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有些糟心的后勤部门
这个张主任比他年长几岁，为人圆滑，做事谨小慎微。可他分管的这两块业务，在如今这个年代，实在是没什么分量。
匯兑业务，现在大多是单位之间的公款往来，个人匯款少得可怜。要等十几年后，邮政储蓄银行成立，这才会成为邮电系统的核心业务之一。
电话业务，更是如此。
现在的电话，还是稀罕物。整个分局，对外的电话不过十几部，大多是机关单位和大企业在用。普通老百姓，连见都少见。要等电信分出去，成为独立的运营商，电话才会走进千家万户。
所以，张主任手里的权力，跟他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更別说，他现在还分管后勤部门。
通信和电报，是当前邮电系统最核心、最主要的业务，掌握著分局的命脉。后勤部门，又关乎著全局职工的衣食住行。
这么算下来，他现在已经是分局实打实的二把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路迎著眾人的目光，姜老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原来的通信科主任办公室。因为升职来得突然，分局还没来得及给他调整，他暂时还得在这里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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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关上门，把分工调整通知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篤，篤，篤。”
节奏不快，很有礼貌。
“进。”姜老四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的笑意，手里捏著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
“姜主任。”
中年人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姜老四一看，乐了。
这不是后勤科的齐主任吗？齐建国，分局的“后勤大管家”。
“老齐？”姜老四放下搪瓷缸，起身让座，“快坐，坐。”
齐建国快步走过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姜主任，恭喜升职啊！”
“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姜老四笑著给他倒了杯热水，“我这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追过来了。”
“这不是听说您分管后勤了吗？”齐建国接过水杯，双手捧著，“我这后勤科的一摊子事，得赶紧跟您匯报匯报，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说著，从公文包里掏出烟盒，正是跟杨主任一样的“大前门”。他抽出一根，递到姜老四面前：“姜主任，抽根烟？”
“不用，不用。”姜老四摆摆手，“我不抽菸，你自己抽。”
“哎，好。”齐建国把烟收回去，放回烟盒里，又把烟盒揣回兜里，坐得笔直，“那姜主任，我就跟您说说咱们后勤科的现状？”
“说吧。”姜老四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有什么说什么，实实在在的就好。”
他跟齐建国认识十几年了。
齐建国是后勤科的老人，从分局成立后勤科开始，他就在这里干，从干事干到主任，一干就是二十年。分局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门儿清。
“那我就直说了。”齐建国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子，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咱们后勤科，目前一共有正式职工二十七人，临时工八人。这三十五个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局里职工的家属。”
齐建国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您也知道，这年代就这样。职工家属，没文化，没技能，別的科室不要，最后都往后勤科塞。领导打了招呼，我也没法拒绝。”
姜老四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年代通病，不是东城区邮电分局独有的。
几乎所有的国营单位，后勤部门都是“安置所”。有关係的，没本事的，或者家里有特殊情况的，都往后勤塞。
人员臃肿，是必然的。
“这二十七名正式职工里，有五个是领导的亲戚，七个是老职工的家属，剩下的，要么是身体有残疾，要么是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齐建国掰著手指头，一个个数，“临时工还好点，都是外面雇的，乾的是脏活累活，工资也低。”
他嘆了口气：“姜主任，不是我发牢骚。这三十五个人，能真正顶得上用的，也就那么七八个人。剩下的，大多是来混日子的。”
姜老四没说话，只是听著。
他能想像得到。
后勤科的工作，看似琐碎，实则繁杂。办公设备的採买、分发；日常用品的消耗、登记；食堂的物资採购、管理；家属院的房屋修葺、维护；还有职工的福利发放，等等。
