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信口开河的傻子
  蔡高很紧张,他真担心刘疆脑袋一热,大手一挥就把整个庄园的收入给这样糟蹋了。
  刘疆听到蔡高这么紧张的声音,又转头看向他焦急的样子,心里甚是欣慰。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如此劝諫自己的人,確实很不容易遇到。
  所以,在这一刻刘疆对蔡高的观感更是高了几分。
  刘疆道:“蔡卿勿急,寡人心中有数。现在造纸所用之材料,確实非常人能够承受。但寡人要说的造纸之法,却可以將造纸成本拉到一个普通百姓都能承受的地步。”
  蔡高不敢置信,他难以想像世上会有这样的神奇技艺。
  要知道现如今的造纸成本与织一块同样大小的布匹相比,都是不遑多让的。
  如果真的可以將造纸成本降低到普通人家都可以承受的地步,那么这该是多么了不起的技艺。
  到时候先不说其他方面的好处,就单单这些纸张带来的收益,就是一场难以想像的富贵。
  蔡高迟疑犹豫著,他欲言又止的看著刘疆。
  刘疆明白蔡高心里的紧张,也知道他为何犹豫迟疑。
  不过很快他就会给出解决的方案。
  本来在刘疆的思考里,他是打算用那种比较传统造纸术,比如用一些破布头,烂渔网啥的。
  可是在了解了这个时代的生產力后,刘疆觉得这个东西的成本还是太高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布匹都是可以直接当钱花的。
  而且布匹的价值有时候比起粮食都要贵上几分。
  所以,如果用破布头、烂渔网当做造纸原料。
  这些玩意儿乍一听好像是不值钱的破烂,但在实际的生活中,普通人家哪怕是一块用破的烂布,也不捨得扔掉。还要和其他积攒的破布头一起缝起来,做成一件可以穿的衣裳或者可以铺在床上的床单。
  而且如果刘疆没有记错的话,在他的小时候,他就在自己的奶奶家见过那种由一小块一小块布缝起来的被套。
  由此可见,老一辈们的生活之艰,还是远超同时代小辈的想像。
  所以现在若是不考虑实际成本,一拍脑门就以为用破布头和烂渔网就能造纸。
  那么即便是造出了可以用於书写的纸张,这纸的价格依然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承受的。
  所以,要想真的让庄园的庄稼汉子和普通孩子读上书
  刘疆就必须改变思路,用一种更加常见,更加廉价的材料去造纸。
  刘疆道:“蔡卿看到庄园外的山林了么?那些质地偏软的树木,以及那些满山遍野的竹子,它们就是寡人用来造纸的原料。这些东西的价值还贵吗?”
  刘疆这句话一出,蔡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外一看,外面的山林,外面满山遍野的竹子,確实便宜。
  可这些东西都这么硬,怎么能造纸呢?
  蔡高拜道:“还请太子赐教。”
  刘疆呵呵一笑:“好了,赐教就算了。寡人不过是突发奇想,让那些造纸工匠过来吧。”寡人先问问他们是怎么造纸的。”
  蔡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去叫庄园里的造纸工匠过来。
  等到这些造纸工匠过来的时候,刘疆还在思索另一件事。
  好像,现在的大汉朝並不烧石灰。
  可若是没有石灰的话,想要把竹子和软木泡软泡发,打散之后泡成纸浆,这不知又得多少时间。
  所以,在改良现在的造纸术之前,刘疆还得先把石灰搞出来。
  要不然,到时候真的把所有造纸流程给整理出来,结果一看没石灰去泡竹子泡木头,去发酵纤维,那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刘疆看向蔡高领过来的造纸工匠,问道:“平日尔等造纸之时,是如何发酵浸泡纸浆?”
  这些造纸工匠们被刘疆这么直白一问,顿时紧张了起来,没人敢直接回话。
  蔡高一见这些造纸工匠这么怂,就忍不住著急了起来,他看著其中一位造纸工匠说道:“韩大问你话呢,如实回答太子。”
  韩大被蔡高一点名,紧张不已地站了出来,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小人们用的是...用的是草木灰水浸泡切碎的苧麻,然后再蒸煮、舂捣、打浆、最后抄纸...”
  刘疆微微点头,心里同时也在感慨著古人的智慧。
  这些步骤和后来的造纸术並没有多大的差別,无非就是在製作工艺上,两者有所不同。
  而这些不同的事情,就是造纸术进步的关键。
  刘疆道:“草木灰水確实不错,但苧麻却有些奢侈了。要知道苧麻在平日里也是织布的重要材料。用来造纸,且不论纸张质量如何,单说这成本,就確实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贵重之物。”
  韩大不清楚刘疆这段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但既然是贵人的话,那么作为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造纸工匠,他还是要听从的。
  韩大小心道:“贵...贵贵人所言极是。纸张造价不菲,非是一般人家可用之物。就算是咱们自己的工坊也很少造纸,所以每次造纸也都是按照太子宫中所需而造,並不敢浪费太多。”
  刘疆点点头,確实如此。
  他在东宫里发现的纸张確实並不多,除了一些当垫子和窗纸用之外,大多数的纸张还是质地粗糙,表面不光滑,且纤维分布鬆散。
  这些纸张只能涂在布上,被装饰成比较高级的包装礼盒用於炫耀而已。
  实用性可以说差到极致了。
  完全就是一种砸钱听响的奢侈艺术。
  不过现在刘疆就是要打破这种传统的固有认知。
  他要让这些人真实地看到纸张的潜力和未来。
  让他们明白所有的固有认知,在发展的过程中,都会隨著事物的变化而变化。
  刘疆道:“你说得不错。纸张在寡人宫中確实如此。所以,寡人这才要改变现状,要你们用新的方式和工艺,改良造纸术。將这些纸张造成可以用来书写笔墨,可以取代木牘竹简的存在。”
  韩大眼睛顿时圆瞪,这简直太顛覆他的认知了。
  如果眼前之人不是一个贵人,他肯定会认为这人八成是个信口开河的傻子,要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不著边际的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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