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进城
  陆青青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寧修文,田是我家的,你想昧下,那便衙门见!”
  眼看寧修文拖拉著不想写,陆青青没了耐心。
  反正她身无包袱,而寧修文,可在意他的前程了呢!
  她毫不恋战,起身就走了。
  走前还把那扇小破门给踢破了。
  烂木头空心料,里面全是蛀虫屎,就跟寧家母子坏了的心肠似的。
  “走了?”刘氏爬起来,气的脸青白交加。
  “修文,这个陆青青被鬼附身了不成,那钱是咱家的,得要回来!”
  “放心,她会再拿回来的!”寧修文篤定的说。
  陆青青不过是一时冲了脑子,把他当別人一样打骂。
  等她想明白,会后悔的。
  不过,就算她跪下求饶,他也不会原谅!
  *
  陆青青不知道陆家的田在哪里,原主从来没去过!
  就算秋收最忙的时候,也没给劳累的父兄送过一次饭!
  不但如此,冯晓婉没嫁过来时,劳作一天的陆家父子,回家还要给她做饭!
  没肉还甩脸子不吃!
  越想原主越不是东西,这么好的家人……
  陆青青不用询问就知道了陆家田在哪。
  因为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没有手机的时代,也不知大家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她看到村里牙都掉光的柳婆子也在拼命往前挤,想看热闹。
  拄著根木棍子,抻的脖子上的皮都没褶了,驼背也快被她捋直了!
  “我就不让你们种!今年你们別想种!”
  “寧修文!王八蛋!”
  “地都不会种的废物还想糟蹋我家的地!”
  田里传来变了腔的吼叫,带著憋屈和仇恨。
  陆云只知道卖了地是为了还印子钱。
  可今天才知这地转了个圈被寧修文买去了。
  用陆家的钱买陆家地。
  还有比这更憋屈的吗?
  他气的在地里捣乱,扔锄头,扬种子,就不让种。
  饶是气成这样,被村民当做疯子,他也没说出其中的缘由。
  “小瘪犊子,就是欠打!”
  “敢扬庄稼种!”
  “这地已经不是你家的了,快滚开!”
  “不走就打!打的他爬不起来!”
  陆云被压著头摁到地里。
  陆青青刚要衝过去,被人从身后抓住胳膊。
  原来是追上来的寧修文。
  “陆青青,別乱说,我马上要院试了,考上秀才马上去你家提亲,以后你就是秀才夫人!
  你家的债,我也会帮著一块还。”
  如果记忆没错,这是寧修文第一次用如此温柔且坚定的声音跟她讲话。
  要是以前的陆青青,又被哄成胎盘了吧!
  “艹!什么是我家的债!”
  顶著一张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脸,故作深情,恶不噁心!
  “做你的春秋大梦!”
  陆青青一把將他甩开,衝进田里。
  对著踢打陆云的两个村民就是狠狠几脚。
  两人一头扎进地里。
  “陆青青!”寧修文大叫,眼眸惊慌,死死盯著她。
  陆云满头满脸的土,眉弓流血,狼狈又可怜。
  他像个癲狂的野兽爬起来,看见和寧修文站在一起的陆青青,血红的眼睛又深了几分。
  “你又去找他,你又去找他!”他绝望的喊。
  “陆青青!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少年濒死野兽一样的嘶喊,眼神里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陆青青突然觉得心臟抽抽的疼。
  奇怪了,她孑然一身,见惯生死,几乎没有產生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而原主,只知索取,更是对这一家人没半点亲情。
  怎么看著陆云如此,她真的像个妹妹一样心疼难受呢?
  “陆青青!別以为我不打女人!早看你不顺眼了!昨天又欺负我妹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地上的两人爬起来,其中一个叫林壮的,就是他买了陆家的地,实际上钱是寧修文给的,他只是帮忙转手,平白赚了一两银子。
  现在又被寧修文雇来种地。
  狼狈为奸,挺得意吧?
  “你又是什么东西!和寧修文一起弄虚作假,他吃牢饭,你也跑不了!”
  “臭女人!你说什么?”
  林壮怒目,伸手就想推陆青青。
  陆云听到陆青青的话正愣,看到林壮的动作,还是反应极快,一拳头挥过去。
  “你敢动她试试!”
  “陆云,你们一家子真是有病!把个惹祸精当宝,早晚被她拖累死!”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
  两人又扭打起来。
  忽然,村民发出一阵“哦呦”声。
  只见陆青青提著地里散落的工具,犁耙,水桶,包穀种子,还有林壮脱下的衣服,一个个往地头扔。
  人群四散躲避,生怕被砸到。
  太生猛了!
  那么大的犁耙她不仅提的动,还扔那么老远。
  一下落地,差点散了架!
  这可不是林壮家的,是借来用的。
  “陆青青! 你干什么?”林壮顾不得跟陆云打架了。
  陆青青拍拍手,对著人群,声色俱厉:
  “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家的地!是我受了寧修文哄骗,借了印子钱……”
  寧修文身体发软,面如死灰。
  陆青青真的不顾自己的名声,玉石俱焚!
  完了,完了!
  村民譁然。
  胆大包天了。
  一个未嫁人的姑娘家敢碰那种东西!
  还一下子借了八十两!
  他们看向寧修文的眼神不可思议,但对陆青青,却是更加鄙夷和震惊!
  陆云也惊呆了。
  刚才听到陆青青骂寧修文还以为听错了,现在又以为自己看眼了。
  她怎么可能向著自己人了?
  但是听到陆青青说到印子钱,他马上一激灵。
  “不是不是!印子钱是我大哥借的,不是她!”
  “陆青青,你疯了!你会嫁不出去的!”他恼恨的低吼。
  到这时候了,他还想著维护妹妹的名声。
  陆青青心里又一阵发酸。
  “我没疯,我做的事,自己解决,自己担。二哥,我以后不会做糊涂事了。”
  什么,什么?
  她喊:二哥?
  陆青青喊爹,是想要钱,喊大哥,是惹了祸,让大哥处理,喊大嫂,是因为需要大嫂给她做饭。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脾气也差,她一直喊陆云或者陆老二。
  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青没管陆云的愣神,对著人群里的某个人喊:“石头叔,有没有时间去一趟县城,我给三十文!”
  崔石头,是村里的车夫,还是个瘸子。
  流云村离县城远,去一次需要半天,平时要三个铜板,也就是三文钱,来回六文。
  现在都下午了,约莫关城门前能到县城,但得明天天亮才能回,需要在城里眯一晚。
  崔石头有时候拉村民去城里看病,偶尔在城里回不来,大家一般都会多给几文过夜费。
  可三十文?
  太多了吧!
  崔石头愣著没吭声。
  但不是因为陆青青给的钱多。
  是因为……陆青青喊叔?
  听错了吧?
  “石头大哥,她说给你三十文!”一个妇人唏嘘后,捣了捣崔石头。
  “我?是喊的我吗?”
  “难道你不是崔石头?”
  他是啊!
  崔石头挠挠头。
  可以前这丫头喊他崔瘸子啊!
  “石头叔,你去不去?”陆青青又喊。
  “啊,啊,去去去去……”
  这次听清楚了。
  钱先不说,她喊叔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