王以后再也不来烦她……可她却没忘记司马青交给自己的那一枚玉佩。
  她还得爭取去西北见萧驰呢。
  若是不给平王刷刷好感度,万一他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去了,自己岂不是坏事了?
  酒月悠閒地晃了晃腿,正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之际……头顶响起梅无常机械的声音。
  “你、你的腿……”梅无常指著她的膝盖说,“这个翘著不疼吗?”
  一时得意忘了这茬的酒月:“……”
  酒月脸色一顿,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哎哟哟,原来是疼得没有知觉了。”她煞有介事地嚷嚷。
  梅无常:“……”
  梅无常抱著胳膊,一言不发地盯著她,好半晌才无语地笑出声。
  “所以你的腿伤其实也好了一大半了吧……酒月!你把我当狗使唤了这么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啊!痛死我了呜呜……你快帮我一下,我腿抽筋了,卡不下来了……”
  “……闭嘴!別动,別踢我!”
  **
  朝堂之上。
  “启稟陛下,我朝与大燕朝交好数年,西北驻军多年,臣以为,是时候让萧老將军回京述职了。”
  “陛下,臣反对!大燕朝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若没有萧老將军镇守边关,恐会被钻了空子,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两国交邦,怎么会出尔反尔?这也太失大国风范了。”
  “你跟大燕皇帝关係很好么?怎如此信任大燕!莫不是已经勾结了大燕……”
  “岂有此理!血口喷人!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
  “我呸!陛下可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
  “说谁谗言呢?姓陈的你再污衊我一句试试!”
  “谁污衊了,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急什么?”
  两个老大臣眼神交锋数秒,最后齐齐下跪,以头抢地。
  “陛下——”
  “陛下——”
  “恳请为老臣做主啊!”
  皇帝:“……”
  皇帝不由扶额,无奈地看向其他大臣。
  “眾爱卿,有何意见?”
  大臣们支支吾吾,无人敢发言,平王也没出声,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此时,一位瘦弱老臣缓缓站出,弯腰说道,“大燕朝国力强盛,虽然与我朝邦交,但也不可不防。”
  皇帝挑眉,脸上没什么情绪,“沈爱卿的意思是,朕不应该让萧老將军回京?”
  沈大人面不改色,话锋一转,“萧老將军征战一生,如今年过甲,老臣以为,陛下应该给將军一个颐养天年的机会,至於西北驻守……我朝陆將军驍勇善战,当能担此重任。”
  被提到的陆將军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龙椅上的人。
  皇帝也正好看了过来,他指尖扣在龙椅上,笑得还算满意,“沈爱卿说得不错……那依你们看,谁適合去西北,把萧老將军请回来呢?”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门儿清,这不是个好差事。
  冠冕堂皇一番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去把萧驰逼回京,上交兵权,自己种田去。
  萧驰是谁?跟先皇一起打天下的老將!后来先皇病逝,是萧家满门用血肉守住了西北国门,击碎了大燕的野心。
  莫说是京城,就是隨便哪个乡野村落里的小孩儿都听过萧老將军的名讳!
  如此赫赫功臣,现却惹得帝王猜疑……这事儿若是办不好,引起百姓议论,影响军心民心,轻则掉了官职,重则掉了脑袋,都只能自认倒霉。
  放在以往,这种两边都得罪的活儿,自然是落在摄政王头上,但现在谁不知道摄政王遇刺静养?
  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引起皇帝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殿中响起一句。
  “陛下,臣弟愿为陛下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