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的宿敌,她的主人,她的陆雪
  陆雪醒来时天色已晚。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
  望了望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
  米白色的墙壁衬著浅灰色的地毯,墙角放著一盆开得正盛的白掌。
  对面墙掛著幅抽象画,床头柜上亮著盏磨砂玻璃檯灯。
  身下的床铺宽大柔软,空气中还縈绕著若有似无的香薰气息。
  在陆雪的记忆里,能拥有这般轻奢装修风格屋子的人,只有那一个。
  他有些恍惚,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只记得比赛结束后,身体很疲惫,闭上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原来钱都在这种地方了。”
  陆雪轻轻嘆了口气,往柔软的床芯里挪了挪身子,感受著身下的细腻,又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真舒服啊。”
  他梦想中的未来平静生活,房子这块,差不多就该像这样。
  每天夜晚,躺在宽大舒適的床上,伴著满屋柔和的光,对世界道一声晚安。
  “嗒、嗒、嗒……”外面传来传来慵懒的拖鞋踩地声。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推开,神秘白髮睡衣男走了进来。
  “哟,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不错,你这样的房子,如果我想搞一套,大概要多少钱?”
  关文苏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房子不错,我是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
  陆雪撑起身子,稍微活动了下上半身:“没什么感觉。”
  “那就行。” 关文苏頷首道,“伤得不是很重,给你敷了药膏,大概两三周就能恢復好。注意多休息,记得时不时做几次深呼吸。”
  陆雪“嗯”了声,探头朝门外望了望:“娜娜呢?”
  “她呀……”关文苏走到窗边,目光落到远处,“一个小时前提著一袋垃圾下楼了……还没回来。”
  “垃圾?”陆雪疑惑。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黑影就出现在了关文苏视野中。
  “她回来了。”
  闻言,陆雪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动作急切间牵扯到伤处,忍不住发出了“嘶”的声音。
  听到身后的动静,关文苏回过头:“干嘛?”
  陆雪伸出一只手:“扶我到窗边。”
  关文苏皱眉:“才几个小时没见,至於这么心急?”
  “……”
  “躺好別动,她进门了。”
  陆雪沉默,坐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关文苏模仿电影桥段说了句台词:“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陆雪仍是沉默。
  上次打完比赛也是这样。
  急切地想要见到瑟拉菲娜。
  说不出缘由。
  似乎只有她在身边自己才会心安。
  “我去给她开门。”关文苏走出房间。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走了进来。
  看见陆雪醒著,她立刻脱下口罩和帽子,坐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摸陆雪的脸,可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片刻后,她的手落下,捏住了陆雪的大拇指,指甲在指腹上打著旋:“你没事吧……”
  “没事。”陆雪轻轻摇头,“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至於让我【再不能起】,睡一觉感觉好多了。”
  他看向瑟拉菲娜的手,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嗯……”
  “你去刚才去哪了?”陆雪问。
  “处理垃圾。”瑟拉菲娜回答。
  “?处理……”陆雪话刚到嘴边,大概就明白了所谓“垃圾”是什么意思。
  比赛前他对瑟拉菲娜说过:“比赛期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选手没有生命危险,任何人都不能上擂台干扰,那是违反规则的。”
  瑟拉菲娜听进去了,而且理解得透彻:比赛期间我確实什么都没干,可你没说比赛结束。
  “那条路很黑。”瑟拉菲娜说,“没有其他人看见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戴了口罩和帽子,还使用了夜魔的特性,他们不会记得我的样子。”
  “他们?”陆雪抓住了关键词。
  “一共五个人。”瑟拉菲娜语气平淡,“我没杀他们,只是隨便踢了两脚。”
  【没杀】、【隨便】、【踢了两脚】……
  这是人话吗?
  陆雪沉吟不语,只听瑟拉菲娜继续道:“一开始我只是想废掉那个畜生的双手,可是他的同伴不仅阻拦我,还敢挑衅——所以……”
  “娜娜。”陆雪出声打断。
  他从瑟拉菲娜的手中將手抽出,然后放到了她发顶上:“谢谢你。”
  “……”
  瑟拉菲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低下头去。
  她才不是为陆雪报仇……
  她只是……
  好吧。
  她就是为陆雪报仇。
  任何伤害陆雪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瑟拉菲娜刚要左右脑互博,心中真正的答案就压过了所有辩驳。
  她不允许別人伤害她的陆雪。
  不仅仅因为陆雪是她的復仇对象,是她契约的主人,
  更因为陆雪是她喜……
  “扑通——”
  这一刻,莫名地,胸腔里的震颤,清晰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陆雪揉了揉瑟拉菲娜的脑袋后放下手,发现她不知何时红了脸。
  她在想什么呢?
  陆雪不知道。
  但是这样的瑟拉菲娜,真的很可爱。
  陆雪再次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轻轻將它放进了温暖的被窝中。
  “吱——”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关文苏手提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
  看到有外人,瑟拉菲娜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是陆雪却一点不鬆开。
  不出半秒,她忽然没力气挣扎了。
  掌心传来的温暖,甚至令她想要进一步靠近。
  瑟拉菲娜无声嘆了口气,乾脆不再动弹,任由那只手被陆雪覆在被子里。
  关文苏走到床边, 將手中的小箱子放到床头柜上:“阿雪醒了,娜娜也回来了,该谈谈分钱的事了。”