这么多事，靠七八个人干，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剩下的人，要么是躲清閒，要么是根本不会干。
那么现在后勤部门最大的问题就是职责不清、权力不分明、人浮於事，还真是一个烂摊子。要知道一个团队里面，这样职责不清，最后很可能会出问题的。轻省有好处的一拥而上，人人爭先。又脏又累没有好处的活，个个躲避，唯恐被沾上。
那问题就严重了，原本任劳任怨的人，心里肯定不平衡，长此以往下去，人人都避重就轻拈轻怕重，这会严重地拖累工作效率，领导派下什么任务？还容得他们挑三拣四？个个推諉，不认真完成。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弊端，如果真要出了什么事故。责任认定都不好找，肯定人人推諉，个个都是甩锅小能手。最后肯定都会不了了之。
所以现在后勤部门需要迫切的改革。需要仔细地梳理，认定权力划分责任，专人专岗。谁的问题谁负责，绝不允许推諉和甩锅。姜老四看了看这个老齐。看样这个老齐。別看为人忠厚、圆滑，可是对管理方面还真是欠缺不少啊。
老齐看这个姜主任，不言不语，沉默著盯著他看，半晌才接著往下说。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齐建国抬起头，脸上满是愁容，“缺钱。咱们后勤科，严重缺钱。”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姜主任，您看。”齐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帐本，放在茶几上，“这是咱们后勤科这半年的收支帐本，您可以看看。”
姜老四拿起帐本，翻了起来。
帐本是手写的，字跡工整，一笔一划，记得很清楚。
收入一栏，只有寥寥几笔。
市局下拨的后勤经费，每个月固定五千块。还有分局內部的一些零星收入，比如职工家属院的房租，每个月两百多块。加起来，每个月的收入，也就五千三百块左右。
而支出一栏，却密密麻麻，写满了。
食堂的物资採购，每个月要两千多块；办公楼和家属院的水电费，每个月要八百多块；临时工的工资，每个月要六百多块；还有办公用品的採买，房屋的零星修葺，职工的福利发放，等等。
每个月的支出，都在六千块以上。
入不敷出。
“这半年，咱们后勤科，已经欠了市里好几家供应单位的钱了。”齐建国的声音，带著几分苦涩，“食堂的大米和麵粉，是从粮店赊的；煤场的煤，是从煤场欠的；还有修屋顶用的沥青，也是赊帐买的。”
“供应单位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不给钱，人家就不供货了。到时候，食堂就得停火，办公楼就得停暖，家属院的维修，也得停。”
姜老四合上帐本，放在桌上。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人员臃肿，职责不清，严重缺钱。
这三个问题，像三座大山，压在后勤科的头上。
他原以为，分管后勤，不过是管管食堂，修修房子，发发福利，不算什么难事。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后勤科，就是个烂摊子。
杨主任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还真是看得起他呀。
“姜主任，我知道，咱们后勤部门有很多做的不妥的地方，可是我老齐也真是费尽了心思，能力就到这里了。”齐建国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您是大学生，有文化，有想法。您来分管后勤，我们这些人，都盼著您能给后勤科，带来点新气象。”
姜老四看著齐建国，又看了看桌上的帐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三个问题，要解决，不能急。
得一步一步来。
先理清职责，再整顿人员，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去市局要经费。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老齐。”姜老四抬起头，目光坚定，“你放心。既然我分管了后勤，这些问题，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你回去之后，先做两件事。第一，把后勤科所有职工的姓名、年龄、家庭背景、目前负责的工作，列一个详细的清单，明天早上交给我。第二，把咱们后勤科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按轻重缓急，排个序，也一起交给我。”
“好！好！”齐建国立刻站起身，脸上的愁容，散去了大半，“我今晚就加班，把清单和排序做出来，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不用急著加班。”姜老四摆摆手，“工作归工作，也別耽误了家里的事。明天下午给我就行。”
“哎，好！”齐建国应著，拿起公文包，“那姜主任，我就先回去了，赶紧去整理。”
“去吧。”
齐建国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姜老四，郑重地说了一句：“姜主任，以后后勤科，就靠您了！”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姜老四坐在沙发上，看著桌上的分工调整通知，还有那本厚厚的帐本，心里五味杂陈。
