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跨越时空的重逢269
  葡萄架下的光影渐渐模糊。
  沈苒感觉到握著秦烈的手越来越轻,那个坚实的肩膀似乎在离她远去。
  “秦烈,记得你的话,下辈子……早点来找我。”
  沈苒在心里轻声呢喃,隨后彻底陷入了一片温润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哎哟!你这姑娘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一个大嗓门的推车大妈正对著沈苒嚷嚷。
  沈苒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得她视网膜生疼。
  眼前的景物飞速重组:没有泥土芬芳的军区小院,没有爬满藤蔓的葡萄架。
  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水泥地面、闪烁的红绿灯,还有手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彩票。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白皙细嫩。
  没有一点皱纹的手,还有身上那件过时的碎花衬衫。
  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二十一世纪。
  而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沈苒本能地察觉到一股危机感。
  那是她在七零年代歷练了几十年培养出的敏锐直觉。
  【快闪开!那个坏种把红砖推下来啦!】
  一声尖锐的鸟鸣在沈苒斜上方响起。
  沈苒抬头,一只麻雀正拼命扇动翅膀,焦急地对著她俯衝。
  她冷笑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一个利索的侧翻闪避,顺势躲到了路边的报刊亭后面。
  “砰!”
  一块沉重的红砖擦著她的衣角砸在水泥地上。
  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碎渣在地面滑出好远。
  围观群眾发出一阵惊呼。
  “天吶,高空拋物!差点砸死人啊!”
  沈苒站稳身形,抬头看向那栋老旧写字楼的顶层,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没去追,只是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谢谢你,小傢伙。】
  沈苒对著那只麻雀在心里默念。
  麻雀落在报刊亭顶上,歪著脑袋看著她:
  【咦?你能听懂我的话?神仙姐姐,那个男人太可恶!】
  【我知道,他跑不掉。】
  沈苒眼神冰冷。
  那是属於正然商贸集团掌舵人的威严,即便现在她只是个年轻的牛马打工人。
  她没有报警,也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径直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省彩票中心,快点。”
  当沈苒拿著那张盖了红戳的支票走出来时。
  阳光依旧灿烂,但她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拐了个弯。
  十个亿。
  在七零年代,她奋斗了大半辈子才攒下的家底,如今轻而易举地回到了手中。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栋写字楼对面租了个房子。
  然后通过兽语,指挥著附近所有的流浪猫。
  【看到那个住在顶层那个男人了吗?盯著他,只要他出门,就给我往他头上拉屎。】
  於是,接下来的一周里。
  那个喜欢高空坠物不考虑他人感受的男人,经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成群结队的猫狗围攻。
  最后嚇得神智恍惚,主动跑去派出所投案自首,说是怀疑自己被妖魔附身了。
  沈苒在幕后优雅地喝著咖啡,深藏功与名。
  解决了麻烦,生活还要继续。
  她用这笔钱在现代成立了“万物生”现代动保中心。
  比起七零年代,这里的科技更发达,救助也更专业。
  沈苒整天扎在救助站里,和那些猫猫狗狗打交道。
  【沈院长,今天的罐头好像过期了,有一股酸味。】
  一只缺了耳朵的老猫优雅地跳到沈苒的办公桌上。
  沈苒放下报表,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知道了,回头我就把那个偷工减料的採购员给开了。】
  老猫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沈院长,你真好,你要是再有个帅气的男主人,那就完美了。】
  沈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飘向窗外。
  现代生活很便捷,有手机,有空调,有喝不完的奶茶。
  可每到深夜,她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欧式大床上时,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那个总是冷著脸却会给她烧洗澡水的男人。
  那个在戈壁滩上给她打军体拳的男人。
  那个执起她的手说下辈子要先找到她的男人……
  他在哪?
  真的有下辈子吗?
  这一年,京市的冬天来得很早。
  沈苒受邀参加一个关於“城市流浪动物安置”的公益论坛。
  会场选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外停满了豪车。
  沈苒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如瀑,气场全开。
  会议结束时,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
  沈苒拒绝了司机的接送,独自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在酒店外的林荫道上。
  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前面的路口似乎出了事故,几辆车追尾,造成了交通拥堵。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正在维持秩序。
  沈苒原本打算绕路。
  可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就在马路中央。
  一个穿著挺拔制服的年轻警官正背对著她,指挥著过往车辆。
  他的肩膀很宽,腰杆挺得笔直。
  那股子利落劲儿,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沈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
  【沈院长,別过去,那边有车打滑!快躲开!】
  路边绿化带里的一只野猫惊声尖叫。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因为剎车不及。
  在大雪中打了个旋,失控地向著沈苒的方向撞来。
  “小心!”
  一道低沉、带著熟悉磁性的嗓音在前方炸响。
  紧接著,那个挺拔的身影飞扑而来。
  一把揽住沈苒的腰,带著她在雪地上迅速翻滚,稳稳地避开了那辆失控的轿车。
  沈苒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鼻翼间縈绕著一股冷冽的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那是她闻了五十年的味道。
  沈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张脸,近在咫尺。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鬢角剪得整整齐齐。
  除了没有那道熟悉的疤痕,除了更加年轻。
  眼前的男人和秦烈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也將她扶稳,確认她没有受伤后,才鬆开了手。
  “这位女士,你没事吧?”他开口问道。
  沈苒死死盯著他胸前的工牌。
  上面赫然写著:京市公安局,秦烈。
  沈苒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上。
  年轻的警官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真不好意思,刚才情况太紧急。要是你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沈苒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嘿,这男的长得真帅,跟沈院长办公室那张旧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刚才那一扑真利索,是个当兵的料子!】
  脚边的野猫们在一旁窃窃私语。
  沈苒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嘴角扬起一个这辈子最灿烂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了指他胸前的名字,声音轻柔而坚定。
  “秦警官。”
  男人疑惑地看著她:“你认识我?”
  沈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跨越两世的深情。
  “不认识,但我等了你很久。”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可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个漂亮、眼神却又沧桑的女人,他的心口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对某个人许下过誓言。
  “等我?”他低声重复,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虽然我不记得在哪见过你,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是不是欠你点什么?”
  沈苒跨步上前,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欠我一个婚礼,还有五十年的相守。”
  年轻的秦烈呆立在雪中,漫天大雪落在他的肩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女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请你喝杯热咖啡。”
  沈苒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灿烂一笑:
  “好啊。不过先说好,我很有钱,我养你。”
  雪越下越大,红绿灯的光影在雪幕中交织。
  两个身影並肩走在银装素裹的街道上,留下两串重叠在一起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