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宫来人
  考入学宫?
  於青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考入学宫究竟有多困难?
  天文、地理、学识、灵性、悟性……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代表著必须达到同地区前茅,方可有加入学宫的机会。
  而且还要经过一年的修行,方能確定能否真正进入学宫。
  於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謔,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的话语,把乾元学宫的档次都拉低了。
  但她却没有明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若是能考入学宫,倒是能救他,你现在开始学,或许明日学宫的人来了,你也有一点机会。”
  明日?
  刘芸听到这两个字后,神情再度暗淡。
  但她也没有再求於青青,因为她也看到了於青青的淡漠。
  林安没说话,並非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此刻说话反而是浪费时间。
  於青青见两人都不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步入风雪之中。
  明日之后,她便会进入学宫,从此便是修士了。
  或许將来甚至都不会来定县,再或许到来时,就连清虚观也会称她一声仙子。
  这时,赵二牛忽然挣扎了一下,悠悠转醒。
  他看到了林安和刘芸,又看到刘芸红肿的双眼,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
  千言万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刘芸擦了擦眼睛,强撑笑容:“我去做饭,三年,三年也好,至少还能做三年夫妻。”
  林安则是將赵二牛扶了起来,仔细查看之后,发现都是皮外伤。
  只是在被抬回来时受了些许寒气,方才陷入了沉睡。
  赵二牛乾裂的嘴唇轻轻开合:“我没法子了,我和清虚观交易,至少还能管得上三年。”
  “可我若是不交易,今年都挺不过去,你们两个又怎么活……”
  林安按住赵二牛肩膀,微微摇头:“叔,先吃饭,总有办法的。”
  赵二牛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林安的双眼。
  不知道为何,他从林安双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情绪。
  以前的林安虽然也是年轻,但却给人一种暮气沉沉之感。
  今日却不同。
  具体有何不同,赵二牛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此刻的林安有股锐利的气势。
  ……
  晚饭吃得沉闷,夜幕四合时,赵二牛和刘芸回房休息。
  不多时,房间內就传来隱隱的哭泣声。
  林安关上房门后,点亮桌上油灯。
  昏黄光芒下,林安的光影被拉得极长。
  林安掏出黑乎乎的丹药,在油灯光芒的照射下,细细打量著。
  这时,林安才发现异常。
  用手剥开丹药漆黑表皮后,里面竟然是一颗白色的丹丸。
  浓烈的药香瞬间瀰漫房间,即使闻上一口,都有种神清气爽之感扑面而来。
  “普通的增力丸,修士自然是没有心思去查看好坏。”
  “若是於青青早点查看,或许今日的情报就失去了价值。”
  林安稍加思索之后,便將引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道暖流,袭遍全身上下。
  林安立刻按照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暖流。
  暖流运行的剎那,引动丹药的药力,竟让自身暖流增长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
  林安睁开双目,感觉到小腹处的暖流越发多了。
  “按照引气丹的介绍,这暖流应该就是法力。”
  “不过仙种初解终究是种植类型的功法,对引气丹的吸收效果不强。”
  “若是换其他功法,或许法力的增长会更多。”
  这么想著,林安收摄心神,弯腰在床底一阵翻找。
  一口布满灰尘的木箱子被林安抬出。
  如今有了法力之后,即使沉重的木箱子,在林安手中也能举重若轻。
  林安打开木箱,取出一本略微泛黄的书——定县县誌。
  自从知道世间有修士后,其实林安一直没有断绝修行的心思。
  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因此竭尽全力地收集所能遇到的一切信息。
  县誌上记载的,大多是定县的各种大事小事。
  其中也有关於乾元学宫的。
  林安趁著油灯的光芒,细细翻阅著。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凝,停顿在其中一页。
  “乾元学宫招考共分两类。”
  “其一为白身,需测各类考核,达到要求后赐下功法,修炼一年后再进行考核。”
  “其二为有德修士,此类修士若有绝技,可获得加入乾元学宫的机会。”
  绝技。
  林安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个字之上,暗道:“也不知道会种田,算不算得上绝技。”
  念及此处,林安又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据说不少被仙门势力赶出来的,或者被乾元学宫逐出门户者,组建了名为逆修盟的势力。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去逆修盟,只要能解决赵叔的危机就行。”
  逆修盟曾说,欢迎一切不喜仙门势力之人。
  这是林安不得已而为之的路子。
  想通之后,林安没有多想,静待明日到来。
  ……
  翌日。
  阳光正好。
  今日的风雪停了,温度也回升不少。
  白日时分,难得有百姓走出家门,在雪地上晒著太阳。
  县衙內。
  张县令手捧茶杯,对著前方的中年男子举杯:“李师能来此处,是学生的荣幸,今日且不醉不归。”
  李长令同样举起茶杯:“你倒是记得我的教导,不曾饮酒。”
  张县令放下茶杯:“饮酒坏事,学生一直谨记。”
  言罢,他又將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道袍,眼神却带著孤傲之色。
  “清虚道长。”张县令问道,“为何不饮茶?”
  清虚冷笑道:“那倒是要问问李前辈的弟子了。”
  李长令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於青青:“你得罪清虚观了?”
  於青青一直站在旁边,低头如同嘍囉,甚至连呼吸都极为轻微,生怕呼吸重了,引起几人不高兴。
  此刻,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早已经收起,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仙人似的,恭敬到不能再恭敬。
  听到李长令的话后,於青青反应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
  不知道为何,她视线变得有些迷离,不由得想起那天林安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