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沈斯年&李清荷番外
  我叫沈斯年,是公安局大队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的孤魂野鬼。
  年轻的时候,我以为爱情就是那样了。
  轰轰烈烈,求而不得,像一场高烧,烧完了,人也就空了。
  那时候我对沈苒动过心,真动过。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你是个走夜路的人,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盏灯。
  你想靠近,结果发现那灯是別人家窗户里的,屋里已经有人了。
  原来沈苒已经结婚了。
  她还有一个优秀的团长丈夫-秦烈。
  虽然酸,但不得不承认,秦烈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本来我还想爭取一下,结果秦烈那丫的防得太严。
  我根本没机会,只能放弃。
  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从那以后,我一心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家里人催婚,我一概不理会。
  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等到退休,天天去公园下棋,或者死在某个抓捕现场,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直到那一年。
  老天爷好像觉得我这棵铁树枯得太难看,非要给我浇点水。
  那年冬天,沈苒要去乡下探亲。
  秦烈那小子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著,跟个护妻狂魔似的。
  巧的是,部队医院要派一支医疗队下乡支援,也是去那个地方。
  上级担心路上不安全,一合计,这护花使者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当时挺不乐意的。
  看著秦烈和沈苒在我面前恩恩爱爱,我跟在后面还得吃狗粮,还要负责安保,这不纯纯的大冤种吗?
  可没办法,任务嘛,不得不做。
  坐火车的时候,我碰见了我要护送的对象-李清荷军医。
  她穿著白大褂,一张脸清清爽爽,手里还拎著一个急救箱。
  我对她第一眼印象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到了乡下,刚开始那几天,我忙著布防。
  忙著盯著周围有没有不长眼的人衝撞了沈苒,跟李清荷接触並不深。
  我们也就是吃饭的时候碰个面,点头之交。
  “沈队长,早。”
  “李医生,早。”
  客气,疏离。
  但我这人閒不住,没事的时候目光就爱乱瞟。
  我发现这个李医生,有点意思。
  乡下条件艰苦,那些娇滴滴的小护士都在抱怨蚊虫多、厕所脏的时候,她一声不吭。
  她给老人看病的时候,那老人身上又是汗味又是老人味,我都忍不住皱眉。
  她却能面不改色地凑过去,听诊、把脉,还帮人家擦身子。
  给小孩打针,那孩子哭得震天响,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她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笑得眉眼弯弯,温声细语地哄著。
  那一刻,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我竟然觉得她比庙里的菩萨看著还顺眼。
  那股子耐心劲儿,就像是一根羽毛,时不时在我心口挠一下。
  不痛不痒,但就是让人忘不掉。
  真正出事,是在半个月后。
  那天李清荷跟著几个村干部去了更偏远的王家村义诊。
  原本说好天黑前就回来的,结果太阳都落山了,人还没影。
  我右眼皮一直跳,心里发慌。
  於是我直接带了两个兄弟就往王家村赶。
  到了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我的心猛地地提到了嗓子眼。
  衝进那户人家一看,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正指挥著几个壮汉把院门堵死。
  院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光棍汉,正死死拽著李清荷的手腕往屋里拖。
  “放开我!我是军医,你们这是犯法!”
  李清荷平日里看著冷静,此刻头髮也乱了,脸上还有个红指印,显然是刚挨了打。
  “犯法?在王家村,老婆子我就是法!”
  那老太婆,也就是有名的泼辣户王婆子,双手叉腰骂道:
  “我儿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今晚就洞房,明年生了大胖小子,你就是想走也捨不得了!”
  “就是!这么俊的媳妇,到了嘴边还能飞了?”
  那光棍汉嘿嘿笑著,满嘴黄牙,还要伸手去摸李清荷的脸。
  “妈的,找死!”
  我大吼一声,一脚踹飞了院门。
  那一脚我用了十成力,厚重的木门直接轰然倒地。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管閒事?”