升职的喜悦，早已被这千斤的担子，压得无影无踪。
匯兑业务，现在大多是单位之间的公款往来，个人匯款少得可怜。要等十几年后，邮政储蓄银行成立，这才会成为邮电系统的核心业务之一。
电话业务，更是如此。
现在的电话，还是稀罕物。整个分局，对外的电话不过十几部，大多是机关单位和大企业在用。普通老百姓，连见都少见。要等电信分出去，成为独立的运营商，电话才会走进千家万户。
所以，张主任手里的权力，跟他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更別说，他现在还分管后勤部门。
通信和电报，是当前邮电系统最核心、最主要的业务，掌握著分局的命脉。后勤部门，又关乎著全局职工的衣食住行。
这么算下来，他现在已经是分局实打实的二把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路迎著眾人的目光，姜老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原来的通信科主任办公室。因为升职来得突然，分局还没来得及给他调整，他暂时还得在这里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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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关上门，把分工调整通知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篤，篤，篤。”
节奏不快，很有礼貌。
“进。”姜老四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的笑意，手里捏著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
“姜主任。”
中年人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姜老四一看，乐了。
这不是后勤科的齐主任吗？齐建国，分局的“后勤大管家”。
“老齐？”姜老四放下搪瓷缸，起身让座，“快坐，坐。”
齐建国快步走过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姜主任，恭喜升职啊！”
“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姜老四笑著给他倒了杯热水，“我这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追过来了。”
“这不是听说您分管后勤了吗？”齐建国接过水杯，双手捧著，“我这后勤科的一摊子事，得赶紧跟您匯报匯报，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说著，从公文包里掏出烟盒，正是跟杨主任一样的“大前门”。他抽出一根，递到姜老四面前：“姜主任，抽根烟？”
“不用，不用。”姜老四摆摆手，“我不抽菸，你自己抽。”
“哎，好。”齐建国把烟收回去，放回烟盒里，又把烟盒揣回兜里，坐得笔直，“那姜主任，我就跟您说说咱们后勤科的现状？”
“说吧。”姜老四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有什么说什么，实实在在的就好。”
他跟齐建国认识十几年了。
齐建国是后勤科的老人，从分局成立后勤科开始，他就在这里干，从干事干到主任，一干就是二十年。分局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门儿清。
“那我就直说了。”齐建国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嗓子，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咱们后勤科，目前一共有正式职工二十七人，临时工八人。这三十五个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局里职工的家属。”
齐建国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您也知道，这年代就这样。职工家属，没文化，没技能，別的科室不要，最后都往后勤科塞。领导打了招呼，我也没法拒绝。”
姜老四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年代通病，不是东城区邮电分局独有的。
几乎所有的国营单位，后勤部门都是“安置所”。有关係的，没本事的，或者家里有特殊情况的，都往后勤塞。
人员臃肿，是必然的。
“这二十七名正式职工里，有五个是领导的亲戚，七个是老职工的家属，剩下的，要么是身体有残疾，要么是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齐建国掰著手指头，一个个数，“临时工还好点，都是外面雇的，乾的是脏活累活，工资也低。”
他嘆了口气：“姜主任，不是我发牢骚。这三十五个人，能真正顶得上用的，也就那么七八个人。剩下的，大多是来混日子的。”
姜老四没说话，只是听著。
他能想像得到。
后勤科的工作，看似琐碎，实则繁杂。办公设备的採买、分发；日常用品的消耗、登记；食堂的物资採购、管理；家属院的房屋修葺、维护；还有职工的福利发放，等等。
这么多事，靠七八个人干，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剩下的人，要么是躲清閒，要么是根本不会干。
那么现在后勤部门最大的问题就是职责不清、权力不分明、人浮於事，还真是一个烂摊子。要知道一个团队里面，这样职责不清，最后很可能会出问题的。轻省有好处的一拥而上，人人爭先。又脏又累没有好处的活，个个躲避，唯恐被沾上。
那问题就严重了，原本任劳任怨的人，心里肯定不平衡，长此以往下去，人人都避重就轻拈轻怕重，这会严重地拖累工作效率，领导派下什么任务？还容得他们挑三拣四？个个推諉，不认真完成。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弊端，如果真要出了什么事故。责任认定都不好找，肯定人人推諉，个个都是甩锅小能手。最后肯定都会不了了之。
所以现在后勤部门需要迫切的改革。需要仔细地梳理，认定权力划分责任，专人专岗。谁的问题谁负责，绝不允许推諉和甩锅。姜老四看了看这个老齐。看样这个老齐。別看为人忠厚、圆滑，可是对管理方面还真是欠缺不少啊。
老齐看这个姜主任，不言不语，沉默著盯著他看，半晌才接著往下说。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齐建国抬起头，脸上满是愁容，“缺钱。咱们后勤科，严重缺钱。”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姜主任，您看。”齐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帐本，放在茶几上，“这是咱们后勤科这半年的收支帐本，您可以看看。”
姜老四拿起帐本，翻了起来。
帐本是手写的，字跡工整，一笔一划，记得很清楚。
收入一栏，只有寥寥几笔。
市局下拨的后勤经费，每个月固定五千块。还有分局內部的一些零星收入，比如职工家属院的房租，每个月两百多块。加起来，每个月的收入，也就五千三百块左右。
而支出一栏，却密密麻麻，写满了。
食堂的物资採购，每个月要两千多块；办公楼和家属院的水电费，每个月要八百多块；临时工的工资，每个月要六百多块；还有办公用品的採买，房屋的零星修葺，职工的福利发放，等等。
每个月的支出，都在六千块以上。
入不敷出。
“这半年，咱们后勤科，已经欠了市里好几家供应单位的钱了。”齐建国的声音，带著几分苦涩，“食堂的大米和麵粉，是从粮店赊的；煤场的煤，是从煤场欠的；还有修屋顶用的沥青，也是赊帐买的。”
“供应单位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不给钱，人家就不供货了。到时候，食堂就得停火，办公楼就得停暖，家属院的维修，也得停。”
姜老四合上帐本，放在桌上。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人员臃肿，职责不清，严重缺钱。
这三个问题，像三座大山，压在后勤科的头上。
他原以为，分管后勤，不过是管管食堂，修修房子，发发福利，不算什么难事。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后勤科，就是个烂摊子。
杨主任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还真是看得起他呀。
“姜主任，我知道，咱们后勤部门有很多做的不妥的地方，可是我老齐也真是费尽了心思，能力就到这里了。”齐建国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您是大学生，有文化，有想法。您来分管后勤，我们这些人，都盼著您能给后勤科，带来点新气象。”
姜老四看著齐建国，又看了看桌上的帐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三个问题，要解决，不能急。
得一步一步来。
先理清职责，再整顿人员，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去市局要经费。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老齐。”姜老四抬起头，目光坚定，“你放心。既然我分管了后勤，这些问题，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你回去之后，先做两件事。第一，把后勤科所有职工的姓名、年龄、家庭背景、目前负责的工作，列一个详细的清单，明天早上交给我。第二，把咱们后勤科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按轻重缓急，排个序，也一起交给我。”
“好！好！”齐建国立刻站起身，脸上的愁容，散去了大半，“我今晚就加班，把清单和排序做出来，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不用急著加班。”姜老四摆摆手，“工作归工作，也別耽误了家里的事。明天下午给我就行。”
“哎，好！”齐建国应著，拿起公文包，“那姜主任，我就先回去了，赶紧去整理。”
“去吧。”
齐建国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姜老四，郑重地说了一句：“姜主任，以后后勤科，就靠您了！”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姜老四坐在沙发上，看著桌上的分工调整通知，还有那本厚厚的帐本，心里五味杂陈。
升职的喜悦，早已被这千斤的担子，压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