  王婆子嚇了一跳。
  我也没废话,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扣住那光棍汉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那男人的惨叫声。
  我想都没想,反手一记勾拳砸在他面门上,直接把他打得满脸开花,倒飞出去两米远。
  “沈队长……”
  李清荷看到我,那双一直倔强忍著泪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抓著我的衣角,手在发抖。
  “没事,我在。”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把她护在身后,眼神阴狠地扫视著周围围上来的村民。
  “我是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沈斯年,袭警、绑架军医,我看你们谁敢动!”
  我掏出腰间的配枪,直接上膛,枪口指著那个还在嚎叫的光棍汉。
  这帮村民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到底怕真傢伙。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一个个都怂了。
  “带李医生走!”我对身后的兄弟吼道。
  那晚虽然震住了场面,但因为山路难走,加上大雨突至引发了泥石流,我和李清荷跟大部队走散了。
  为了躲雨,也为了防备那些村民狗急跳墙追上来,我拉著她钻进了一个半山腰的山洞。
  山洞里阴冷潮湿,我捡了些乾枯的树枝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动,映照著李清荷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泥点,手腕上被那混蛋拽出的淤青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疼吗?”
  我抓过她的手,看著那圈淤青,心里一阵戾气翻涌,恨不得回去再给那孙子补两枪。
  李清荷摇摇头,想抽回手,却被我抓得更紧。
  “沈队……”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
  “別说这种客气话。”我打断她,有些烦躁地拨弄了一下火堆:
  “我是男人,又是警察,护著你是应该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孤男寡女,在这个狭窄的山洞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李医生。”我看著火苗,鬼使神差地开口:
  “这孤男寡女的,在山洞里待了一宿。回头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那个年代,名声对一个姑娘家多重要,不用我说。
  李清荷愣了一下,苦笑一声:
  “清者自清。况且是为了救命,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管不了,我得管。”
  我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带著点无赖的霸道:
  “李清荷,反正你的名声也让我给拖累了。
  要不,我吃点亏,对你负责到底吧?”
  李清荷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表白。
  “沈斯年,你这是趁火打劫。”
  她脸红了,嘴硬道。
  我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对,我就是趁火打劫。”
  李清荷脸蛋一红,把头扭到一边,不再接话。
  ......
  回了京市,我就开始了死皮赖脸的追求模式。
  我追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堵人。
  只要不加班,我就开著警车去军区医院门口蹲点。
  一开始,李清荷根本不理我。
  她觉得我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或许就忘了。
  但我沈斯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下夜班,我送早餐;她去开会,我当司机;医院有人闹事,我第一个衝进去镇场子。
  有一次,我在执行任务时又掛了彩。
  (当然,有时候也是为了去见她故意不躲得那么快,赖在她办公室不走。)
  “李医生,我这心口疼,你给听听?”
  我捂著胸口装模作样。
  李清荷拿著听诊器,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来看著我:
  “心率一百二,沈队长,你这是心律不齐,还是见色起意?”
  我也豁出去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我胸口那个位置:
  “是见色起意,也是蓄谋已久。
  清荷,我是认真的。
  前半辈子我活得隨意,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但遇到你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美好。
  我想下班回家有盏灯是为我亮的,我想受伤了有人骂我而不是只有冷冰冰的报告。
  我想……那个骂我的人是你。”
  那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肉麻、也最真心的话。
  那天,李清荷看著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说:
  “沈斯年,当警嫂很辛苦的,我很忙,可能顾不上你。”
  “没事,我顾著你。”我急切地说,“我皮糙肉厚,好养活!”
  她笑了,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傻子。”
  那个字,就像是一道特赦令。
  那天之后,京市公安局出了名的笑面狐狸,成了著名的恋爱脑。
  ......
  几年后,京市公安局。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在主位上的我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警服,肩章上的警衔熠熠生辉。
  “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结案报告?”
  我把文件夹往桌上重重一摔,声音冷冽如冰:
  “逻辑漏洞百出,证据链不完整!
  我是让你们去破案,不是让你们去写小说。
  想乾的趁早把警服脱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底下一排刑侦骨干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新上任的沈局长是出了名的冷麵狐狸,眼里揉不得沙子,发起火来连隔壁局长都要抖三抖。
  “行了,都散了,重写!
  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满意的报告,你们就集体去操场跑十公里!”
  “是!”
  眾人如蒙大赦,抱著文件逃也似的溜了。
  办公室门关上,我抬手看了看表。
  六点半。
  糟了!迟到了!
  刚才还一脸肃杀的我,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车钥匙,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又使劲闻了闻袖口。
  “嘶……刚才老张抽菸好像熏著我了。”
  我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花露水,往身上喷了两下,然后火急火燎地衝出了办公室。
  ……
  二十分钟后,沈家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这才轻轻转动钥匙。
  “媳妇,我回来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
  电视没开,饭菜的香气倒是飘满了屋子。
  李清荷穿著一身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双依然清澈温柔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我,嘴角似笑非笑。
  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茶几前地板上的那个东西。
  一个崭新的、纹路清晰的木质搓衣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被发现了!
  我乾笑两声,蹭过去:
  “清荷,你看这……我又没犯啥大错,就是开会晚了一点点……”
  “晚了一点点?”李清荷放下书,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昨天抓捕行动,你是不是又冲在最前面了?左腿膝盖是不是磕青了?
  回家还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你们队的小刘说漏了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一听,这哪是生气,这分明是心疼啊。
  但我不敢辩解。
  在沈家,李医生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我错了。”
  我二话不说,动作极其熟练地-单膝跪在了搓衣板上。
  那姿势,標准得让人心疼,显然是练过的。
  “媳妇,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再说了,我是局长,我不冲谁冲?
  不过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安全,绝对不让你操心!”
  我一边跪,一边还要伸手去拉李清荷的手,在那细嫩的掌心里蹭啊蹭:
  “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你看我这跪得標不標准?要不换个姿势?”
  李清荷看著我这副无赖样,哪里还气得起来。
  她嘆了口气,刚要让我起来,臥室门突然开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岁的小糰子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这是我和李清荷的独生女,沈棉棉。
  “爸爸?”
  小糰子看到爸爸跪在地上,大眼睛眨了眨,迈著小短腿跑过来:
  “爸爸,你在玩骑大马吗?棉棉也要骑!”
  看到女儿,我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什么局长的威严,什么男人的面子,统统拋到了九霄云外。
  “哎!爸爸的小心肝醒了?”
  我也不跪搓衣板了,一把將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脖子上,直接在客厅里转起了圈:
  “驾!爸爸是大马!带棉棉飞咯!”
  “好耶~飞咯~爸爸最棒!”
  沈棉棉抱著我的头,笑得前仰后合。
  李清荷看著这一大一小闹腾,无奈地摇摇头,把搓衣板收起来:
  “行了,別疯了,洗手吃饭。
  沈斯年,你把你闺女惯得无法无天了。
  昨天她还跟我说不想去幼儿园,想去爸爸单位抓坏人。”
  “抓!必须抓!”我毫无原则地附和:
  “我闺女將来那是神探苗子!谁敢欺负我闺女,老子把他关进去吃牢饭!”
  ……
  夜深人静。
  好不容易把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哄睡著。
  我洗完澡回到臥室,看到李清荷正坐在床边擦护手霜。
  灯光下,她的侧脸依旧温婉动人。
  我心头一热,反手锁上门,像只大灰狼一样扑了过去。
  “媳妇……”
  我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声音瞬间变得沙哑黏腻:
  “今天跪搓衣板,膝盖疼,求安慰。”
  李清荷被我弄得有点痒,笑著推我:
  “少来,你那皮糙肉厚的,跪两下能疼?
  当年在乡下,胳膊被石头砸了也没见你哼一声。”
  “真疼。”我开始耍赖,手不规矩地往她衣摆里钻:
  “不但膝盖疼,心也疼。
  你看秦烈那小子,没事就在我面前炫耀他家孩子。
  咱们棉棉一个人多孤单啊,要不……咱们再给她添个弟弟妹妹?”
  “沈斯年!”李清荷脸一红,按住我作乱的手,“明天还要上班……”
  “不管,我是局长,我说了算。”
  我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吻了下去。
  春宵苦短。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沈大局长。
  回了家,也不过是个贪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俗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